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功亏一篑 以撒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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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撒正要带着于连从会场离开，却被布兰奇挡住了去路。
布兰奇阴沉着脸，毫不客气地质问道:“你疯了吗？以撒！这只来路不明的雄虫有什么好的？！你马上把他送回去，不然的话你所有功绩都会被清零！”
于连磨了磨后槽牙，正要开口呛声，却被坐在轮椅上的以撒捅了捅腰窝，一低头就望进了那略微潮湿的眼眸，似乎在安抚下，于连瞬间噤了声。
行吧，反正完美隐身，兄弟阋墙的戏码也算是数见不鲜。
以撒缓缓开口驳斥，虽然语气较为稳定，却让布兰奇更加恼怒。
“哥，这件事情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已经疲于应战，只靠残躯过完一生，还不如用上所有功绩点来换取一位雄子！平安度日，请您不要再干涉我的选择。”
布兰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万万没想到平日里沉默乖巧的弟弟竟然敢如此忤逆他。
一股无名怒火悄然蔓延到胸腔。
站在一旁的于连感受到了布兰奇的眼神如同一根根银针，就要把他扎成筛子了。
于连抬起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对布兰奇来说，无疑是一种挑衅。
“不可能！我不会让你带走这只不要脸的臭雄虫！”
布兰奇快要到歇斯底里的边缘，他不能允许这只雄虫毁了所有！
“够了，布兰奇！让他们走。”
优利卡将所有都看在眼里，于连的一举一动，都牵引他的心，即使是假装不在意，也无济于事。
布兰奇的眼泪快要溢了出，狠狠攥上拳头，非要不死不休，望向优利卡的眼神都变得冰冷，平静地质问道:“你也认为我是在无理取闹？”
优利卡避重就轻，颔首挑了挑眉，从暗影里走了出来:“不，我只是觉得以撒年龄不小了，确实得需要一只雄虫照顾。”
这句话让于连的心里一紧，而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如坠冰窖，血液倒流。
“要不然挑选个好日子，尽快把婚约给完成了。”
优利卡这句话语气太平淡了，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这却掀起惊涛骇浪。
于连猛然一抬头，想要确定优利卡话语里的真假，而优利卡却游刃有余的悄然避开了眼神的质问。
“真的吗？虫神啊，你可不要骗我，优利卡！你是知道我的性格的。”
布兰奇是一个疯子，优利卡一直都知道，可为了扳倒扎克利的统治，他愿意付出一切，包括生命和婚姻，他要就这腐烂不堪的国度变成属于雌虫的伊甸园，将这颠倒黑白的世界变成武力统治下的斗兽场。
一切都值得……他是个赤头赤尾的野心家，他从不藏着掖着。
布兰奇欢天喜地的惊呼道，出于激动心绪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吻上了优利卡的唇。
优利卡忍住了想要推开的动作，浑身僵硬不能动弹，能感受到了布兰奇灼热的体温和呼吸，还有那种细小的充满着占有欲的啃咬。
亲吻不是甜的么？为什么会泛滥出苦涩的味道？
优利卡由不得往后退一步，而后那些雌虫士兵们也不知道是谁带头起哄，发出了阵阵欢呼雀跃。
就像是洪水淹没到鼻息，胸腔压上一块大石头，那些杂音慢慢变为一种轰鸣，让优利卡不知所措。
而后，优利卡终于忍不住看向了一直站在那里的雄虫。
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一种不知名的失落，似乎蒙上一层灰尘，眸子不似寻找璀璨，反而太过暗淡。
优利卡一下子惶恐起来，心脏被猛然捏爆的痛苦猛然窜了上来，终于忍不住将扑在怀里的布兰奇拉拽出来。
口里的银丝在布兰奇嘴里流淌下来，几摸绯红蔓延在巴掌大的脸上，布兰奇又开始陷入了情动的柔软之中。
布兰奇笑出了声，他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在耀武扬威似的炫耀道:“当然是越快越好，优利卡，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以撒紧紧握住一旁雄虫的手腕，害怕场面失控，立刻送上了祝福笑脸说:“哥，希望你能够幸福，但我相信，这只雄虫带给我的快乐不比优利卡带给你的少。”
于连眼里的火光逐渐熄灭了，低下了往日高傲的头颅，望着沾满泥土的皮鞋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在布兰奇的眼中，像极了丧家之犬。
布兰奇在极度的满足之下，发出短暂的喟叹声:“希望以撒也能像我这般幸福。”
布兰奇用一种极为恶劣的眼神扫向于连，宣布了最后的结局般耀武扬威，缓缓执起优利卡的手，十指相扣，杀虫诛心道:“感谢虫神的恩赐！”
于连的肩膀止不住的开始颤抖，他死死掐着手腕，脑海里又开始闪现出虫母的话。
“哦，可怜的孩子……你被抛弃了……”
“看到没有，他的欲望超过了爱你的决心……”
“他舍弃了你！”
“你会灰飞烟灭的！放弃吧！！！”
吵……好吵……
于连脑袋里开始回旋着这种嘈杂的声音，头疼欲裂，天旋地转，他开始抓挠手腕上的肉，直到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于连，你还好么？”
以撒制止住了于连魔怔的行为，拖拽于连就走了出去。
于连浑浑噩噩地摇了摇头。
当抬头被刺眼的阳光伤到眼球时，眼泪忍不住渗透出了咸湿的液体，扯了扯嘴脸，好半天才展出一个笑，僵硬的肌肉让面部扭曲，显得无比诡异，死灰的颜色逐渐浮在脸颊扩散，没有了任何的血色。
以撒被雄虫的模样吓了一跳，可内心已经了然。
“你喜欢优利卡对吗？”
好半天，以撒才吞吐出这句话，这意味着他会捅破那层关系。
比起被雄虫讨厌，他还是比较想要一个事实的陈述。
于连揉了揉眼睛，红得更可怕了。
“重要吗？”
于连现在才敢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忘记了在这个世界的优利卡已经不再需要自己。
优利卡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毁容，需要照拂的军雌，也不再是内心有些许自卑怯懦的雌虫了。
他的血液里有了一股狠劲和嗜血的因子。
更有仇恨的浇灌，让他变得更加机智与强大。
他会更加攀登去征服未曾看过的世界，他会翱翔在天际乘风破浪，力挽狂澜，通过武力推翻不平等的制度，像是一团烈焰狂燃，即使引火上身，自焚惨烈也断然无畏。
“我喜欢他，重要吗？”
于连低低的重复了一句，他朝以撒只是解释了一句:“对不起，以撒，我想我们……”
于连还没说完。
以撒就果断接了话:“只是帮你一把而已，你可别自作多情，要不是伊桑求我，我可不会为了你浪费我全部的功绩点。”
以撒笑的也挺不自然，但很快遮掩过去了，他转动着轮椅甚至灵活地围绕着于连转了好几圈，可压抑的气氛并没有随之驱散，反而陷入了沉默。
“要我送你回去么？”以撒很担心，看到雄虫恍惚难过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于连摇了摇头:“我送你回去吧，你毕竟腿脚不方便，万一摔了怎么办？”
说完，才自知说错了话，一个劲地歉疚地道歉:“对不起，以撒……”
以撒有些哭笑不得，满不在意地锤了锤大腿，佯装怒意地开口:“行吧，就罚你送我回去。”
于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一打开门就发现阿提就坐在门口抱着双膝，一双灰色的眸警戒地睁大，显得空洞颓丧。
但一瞥见于连，就收起了攻击性，可怜兮兮地磨蹭到雄虫身边，以半跪的姿态来汲取一丝来自雄虫的信息素。
阿提死死握上于连的脚踝，像一只摇头乞怜的狗，这要是让戴维德看到，只会让他大啐一口，说他是丢光了雌虫的脸。
“于连……你回来了？”
阿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些药品，非常天真的一副可以被任意摆布的模样，垂下了脖颈，乖顺而又温和地说:“我后背真的好疼，可不可帮我上些药，你说过可以的……”
阿提害怕被拒绝，紧紧攥着药品，神经质般不断重复着，那卑微的姿态，似乎戳中了于连的痛处。
于连太累了，现在只想赶快钻到被窝里睡一觉，让脑袋放空，但阿提的请求，他真的无法拒绝。
“好。”于连简短的话语，让阿提兴高采烈起来。
而接下来却超出了阿提的设想。
看到阿提后背已经快要痊愈好的伤口，于连忍不住在心里赞叹雌虫天生强大的愈合能力。
虫神赐予雌虫强壮的体魄，确实是为了让雌虫统治这个肉弱强食的世界，让混乱的秩序变得统一。
可雄虫呢？只能成为被圈养的附属品么？
想到这里，于连边帮阿提涂药，边提了一嘴儿:“阿提，你要就在留在这，还是走呢？”
阿提舒服地半眯了眯眼儿，还没意识到这话语背后的意思，脱口而出:“当然是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于连擦药的手在空中停滞住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什么，终于鼓足了勇气说了出来:“我要走了，阿提……”
阿提听到这话，用力点了点头:“好啊，那我……”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提，我说的是，我会走，不是我们。”
阿提几乎是一瞬间从沙发上用力弹跳了起来，打翻了茶几上的碘伏，一股刺鼻的气味蔓延在空气中，被掀翻的药瓶翻了好几个跟头，最终乒乒砰砰地落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安静的客厅里这种躁动显得更加刺耳……
阿提猩红的眼眸变为了竖瞳，一种癫狂的惊悚感让他陷入了某种偏执的状态，可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你弄疼我了，阿提。”
于连肩膀被一双大手死死扣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直到沙发塌陷的地方开始出现了褶皱。
被那道巨大的力量死死镶嵌在了座位上，根本无法动弹。
于连的肩胛骨被摁得生疼，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阿提！！！你疯了吗？！”
阿提恢复了一丝理智，当他清醒的时候，看到雄虫滴下了一大串的泪珠。
那是阿提第一次看见雄虫哭得如此伤心，对他毫无设防，表露出内心的情绪。
“不，不是的……”
阿提倏然松开了手，一滴泪落在他的手背上，温度灼热，烫得厉害。
阿提慌乱地想要伸手揩掉雄滚落下来的泪珠，却被雄虫重重甩开了手。
“阿提！你是个雌虫，人生有无数的可能，不要将雄虫作为你的一切，甚至舍弃自己的性命，你到底懂不懂？”
“我救你是因为我们是朋友，不存在尊卑的关系，你不必跟随，不必讨好，更不用以我为先，你可以开启新的虫生，你可以拥有新的伴侣！！！”
阿提听到最后一句话瞬间煞白了脸，由不得追问:“什么叫做新的伴侣？”
眸子陡然一动，只剩无边的破坏欲，只要一想到雄虫的拥抱，亲吻和温柔都会给予到另一只雌虫身上，光是这么想象，就让阿提心疼得无以复加。
于连狠狠摸了一把脸，实在是被逼急了，一股脑将话说到了无法转圜的余地，彻底将阿提内心仅有的美好幻想击溃得粉碎。
“我喜欢的虫不是你，阿提。”
“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于连决绝的神情已经宣誓着这场纠葛的结束，他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流淌，到最后眼睛都肿得睁不开。
“阿提，我好累，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世界。”
“如果有机会，我希望和你一样，是一个雌虫……”
于连咽下未说完的话，抬头仔细地注视着阿提的一举一动，却发现阿提还是愣在原地，没再等阿提反应，他想要尽快结束这场闹剧了。
就在与阿提擦肩而过的瞬间，身后才发出一种在嗓子里挤压出来的气息，暗含压抑而又骇人的波澜，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何时爆炸而出。
阿提才缓缓开口道:“你喜欢优利卡对吧？”
“如果我变成优利卡那样，你会不会有一点喜欢上我呢？”
阿提的眸子蘧然闪烁出一抹奇异的微光，像是在寻找最后的机会一般。
笑容凝固在脸上久了，会变成令人厌恶的标志，一直以来的讨好也会让阿提变得更加不像自己。
沦为了朋友不像朋友，爱人不像爱人的空气。
“不会，我不会喜欢你。”于连甚至没看他一眼，就自顾自地走进了房间锁上了门。
于连的脊背依靠在门沿，双脚一下子瘫软在地，缓缓地滑坐在地面上，佝偻的身躯疼得再也直不起来，像一块煮熟的虾仁软烂地蜷缩起来，虽然捂着脸，却也止不住泪水从指缝间滑落。
这是第一次，于连终于学会质疑爱……
那义无反顾，而又遥不可及的爱啊
爱原来是一种痛啊
神爱世人，谁去爱神呢？
虫母……于连似乎明白了什么……祂也是孤独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功亏一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