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buff后我怎么还被钓？》大白菜宝宝

8、第 8 章

　　顾彦转身隐匿，随着指尖浅淡的一道白光在房间中缓慢踱步，缕缕不易被人察觉的恶鬼气息钻入鼻腔，那气息于角落消失

　　“竟然还没走，不自量力。”顾彦周身被冷漠湮没，深潭一般的眸子掀起一道漩涡，屋内细节尽收眼底。那气息越来越微弱，在空气中颤抖着，“你伤的很重，别逃了。”顾彦毫不客气的向空中加了一道禁制，随即化作一道道枷锁，封印整个房间，任他是什么牛鬼蛇神皆难幸免。

　　倏尔，千层细针密雨一般来袭，以极其凶狠的攻势包裹顾彦，“铛！”顾彦抬手成盾，细针冲撞屏障发出刺耳的响声，那声音直入耳膜，反复游荡，针被暗处的力量操控着，极其精准得幻化形状，欲在屏障周围寻找弱点，冲破阻碍。

　　一阵阵嗡嗡声振得顾彦耳头皮发麻，这声音好像有魔力一般扰人心神，顾彦掌心冒汗，微微颤抖，与此同时，那针雨也渐渐弱了下去，对面的明显力竭，顾彦并未掉以轻心，毕竟，示弱装样连三岁小孩都能精准把控，果不其然，待顾彦按掌力量微收之时，那针像是被什么妖魔附体一般，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快速冲向顾彦屏障中心的弱点，一道道针在接近屏障的一瞬间如蛇蝎饮血，异常狂躁。

　　顾彦意料之中，咫尺间，隐匿在手掌中极为强劲的力量爆发，直直对上汹涌的针雨，极强的光芒一瞬间炸开，气流冲击席卷这可怜的房间，一切皆化作碎片。

　　“咳。。。”一声清晰的咳嗽，随后是几阵虚弱的喘息，顾彦猛的僵直，那声音像一把刀扎进耳膜，杀伤力比刚刚针雨的噪音大千百倍。

　　秦子绪隐藏自身的薄雾逐渐散开，倚靠在墙角的身影在顾彦眸子里逐渐清晰，散落的头发遮住秦子绪半张苍白的脸，嘴角的鲜血刺目，

　　“呵。。。想不到，又见面了，顾医生。”秦子绪率先开口，身体上的疼痛已然超负荷，之前张口即成的诡辩现在是卡壳得要命，一点编不出来，“无所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和美人鱼作伴，一起当泡沫。”秦子绪艰难得抬眼看顾彦，硬硬扯出一道微笑挂在脸上，

　　“还要打吗，或者，把我带到你的来处,美名其曰：赎罪。”秦子绪把头沉下，身体实在是难以支持，靠着墙壁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半调侃半悲哀得接着道，“不过你也看见咯，我打不动了。”

　　顾彦的心脏像是被人死死攥住，尖锐的匕首一次次划开极深的伤口，汩汩血液被抽离，但这心好像有无尽的血液，抽离之后在被缝合，缝合之后再度被撕裂，一道道伤口就像是一次次惩罚，记录他犯下的罪行，辜负的人与事。顾彦浑身颤抖，眼白渗出点点血液跟着眼泪一道道划过脸颊，整个人变得压抑，血腥。。。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吗？”顾彦一遍遍问自己，紧紧攥起的手掌已然发白，刚刚打散的屏障随着颤抖，零星散开，变得虚无缥缈。

　　“子绪。。。”顾彦拖着宛若带着千斤枷锁的身体缓缓走向角落半虚半实的人影，眼里的墨色被一滴一滴的泪水激荡起小小的漩涡，内层掀起的涟漪是一层悔，一层痛，一层怨，外围包裹的皆是。。。

　　秦子绪“嗯”了一声，有些诧异，并未曾想接下来不是灰飞烟灭，而是周身骤然一层光晕，秦子绪置于这柔和的光晕中，像是安眠药一般沉沉闭眼，逐步逐步，失去了意识。

　　顾彦抱起眼前沉沉睡去的人，虽说是抱，但这人却无一丝重量。

　　屋内，又是一片寂静，所有物品完好如初，房间的主人只当是自己睡落枕，柔柔酸痛的脖子，又接着投入到电脑工作中。

　　别墅

　　秦子绪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顾彦卧室，床很软，被子也很软，舒服得秦子绪一点也不想睁眼，直到被勤于工作的太阳公公晒起来。秦子绪坐直了身子，活动活动自己的筋骨，完好如初，好像先前多么重的伤都是一场梦。

　　秦子绪揉揉手腕，突然注意到一道很细的白光，安稳得绕过掌心，这道光有些眼熟，“果然，老天爷爱开玩笑的习惯还是没有改。”秦子绪不太在意这道光，是压制也好治愈也罢，现在的他也没有这等闲工夫去寻思，明晃晃的现实摆在眼前：他的秘密被顾彦发现了，并且，俩人不仅连编制工作不对付，就连兼职也是死对头。

　　秦子绪有些自嘲，“常在岸边走哪能不湿鞋。”

　　“子绪，感觉好些吗？”顾彦出现在门口，语气一如平常，带点职业医生的严肃。秦子绪心一横，秉持走为上策的观念，从袖口飞起一击，直冲顾彦而去，顾彦未躲，那一击紧贴耳边呼啸而过，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坑。

　　“你怎么不躲？”秦子绪有些恼了，他此刻是真不懂顾彦在想什么，救他，治好他，现在还放任他逃跑，是什么救世主情怀吗？

　　“你想干什么，难道是抓住罪魁祸首之后开心过头，想象自己是悲悯众生的菩萨？既然已经知道，那为何不去交差？”秦子绪一步步逼近顾彦，迫切希望从顾彦嘴里得到些合理的说辞，

　　“你不是我要找的罪魁祸首。”顾彦声音异常平静，继续道“你善用针，取魂时候封住人的命脉，以此保留他们性命，你所吸食的“怨/灵”也无非是社畜工作压力，或者感情受挫的。。恨？你的手法，与我要找的人相差甚远，并且，这也是你身体越来越虚弱且无法复原的原因吧。”顾彦深吸一口气，好像说出这些话耗费了所有的力量，

　　秦子绪分辨不出这人的眼神，房间中顾彦的呼吸声是那样清晰，秦子绪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寻找自己想要看到的破绽，见是徒劳之后微微闭眼，继续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你说的对，不过有一点不对。”

　　秦子绪突然看向窗外，那阳光是那样刺眼，“我没想过让他们活着，因为他们对这个世界剩下的只有怨念，就像刚刚那个，被公司压榨，通宵工作，死因就叫，心源性猝死。”秦子绪停了一下，看向顾彦，接着道“如果你仔细找找，可能会翻到他的遗书，就压在电脑下面。”

　　秦子绪很喜欢顾彦漏出疑惑夹杂震惊的表情，在他眼中这人实在是太过于镇静，每天不露破绽的生活，非常无趣。

　　“作为引渡者，无权定人生死。”顾彦收起表情，向前一步，逼得秦子绪往后退，

　　“定人生死的人不是我，谁施以压榨，谁才是凶手。”秦子绪微微一笑，有关那工作狂的走马灯映入眼帘，成堆的工作，勾心斗角的职场竞争，爱人背叛，家人重病，领导的咄咄逼人，同事的冷眼旁观，唯一温暖的仅有童年的一点点。“你昨天救下他，是把他再度推向深渊，拭目以待吧，马上他的名字就会出现在花名册。”

　　“无论如何，人有资格掌握自己的命运，我没有救他，仅是作为旁观者帮他剥离不可抗拒的力量，就算他在我们走后立刻了结那也是由他自己完成，而不是你的‘帮助’。”

　　秦子绪有些愣，细想他从未考虑过那些人真实的想法，抑或是将来会不会得到救赎，走出困境，他好像一直将自己当作上位者，去推测这人的命运走向，帮他选择一个看起来两全其美的策略，实际上说白了也是一己私欲，和剥削者没有多大分别，秦子绪摇头，自顾自靠在桌子上，指尖轻轻敲打桌面，

　　“那晚我确实想要他的魂魄，那是附近最适合变异的魂魄了，你知道我的身体，如果我放过他，那消失的就是我。”秦子绪露出一副顾彦从未见过的神情，不甘和野心交杂在秦子绪眼中，“不过在此之前那些，确实如你所说。”秦子绪叹了一口气，好像瞬间轻松了一些，

　　顾彦上前拉住秦子绪的胳膊，放下刚刚严肃的姿态，从头到脚皆是一股温柔可靠的滋味，”子绪，我们要找的人，还未出现，或者说，我们并不是敌人，而是朋友。”

　　“朋友？”秦子绪喃喃道，这个次只有秦子绪死缠烂打跟着顾彦时随口说的词语，现在被顾彦如此郑重的说出来，倒是有些让他不知所措。

　　“顾医生，咱俩堪比那电影里的史密斯夫妇，咳咳。。。就是个比方，背着对方下绊子，这怎么敢做朋友的？”秦子绪又变成了一副顾彦熟悉的戏谑样子，别说，还是这样子比较熟悉。

　　“当然行，我和盘托出，也希望025小朋友不要隐瞒。”顾彦笑眯眯的，眼神柔得要迷晕秦子绪，

　　“他绝对给我下迷药了！”秦子绪暗暗笃定，一方面特别不情愿，一方面又舍不得说拒绝的话，“这马甲，不要也罢！”

　　“好啊，顾医生，合作愉快。”秦子绪伸手握住顾彦，随即嗖一下消失不见，留下顾彦自己对着空荡荡的卧室。

　　“看来是恢复好了。”顾彦细看唇色有些苍白，盖在衣服下的手腕露出一点纱布，

　　“幸好。”顾彦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