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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怀疑 他在试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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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清宫
华清宫里的蜡烛一直点到了深夜。
快到后半夜时,殿内的皇帝终于合上了最后一封奏章。
他阖上眼,摁了摁额角涨痛的太阳穴。
他年纪不大的时候就落下了头疼的毛病,近来又是战事又是政事,他日日都要熬到后半夜才能上榻,躺在床上也往往是整宿难眠,头疼越发严重起来。
五年前那场腥风血雨似乎还没有全然消散,近来政局变化,他便愈发频繁地梦到当年的场景,奇怪的是陈家抄斩那日他分明没有看到,却时常想起陈义安那张脸满是鲜血的模样。
他有些心悸,或许,这是一种预兆?
正当他闭目假寐之际,一个穿着黑色戎装的身影闪了近来,这人低着头,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恭敬道:“陛下,你吩咐的已经查清楚了。”
皇帝抬头看了眼殿下跪着的暗卫,来了几分兴致,道:“说来听听。”
那暗卫掏出手里的一小卷纸,念道:“于宣,滁州人士,十岁那年父母亡故,为攒棺材钱四处乞讨,十五岁来了京城,曾在酒肆当过杂役,十七岁酒肆倒闭,无法,便进宫当了阉人。”
这样的背景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和陈家也没有任何瓜葛之处,更何况当年的陈家也是被灭的干干净净了……
商晏揉了半晌额角,觉得是不是自己最近太累神经过敏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家族又怎么会威胁到自己,如今更要紧的应该是找到牵制萧林二家的方法。
想罢,他遣退了那暗卫,摆驾去了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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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于宣被调到华清宫已经一个月了,这是第一次被皇帝叫过去。
他没有多言,随着孙公公去了殿内。
见那天子正站在桌旁,手里把玩着什么。
孙公公报了句:“皇上,于宣带到了。”
那皇帝头也不回地回了句:“好,你下去吧。”那公公便退下了。
于宣则静静站在了一边,等候发落。
那年轻天子把玩了良久手里的东西,忽然转身走到于宣跟前,用那玩意抬起了他的脸。
于宣这才发现,那是把扇骨上题着“碧血丹心”四字草书的扇子。
那皇帝凑近,仔细瞧了瞧他,忽然嗤笑道:“你就是于宣?你可识字?”
二人身量相差无几,这一凑近,天子那张脸便近在咫尺了,这样的压迫之下,皇帝眼里的恶意他看的清清楚楚,他惶恐地望了眼皇帝,忙移开目光答道:“小人不识。”
“那正好,不如我来教你写字。”皇帝说罢,忽然收起那把扇子,走到桌前,摆弄了两下手里的笔墨道。
“陛下真龙天子,小人不敢。”于宣低头,垂下眼眸,很认真道。
那皇帝忽然又转过脸来,唇角带笑,眼神含讥道:“怎么,难道你于宣想抗旨吗?”
那声音不大,却似有千斤重。
“小人不敢!”于宣听罢头更低了。他只得缓缓调动双腿走到皇帝身边。
然刚走过去,未等他有所反应,那皇帝便一把扯过了他,把笔塞到他手中,又捏住他的手,将他死死摁在了台面上。
于宣心中一惊,忙喊道:“陛下!”
然商晏丝毫不理会他,死死掐着他的手,在纸上缓缓写下了“碧血丹心”四字,边写边在他耳边道:“我教你写的这四字,叫做‘碧血丹心’,你要记住了!”
那毛笔宛若游龙,在那张雪白的纸上烙下了四个苍劲大字,于宣心中震颤。
商晏写完,放下笔,去看于宣面上的表情,发现他锁着眉,面色凄惶,是个美人将垂泪的表情,颇有些惹人怜爱。
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莫非真的只是自己多虑了?
想来他身世可怜,自己还如此试他。
或许真的只是长得像罢了。他自我安慰道。
于是便放开他,道:“算了,你出去吧。”
于宣得了令,诚惶诚恐地退下了,走到门槛边上还被绊了一脚,险些摔倒,形容十分狼狈。
商晏瞧见了,笑着摇头,越发深信只是自己多疑了。
然而他没有看到的是,于宣恍若神游一般战战兢兢地走出了殿外,忽然一滴泪从他眼中划出,此时他神情恍惚,满眼通红,一张俊秀的脸变得阴森可怖了起来,广袖内的手收紧握成了拳头,指甲已经掐到了肉里,显然是大为受辱的模样。
他回到住所,忽然一拳打在了墙上,瞬间白净的手便被鲜血染红,然他依旧不管不顾,又朝着墙使劲打了好几拳,一下又一下,墙上被印出了红色的血印,手上的血越流越多。
直到他力竭,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