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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海拓之心 等到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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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优利卡再去走廊时,果然地上只留下一只皮鞋。
阿克和于连都不见了……
优利卡脑袋里的一根弦彻底崩断,紧紧拿着那只鞋,到处问路过的侍从。
“是阿克中士吗?刚才有个雄虫喝醉了,阿克应该带他去休息了。”
“他们去哪儿了?”
优利卡声音异常嘶哑,双肩不停颤抖,一种恐惧深深扼住住自己的喉咙,苦涩的味道袭来。
“大概在庄园安排的房间里。”
侍从用手指点了点庄园楼梯上面。
那儿确实有很多住所,是为了提供给在宴会上喝得烂醉如泥的虫来过夜。
优利卡跌跌撞撞赶忙上了楼梯,马不停蹄地搜罗起来。
可是房间太多,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也在逐渐冷却。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恨,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想要杀虫,铺天苦地的仇恨席卷而来。
突然听到一阵惨叫声。
优利卡耳朵快速捕捉到那一丝声响。
从走廊的一头狂奔到另一头,来到一处房间门口,用拳头直接砸在门上,门上赫然出现大豁口,骨头嘎吱一响,怕是碎裂了。
迅速转动门把手,打开一看。
只见阿克光着膀子吓得六神无主,满脸惊恐,两只眼空洞无神,牙齿打颤,嘴巴嗫嚅着,吐字不清,模糊难辨。
指着床上:“怎么会这样?不是我……不是我?!”
优利卡猛扑过去一看。
于连那光滑细嫩的肌肤像是被割破了,一直在不停往外渗血,床单上浸染着血液,有些滴答滴答淋漓在地板上。
他像是闭上眼睛熟睡了,就连呼吸也逐渐微弱了。
“嗡——”
优利卡脑袋一声巨大轰鸣。
这一刻的理智荡然无存,一双青筋暴起的虫爪暴打在阿克脸上,愤怒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回过神时,他已经坐在阿克身上将他打得半死不活。
“你对阁下做了什么?!”
优利卡,像一条咬人的疯狗在不断叫嚣,拳头带着劲风,毫不手软。
阿克吐出满嘴碎牙,气若游丝,微弱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不知道……”
优利卡用一张干净的毯子,小心翼翼抱住于连的全身,稍微一动,血又开始不停渗出来。
就连自己的军装制度也染上一层血印。
“阁下,你怎么样?!”
于连只觉得浑身冰冷,四肢百骸像是被猛兽撕咬,当疼痛超过自身阈限时,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与痉挛。
于连牙关紧咬,从牙缝里挤出微弱混乱的字眼。
“疼……冷……”
“我是不是要死了?”于连呓语。
“不!阁下你只是生病了,我们去医院,去医院就可以治好了!”
优利卡强压哭声,眼睛被水雾遮挡住。
他是个战士,面对怎样的折磨都不曾动摇与落泪,但在怀里那份瘦骨嶙峋的身体,好轻,像一片羽毛,被飞一吹,就任意漂泊。
于连笑了笑,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眸中的光亮仿佛在一瞬间湮灭了,半晌,轻轻说出一句话。
“优利卡,你在为我哭么……”
那只虫爪轻轻抚过尤利卡的脸颊,便无力垂了下去。
“于连!”
优利卡唇瓣也不自觉地颤动了几下,刺痛感顿时传遍全身,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敲打在心脏,呼吸在这瞬间彻底停止。
当维克托赶来医院的时候,却被告知于连已经被推倒手术室。
医生让维克托在病危通知书那一栏签字时,他脑袋像灌满了铅一样,签字时手止不住得发颤。
“医生,他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吗?”
维克托紧握住拳头,脸色铁青。
“我们会用尽全力进行救治,但这位雄虫被人恶意注射大量的曼塔毒素,胳膊上还有腐烂的针孔印记。”
维克托内心大震。
曼塔毒素是从异兽心脏提取出来的,一只里仅有三毫升,可于连已经中了五十毫升。
这就相当,于连此刻是被泡发在硫酸里,内脏脂肪都在被溶解。
再过几天,他的基因链条也会全部断裂,整个人会逐渐变成腐肉,最后化成一滩烂水。
“求求您,救救他。”
维克托煞白了脸,没想到自己离开的这几天,于连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故。
当即瞥见一旁沉默不语的优利卡,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怒火,一拳头挥向那张冷峻的脸庞。
优利卡也不闪躲,拳头如雨点般袭来,鼻梁打歪,眼眶充血,脸上青紫一片,肿胀得像个发面馒头。
“懦夫!我让你去保护阁下,每天及时向我汇报情况,结果呢?!”
“倘若阁下有什么闪失,你和阿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维克托声音越来越大,被压抑在心底的愤怒和仇恨缓缓滋生了出来,像是嗜血的狼,被人标记了领土。
优利卡双手攥成拳头,在泥砖地上狠狠地垂打了几下,忍不佳哆嗦起来,眼眶里的顺着脸颊淌落下来。
“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优利卡后悔了。
不该如此怄气,甚至连于连被人注射毒药的事情都不曾发觉……
维克托冷笑,剜他。
“后悔有什么用?能救他吗?”
优利卡一半脸庞隐藏在阴影处,上前一步,直视起维克托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我去洛尔坎岛屿去取海拓之心。”
“就凭你?洛尔坎岛可是异兽的地盘,况且海拓之心是蓝龙的心脏,不是能轻易得手的。”
“我知道。”优利卡毫无退缩之意。
这却更加激怒维克托,扯拽着他的衣领大骂道:“怎么?单枪匹马想去送死?”
“维克托上将,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要去洛尔坎岛屿去取海拓之心,不管成功与否,我都会陪着于连阁下,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
优利卡异常坚定。
两人双目交锋,一股格外危险的对峙气氛弥漫开来,互不相让,言语间的冷峻和刚硬,如同两把尖刀交战。
维克托下了最后通牒。
“我会为你准备一些物资和武器,以及相应的军用战斗机甲。”
“如果取不回海拓之心,你也不用回来了。”
维克托可不是开玩笑。
如果优利卡取不回所需之物,就会随便找个借口将他就地处决。
几个小时后,优利卡便义无反顾踏上了洛尔坎岛屿的路途。
在那之前,他隔着玻璃,望着躺在病床上那孱弱的身躯,将那无比美丽的脸庞深深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即使是死亡,也不能阻隔去爱他。
上飞船之前,优利卡终于开口。
“维克托上将,我去洛尔坎岛的事情,请不要告诉于连……”
“我当然知道。”
维克托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极为鄙视与不屑。
“如果你不幸罹难,我比你更懂得如何照顾好他,这个你根本不用担心。”
维克托将手上的机甲秘匙扔给优利卡。
“好。”
优利卡回答简短,不多废话,直接驾驶飞船离去。
天空中的机甲冲破云霄,游刃有余地穿过颠簸的气流层,速度越来越快,瞬间释放出机甲的全部潜能,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整个苍穹。
优利卡借着速度和冲劲,飞快地加速过弯,驶入正常轨道。
维克托一直仰望,直到那机甲完全消失在视线内。
“优利卡,自求多福吧。”
几天后,于连恢复意识,逐渐苏醒,可也是强弓之弩,出现回光返照的迹象。
维克托亲自喂他吃几口营养液,都被吐得一干二净,日夜咳血,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阁下,能再吃几口营养液吗?”维克托很心疼,想伸手抹去他嘴边的水渍。
却被于连扭头躲了过去。
“抱歉,我真得吃不下了,维克托,谢谢你的好意。”
于连手背被针戳的千疮百孔,淤青一片,也不管输液,手肘撑起疲软身子,依靠在床头,耷拉着眼皮,一直望着门口。
维克托知道他在等谁,心里难免有些吃味。
“优利卡奉命去边界剿灭异兽去了。”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于连鼻头一酸,可能实在生病的缘故,特别容易哭鼻子。
维克托愣怔了半天,他没见到过于连这副脆弱的模样。
在午后的阳光下,一头乌发被风吹起,有几丝零散地覆在苍白的面颊上,配合他颀长纤细的身材。
让人忍不住着迷。
“不知道。”
维克托撒谎,可鬼使神差地根本不想作答,就差把敷衍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我想去晒太阳。”于连提出来。
维克托正在削苹果,也不正眼瞧一眼。
“外头风大,你跟虚弱,感冒可就不好了。”
于连缩了缩头,像霜打得茄子蔫了吧唧。
“出去一下都不行吗?”
于连开始纠缠,嘟囔个小嘴,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
他想去军营打听优利卡到底去了哪儿,无论如何,想在生命最后再见优利卡一面。
“不行。”
维克托垮下脸,神情严肃,一不小心就把手里的苹果捏了个稀巴烂。
维克托见他不太开心,眉眼逐渐松弛下来,轻抚着他眼底的鸦青,还刮了刮那秀气挺拔的鼻头。
“等你好些,我亲自陪你出去。”
于连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到了晚上。
一阵强烈的刺痛,使于连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眼前一片漆黑,仿佛灵魂飘离了这个世界。
恍惚中,又回忆起优利卡冰冷而又疏远的眼神。
于连伸出手想抓住,却发现只是虚影,呼出一大口气。
泪水浸湿了枕巾时,皎洁的月光照耀到窗里,折射在自己的发梢上。
“优利卡……”
而此刻。
优利卡浑身破败不堪,到处都是血洞,一动身上的碎肉都不断掉落,耳朵上鲜红的血液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优利卡体力不支,趴在地上,只能用双手抓地匍匐前进。
而旁边全都是异兽血肉模糊的尸体。
优利卡取出弹匣,却发现维克托给自己的物资根本就不够。
“嗷——”
漆黑的夜里,在森林深处又传来凄厉的嚎叫,那些异兽在野外蛰伏,总会出现暴动。
在过几分钟,异兽潮就要来临。
而自己眼下却没有了武器!
维克托!
他根本不想自己能够活着回去!
优利卡强撑着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腿骨粉碎,无法行动自如,便手起刀落,直接砍下,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继续布局。
将自己的残肢悬挂在树梢,遁入浓密的灌木从里,拿出一副激光弓弩,瞄准着不远处的一片黑暗。
没过多久,一群异兽们咆哮着汹涌而来,大地都在震颤,每一只都紧紧尾随,显得密密麻麻,嘈杂声四起,奔腾万里。
好几个异兽嗅出虫族血腥之气,涎水淋漓,朝悬挂在树梢上的残腿扑虫而去,大口大口啃食起来。
优利卡趁机飞到对面树叉上,眼看围着残腿的异兽越来越多,将腰间的炸弹精准投了过去。
“嘭——”
异兽被炸得七零八落,它们见事情有变,顿生警惕之意,嘴里齐齐呼叫,一同朝后退去。
优利卡趁胜追击,用激光弓弩消灭了几十只异兽,却没发觉其中有一只绕过自己的视线,从背后偷袭过来。
异兽张开血盆大口咬下优利卡的翅翼,嘴里不断咀嚼着撕咬下来的肌肉和经脉。
优利卡疼得两眼昏黑,凭借惊人的意志力,拿起一根激光箭头精准地刺破异兽的眼球。
异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尖锐的鸣叫却暴露了优利卡所在位置。
一群异兽将他层层围困,无数利齿嚼碎他的骨骼,腹部裂开一个大口子,内脏全部露出。
异兽饿到极致,会互相争夺食物,一根手臂被撕扯下来,优利卡浑身脏污,倒在泥潭里。
“你们这些肮脏的东西……”
优利卡吭哧着气,脸上毫无恐惧之色,将身体上的炸弹保险栓全部拉开。
“咚——”
火光冲天,热浪传来,将整个森林都炙烤,优利卡也被融化,成为一滩血水,也或者是一小搓焦炭粉末。
“优利卡!”
于连大汗淋漓地醒来,泪流满面。
原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做了个极其古怪的噩梦。
于连惊魂未定,到了后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想着天赶快亮起来。
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偷偷溜出医院,去军营问问优利卡的相关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