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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坍塌 死也要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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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身后窸窸窣窣有丝萝慢慢靠近的声音,叶淮琤喝止她靠近碎落的石壁,只自己艰难地用右臂撑住整个身体。
基底已破,谁都不能保证何时又会有一大片碎石掉落,左臂无力地垂在一侧,此时已因失血过多而麻木无感,如果丝萝能够看清叶淮琤此刻苍白干枯的唇色,定会大惊失色不顾一切地逼迫他停止耗费精力。
叶淮琤敲击的动作突然停下,仿佛终于找到一处合适的位置,咬着牙左手勉力抬起,配合着右手使劲扒着面前的石块。
太大、太硬,严丝合缝,叶淮琤驱动内力,手指因为太用劲,很快被碎石的棱角磨得血肉模糊,可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只顾一刻不停地抠、挖……没有任何工具,丝萝此刻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这是他唯一的信念。
头顶先是扑梭梭开始掉灰,叶淮琤依旧不停手,丝萝听着碎石滚落的咚咚声内心恐惧,原本靠着叶淮琤制造的声响辨认他的方向,起码知道他还在动,他还在,可是石块掉落的声音很快盖过他所在方向的细微声响,丝萝失去他的音讯踪迹,惶恐不安扩张到最大。
……
“将军,有戏。”前方小伙子终于面露喜色。
沈棣快步走过去,小伙子高兴道:“里面肯定还有人活着,本来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了,我发现伸进去的杆子前端不够长,正愁着呢,里面好像有人理解了我们的意图,帮忙撬动了临近的缝隙。”
这无疑是救援到此刻最好的消息了,沈棣露出一丝宽慰,韩银河拍拍小个子少年的肩膀:“好,继续努力,我们……”
“等一下。”小伙子突然面色凝重,俯身把耳朵贴到扶在石块处的手背:“里面好像塌了。”
几人当即正色,小伙子抬头,又道:“停了,小范围的,应该是因为刚刚的动作。”
“那里面的人呢?”沈棣焦急问道。
“不清楚,这么快的速度,极有可能碰上了。”小伙子再次把注意力放到眼前动作上。
众人屏息等待着他的结果,半晌其沮丧回道:“还堵着,里面没动静了。”
场面立马陷入低迷,面对着眼前这么多重要人物的凝视,小伙子不得不自己给自己打气:“将军莫要着急,我再试试。”
……
“世子、世子……”不停的呼喊,可是洞体本身的震荡,大到丝萝自己都听不清自己的呼喊,好在,很快,幽暗的溶洞停止了发怒。
丝萝以最快的速度爬到刚刚叶淮琤发出声响的位置,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块挡在她前面,丝萝边刨开石块边喊着世子,期望能得到他的回应,哪怕微弱的。
空手去挖石块,丝萝此时才体会到钻心的疼痛,叶淮琤刚刚就是这样与这些坚硬的顽石对抗的吗,只为给自己留出生存的空间。
咸咸的液体留到嘴边,丝萝不知道自己已经哭过多少次了,仿佛这辈子的泪水都要在今日流干。
他们已经在溶洞里待了不知多久,外面救援进行到哪一步了?不知道,溶洞里还会继续坍塌吗?不知道,他们自己能撑到最后获救吗?不知道。
这样没有白天黑夜的日子,这样唯有靠着同伴的陪伴和信念支撑下去的日子,丝萝觉得失去叶淮琤远比失去空气更可怕。
不能再放开他的手了,死也要死在一起,这是丝萝此刻唯一的念想。
挖了不知多久,丝萝麻木的双手已经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了,只是机械地刨坑,嘴里小声喊着世子,指尖突然触到一个绵软的事物,丝萝混沌的双眼猛地一亮,加快速度循着一个方向扒弄。
好在都是一些小的碎石,叶淮琤整个轮廓很快显露出来,丝萝摸到他的脸,探了探呼吸,还活着,心里松了口气。
连续的两次险境,丝萝已远比第一次镇定,她趴到叶淮琤耳边小声唤他,手指也一刻不停地替他活络刚刚被压迫的身体,片刻,叶淮琤悠悠转醒,被灰尘呛住的口鼻最先咳嗽两声,终于稍微舒服了一些。
“世子,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新的伤口?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一片黑暗中,丝萝完全无法判断他的伤势,无法快速替他应急治疗,一切只能任凭他口述,如果叶淮琤刻意隐瞒,她也只能这么囫囵着信他。
而他欺骗她,报喜不报忧的性子……
“无事,刚刚有凭感觉闪避,没有伤到要害。”
没有伤到要害,说明还是伤到了?
好,他没有选择骗自己。
但很快,丝萝明白了叶淮琤为什么没有说谎,因为他的腿被卡在两个大石块底下,无法挪动位置,不说,也瞒不住。
丝萝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搬动其中一个,可惜,人的力量并非可以撼动任何,叶淮琤制止她:“别白费力气了,省省劲儿吧,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叶淮琤天生体弱,这溶洞里短短一段时间,几乎耗费了他积攒的所有气力,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为了确保丝萝的安危勉力支撑着。
眼皮不住地上下打架,叶淮琤伸出一只手使出全身力气想要推丝萝:“我的腿只是卡在中间,没有被砸到,没事的,只是没法移动而已,你退回去,小心再有波动被埋住。”
丝萝根本不听,叶淮琤此刻的拼尽全力,落在她身上不过轻轻一下触碰,由此可见他此时的身体状态。
丝萝仍旧与压着他腿的石块较劲:“你相信我,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救你。”
叶淮琤气若游丝地催促:“不要管我,你先退回去,我们不能待在同一个地方,你回中间的平地去,任何方向有挖掘的动静,就求救。”
丝萝闷声流泪不应声,她无法果断拒绝求生的希望,因为唯有自己先保平安求取救援,两人生存的概率才会变大,可是她却始终无法劝服自己迈开腿,万一,只是万一,等她再回到这里,等待着她的只余一副躯壳,怎么办,到时候怎么办?
两人争执不下,头顶的石块又开始掉灰,只是此刻不是正上方,而是碎石摞成的巨擘顶部开始松动,叶淮琤使劲把丝萝往反方向推。
丝萝起先不察,竟被他推得后撤一大步跌坐在地,随即又在千钧一发之际爬起来扑到他身上,她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以血肉之躯覆盖住他露在外面的上半身。
叶淮琤怒急攻心,两手拼命去推身上的丝萝,从未如此失态地一声嘶吼:“沈丝萝……你给我……”
其后的声音被一片轰隆隆的滚石声响覆盖,丝萝挡在叶淮琤上面,突然的两唇相抵。
她紧闭双眼,含住了叶淮琤剩下的喝止。
叶淮琤呆住了,他万万不敢想如此关头,丝萝这样的行为举动代表着什么,他不敢想。
有石块间断性砸到丝萝的背上,划过叶淮琤的胳膊,叶淮琤只能一手护住她的头,再用手臂护住她背部方寸之地,能挡多少是多少。
耳边丝萝几声沉重的闷哼,一块重石砸到叶淮琤的手背上,瞬间皮开肉绽的疼痛,连带着压迫两人唇齿相依的激烈摩擦,血腥气瞬间翻涌而出。
叶淮琤忍住痛,禁不住心想,这算是两人第一次心知肚明的亲吻吗?
还真是记忆深刻、终生难忘的血腥场面了。
上方的震颤很快停止,叶淮琤睁眼,慢慢歪头去看头顶。
一小束微弱的光亮透进来,不仔细看根本不易察觉,叶淮琤用力高举双手,如愿以偿的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气流,一丝凉凉的清风,嘴角牵出笑意:“丝萝,有风流进来了。”
这次的震动原本才是他刚才敲击石壁所想要达到的效果,一处薄弱松懈的石块被撬动,必然连带着其上方所有石块的错位,再次打乱排序,叶淮琤只希望这奋力一搏,能为丝萝打开一点点排风的间隙,这样她一个人在里面,也能撑到沈棣到来。
身上的丝萝因为自己的动作头歪向一边,呼吸紧贴着叶淮琤的脖颈,竟是没了意识。
叶淮琤慌了,连忙低声唤丝萝的名字。
拨掉她后脑勺和发丝间的碎石,仔细摩挲一番,应当是没有伤口的,没有伤到头为什么晕过去了?
叶淮琤心急如焚地唤她,早已痛到麻木的手向丝萝的后背摸索过去,从上到下、从左至右,大小不一的濡湿,每碰到一处,伏在自己身上的弱小身躯都会突然的绷紧,她受伤了,很多的伤口,很重的伤口,导致她疼晕过去了。
自责、愧疚、恼恨,叶淮琤尽量避开她的伤口,轻轻环抱住丝萝,偏头一下下轻吻她的脸颊:“傻丫头,我怎么会需要你保护。”
腿部尝试着动了动,叶淮琤这才发现刚刚掉落的石块,竟然冲散了夹住自己腿部的两块大石,绷紧脚腕小心抽离,叶淮琤拼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和丝萝挪拽到远离巨擘的溶洞两侧石壁。
精疲力竭的他忍不住闭上双眼。
好累啊,他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