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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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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哭了?”
程枫倚在店门边,刚接住凌桉的瞬间就捕捉到他泛红的眼尾。转头就朝沈知珩投去刀子般的眼神:“才分开小半天,你就把人惹哭了?”
“哎——”
蒋凛刚发出个尾音,就被程枫的怒视堵了回去。
“你诶什么,我说错了吗?”程枫问他。
蒋凛摸着后颈讪讪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棉服拉链没拉。”
“……”程枫无语,“你可真会挑时候提醒。”
凌桉先是看了眼沈知珩,看他里面只穿了件衬衫,扯扯程枫衣角,“我没事,可能是刚才睡醒打了个哈切。要不我们上车,让他送我们回寝室吧?”
“真的假的?”程枫板着他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仔细地观察着他。
车就停在路边,暖风开得很足。凌桉刚坐进去就被热气裹住,连打了三个哈欠,眼尾又泛起生理性的湿红。
车到校门口,栏杆刚抬起,程枫瞥见收费牌就冷笑出声:“富公哦,三个小时十块钱,比打车贵多了,说开进来就开进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车停在寝室楼下。
沈知珩看向副驾驶——凌桉已经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蓝色棉服堆着鼓鼓的。
他轻笑了声,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到了,上去吧。”
凌桉揉着眼睛下车,朝沈知珩挥挥手。蓝色棉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米白色的毛衣。“三个小时十块钱也不贵啊,你夸他干什么。你等我驾照考下来,我也……”
程枫手臂一屈,一个肘击怼他胸口下方。
蒋凛立刻疼的说不出话。
“兜里有两个子的富二代能别嘚瑟吗?那钱又不是你挣的,你花那么大气,要不要脸。”程枫说完,上台阶往楼上走。
蒋凛捂着胸口,跟上去,“行啊,等我挣钱买车第一个带你兜风。”
“先把驾照拿下来再说吧。你这种神经大条的人开车,我可不敢坐。”程枫话说到一半,发现身边少个人,“桉桉呢?”
回头望去,凌桉不知何时又折回了车边,正隔着车窗和沈知珩说着什么。
晚风掀起他的刘海,露出精致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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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桉跟着走了一半的楼梯,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眼。
月光下那辆黑色轿车竟还停在原地。
车内。
沈知珩隔着不透明的车窗,目光幽幽地凝着凌桉。
几分钟前,他收到条短信,孟恪在国外被孟家软禁,他吵着要回国,闹出不小的动静。
不用想,孟恪回国的首要任务就是来找凌桉。
凌桉如此容易心软,会同意跟着他出国吗?
沈知珩不敢想。
车外的人影走近。
“咚咚咚……”车窗被敲响。
沈知珩降下车窗,对上凌桉关切的眼神。
“学长你怎么还没回家啊,是有什么事吗?”
凌桉弯腰凑近车窗,鼻尖冻得通红,路灯的光晕恰好落在他睫毛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冰晶。
沈知珩微微点头,一旁的手机震动,他面色凝重的接起,“嗯,我知道了,我有空会去复查的。最近工作比较多,不能按时吃药。”
“白天还好,喝几杯咖啡就过去了。”沈知珩说着,垂下头,指尖按了按太阳穴。
凌桉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视线瞬间被他手腕的疤痕吸引。
那道疤痕比在明亮的灯下更狰狞些,像条蜿蜒的蜈蚣爬在青筋上。
他抿唇想了想,打开车门坐回副驾驶。
“其他的下次见面再聊。”沈知珩愣了下,侧身看他,“东西落车里了?”
“不是。”凌桉扣上安全带,像是怕自己犹豫,又像是担心他拒绝,语气坚定道,“我今晚在你家睡吧。”
“你不是说之前想起那些事都会做噩梦睡不好吗。下午我把文件撞翻,让你想起来,是我的责任。没准有个人陪你,会好些呢……”
凌桉说话时,手指绞着安全带边缘,垂着眼看向自己的指尖,像是承担错误的孩子,斟酌着语气,“所以……所以……”
“所以,你要对我负责?”沈知珩勾了勾唇角,好整以暇地看他。
凌桉猛地抬头,撞进他深潭般的眼眸里。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话里的歧义,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是对你的睡眠负责!”
"这样啊。"沈知珩轻笑一声,发动了车子。车轮碾过落叶的沙沙声里,他瞥见后视镜中凌桉通红的耳尖。
没关系,人跟他回家就好。至于其他的,可以慢慢等。
沈知珩想着,眼尾微微上扬,连唇角都染上几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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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枫看着手机上传来的消息,啧了声,“把人接回寝室楼下,还能被沈知珩骗走。沈知珩真是有心机啊。”
蒋凛正对着镜子刷牙,泡沫沾在唇边,含糊不清地搭腔:“应该也没什么吧,我看沈知珩人挺好的,又和凌桉表哥认识。”
他转身时带起一阵薄荷香,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白黑条纹睡衣上,洇开深色痕迹。
“我是听说沈知珩性取向正常,不喜欢男生,你不用太担心。”蒋凛洗了把脸,拿起毛巾擦着,“你要是还担心,实在不行我……”
蒋凛话没说完,被程枫打断了,“连段恋爱都没谈过的人懂什么啊?这沈知珩又穿花围裙做饭,又免费当司机接送的。说他心里没鬼,谁信啊。”
蒋凛突然顿住动作,毛巾在手中拧成麻花。他抬头望向程枫,镜中倒映出两人对峙的影子。
总是这样,程枫关心别人总比关心他多。
话题发展下去,他们还会因为别人的事吵架……
“你懂,你最懂了。”蒋凛将毛巾扔在桌面,抓着手机翻身上床。
床帘拉动的哗啦声里,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一下下撞得肋骨生疼。
程枫朝着他床帘“啊?”了声,“说他俩的事呢,你闹什么脾气啊。”
屋内沉默着,没人回应。
程枫也没强求,洗漱完出来,将笔记摊在桌上,没由来地提了句,“你之前说你一段恋爱都没谈过。不会骗我们的吧?”
……
屋里的另一个人依旧沉默。
程枫深吸了一口气,“蒋凛你最好是睡着了,要是在打游戏故意不说话,你就死定了。”
说着,程枫走到他床边,一把掀开床帘。
看清蒋凛侧卧着,将身体蜷缩在被子里,蒙着头后,程枫后悔了。
他就不该呛蒋凛,也不该这么久了才掀开床帘。
“你过来干什么……”蒋凛的声音从被子下闷闷传出,尾音还带着点未散的鼻音。
“我能干什么。”程枫把本子放在桌上,几个跨步上床。
程枫的手掌覆上他后背时,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肌肉瞬间绷紧的弧度,像只被惊动的猛兽。
蒋凛一个激灵裹着被子坐起来,靠在床角,瞪着眼睛看他。
程枫的手心凉凉的,护肤乳香气裹着夜风钻入鼻尖。
蒋凛靠在墙面坐着,他一时分不清后背的凉意是来自程枫手心的残留,还是墙的冷意。
“吓成这样,至于吗。不是高中你被你爸妈训完,来寝室床上粘着我的时候了。”程枫切了声,小流氓一眼,上下打量他。
他忽然想起高中时蒋凛被父母训哭,也是这样缩在他床上,眼泪把校服领口洇湿一大片。
那时蒋凛还像棵瘦竹竿,如今却连肩背都宽厚太多,肌肉线条在睡衣下若隐若现。
“几年过去,你确实变化不少啊。不光个头,就连身上的肌肉也见长。”程枫说着,指尖轻轻戳了戳蒋凛胳膊。
蒋凛猛地一缩,后背撞上冰凉的墙面,耳尖瞬间烧得通红。程枫的指尖像是浸过井水的玉,让他后颈都泛起酥麻的痒意。
程枫的举动给蒋凛搞的连连后退,恨不得脸也躲在被子里。
程枫勾着嘴角调侃,眼底却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离我这么远,你恐同啊?”
蒋凛先是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像只笨拙的鸵鸟“没……没歧视的意思……”
“放心吧,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虽然是同性恋,但我不会吃了你的。”程枫拽开他的床帘,一片光亮过后,俯身下去够笔记。
蒋凛听着他的话,原本紧绷的肌肉像是被戳瘪的气球,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
坐了一会儿,程枫有些冷,一只手拿笔记,另一只手去够被子。
刚摸到一个角,被子很快滑走,再摸过去,被子又滑走。
程枫忍不了了,把本子拍在床上,“蒋凛你存心要冻死我是不是!”
蒋凛一副大受气包的样子,弱弱反驳,“没有……”
“没有你把被子都抢走,一点都不给我盖???”
要不是空间不允许,程枫真想揍他一顿。
“真不行……”
“就盖你一点被子有什么不行?”
“你等等,我去给你拿你的被子……”
“呵呵,就不,我就要盖你被子!”
话音刚落,程枫以抬手摸他肩膀的调虎离山之计,另一只手成功探进他被子里。
探到一片湿润时,程枫眯着眼,用诡异的眼神看他,“你尿床了?”
蒋凛没有回答他,自暴自弃地松开被子,别过头,涨红着脸不看他。
时间一到,寝室断电。
程枫借着月光,低头看清同色系的水渍后。
程枫的指尖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