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烟翠》莫汐妍

13、第十二章 八月十

　　八月十五，圆月如盘。
　　耶律寒和萧海里密谈了半日后便将他打发走了，而烟儿从江津村回来后竟提出要在八月十五成婚。耶律寒大喜之下执意在成都府买下宅第，虽未大肆张灯结彩，倒也在府前挂起两个大灯笼，且布置了吉庆的喜堂和洞房。
　　没有高堂和媒婆，两人简单地三拜天地后便入了洞房。
　　取下红巾凤冠，两人相携坐至桌前。烟儿端起酒壶斟满两杯酒，正要将壶放回桌上，却不料手上一滑，整壶酒洒了一地。
　　“呀。”烟儿一声惊呼。
　　耶律寒拦住弯腰捡拾的烟儿，“一杯就够了，由它去吧。”
　　端起酒杯，将手臂购住烟儿，感觉到她的轻颤，他笑道，“喝交杯酒而已，娘子不用这么紧张吧。”
　　烟儿僵硬一笑，看他轻松地喝完交杯酒，她闭上双眼，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了，还有什么话尽早说吧，迟了恐怕我也听不到了。”耶律寒放下酒杯，慎重地说。
　　“你……你知道了？”烟儿惊骇地站起身。
　　“放轻松。”耶律寒将她拉至身前轻拥，“你若不杀我，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之中。我知道你不顾我再三阻挠，仍是回了江津村。没错，知道你曾和莫离一同在那生活过，我就嫉妒得想要毁掉那的一切。是我一年前派人烧了那座村子的，我还叫人掘了莫离的坟，烧了他的尸骨。我知道你若知晓一定不会原谅我的，所幸死前还能得到你的人甚至是你的心，至少我也死而无憾了。”
　　“你知道我下了毒还喝？”泪水早已打湿她的脸庞，烟儿哽咽地说，“是我太贪心了，有了莫离的爱还要贪求你的。我们是仇敌呀，我还妄想抛开宋辽之间的血海深仇和你双宿双栖。若是放你回辽国，不知又有多少宋人会死在你的铁骑之下。纵使不为莫离报仇，为了宋人我也不能让你回去。”
　　“我不会回去的，即便死了我也会一直守在你身边，再不让莫离将你抢走。”耶律寒紧紧地抱着烟儿，毒性已经开始发作，冷汗渐渐浸湿两人的衣衫。
　　“我会陪着你一起走的。”烟儿忍住疼痛说道，“你知道吗？三年前的今天是我和莫离成婚之日，可是他连天地都来不及拜便匆匆赶往雁门关，从此一去不回。三年前你夺走了我的丈夫，今天我不但杀了你还杀了你的娘子，你说我这仇是不是报得很彻底？莫离该会原谅我了吧？”
　　“没错，是很彻底。”耶律寒忍不住苦笑，“可是我不准我的娘子死，纵然我罪该万死，但我的娘子是无辜的。”
　　“来不及了。”烟儿凄然一笑，“我也喝了毒酒，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能同年同月同日死，我也知足了。”
　　“不。”耶律寒使出最后力气将她抱上床，侧拥着她，她在烟儿耳畔轻吟，“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洞房内，两枝红烛幽幽地燃着，床上安详地躺着两位新人，任谁也不会相信那是两具渐凉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