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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山进京 随着远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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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远处一声闷响,寝殿内摇曳的烛火折射出不安的光晕。
祥安姑姑的脸上满是悲戚,看着面前这府中最尊贵的女人,心下不忍。
“娘娘,城门破了。”
榻上的虚弱女人听闻此言,微微动了一动,姣好的面容透漏出几分心死后的麻木,“知道了,去让裴先生进来。”
尽管早就料到这一天,当真来临时心中仍旧万分痛楚。
随着一阵紧促的脚步,一声通传,“娘娘,不韦来了,请您吩咐。”
立在门前的男子面容清俊,背着光的脸上看不清表情,一身蓝色衣衫,颇有几分文人风骨。
“请裴先生按之前商定的做吧。”女人摆了摆手,没再说话。
裴申易闻言,深鞠了一躬,退出门去。
三日后,城中易主。
叛乱的南安王被破城的黑甲兵枭首,王妃自戕,此二人唯一的骨肉沉玉郡主不知所踪。
皇城里头出了密令,凡是与南安王密切往来者,一律杀无赦。
南安王的旧僚属自然在此之内。
本是赶尽杀绝的密令,在搜到前左将军连青府中时有了转机。
连青声称,自己知道那位年幼的熙华郡主的下落,愿意以郡主下落相交换,求王上开恩,保全自家上下性命。
王上准了。
后来,果真在连青所说的城郊处,找到了襁褓中的熙华郡主。
连带着郡主的乳娘,一并就地斩杀。
说书人说着这里,不知是谁啐了一口。
“这连青是一点骨气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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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骨荒塚,一晃已是十五年。
从前的陈年往事,似乎都随风淡了。
皇城还是那个熙熙攘攘的皇城,南安还是偏安一隅的南安。
若不是说书人,这些旧事鲜少有人再提起。
城中天天都有新鲜的事。
譬如最近头等热闹的大事,是宫中的三位皇子入书院学习一事。
按照惯例,成年前的皇子需要承袭祖制,到望都书院进行为期三年的学习。
除了皇子本身,还将在几位世家公子中选出类拔萃者,一并进入书院伴读。
皇子在书院之中的伴读,一是将诸位王侯贵胄的世子置于望都,某种程度上算是作为皇族的人质;二来也是诸位皇子借机与诸位世子打好关系,拓宽自己人脉的一个好时机。
传闻三位皇子都有天人之姿,可惜都在深宫中长大,至今还不曾出宫,鲜少有人见过其真面目。
从先帝一朝开始,书院已经有好些年没有皇子上山了。
先帝子嗣稀少,统共只得了两位皇子。
前朝因为五王之乱,虽是有惊无险,但平定叛乱后前朝乱成一片,如今的大辉皇帝匆匆继位,当时他尚不及弱冠,是以也没有上山入书院学习的机会。
到了这一朝,大皇子在潜邸出生,未到三岁便早夭,二皇子虽然去岁就已经到了上山的年级,可本身并不得宠。
当时传闻说,二皇子之所以耽误,是因为三皇子的生母江姬,借口其身体虚弱为时尚早,在陛下耳边吹了枕边风,故而也就一直搁置着。
毕竟先入者抢占先机,现如今陛下虽还是春秋鼎盛的年纪,可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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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辉民风开放,不讲究男女有别。
此次书院一行,坊间热度一时居高不下。
甚至不少豪门贵女都早早在路边找好了位子,说是为帝国皇子送行,实则为的就是一睹真容。
沉玉就是在这个时候回到京中的。
按照大辉惯例,三位皇子从书院回来后就算是成年,不能再居于宫中,需要住在各自宫外另开的府邸。
此次临行前,就需要诸位皇子从宫中将自己的行囊收拾好,一并搬入府中。
望都书院离京城算不上远,但车马行进,若是走的慢了,还是得费上小半月。
皇子出行,事关大辉的未来,尤其得上心。
不仅宫中派了许多大内高手随行,书院也选了一批嫡传弟子前来接应。
沉玉作为书院前来接应诸位皇子的弟子,也在此行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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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沉玉的师父裴先生,以裴公幼子的身份,被举荐为官。
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事,裴申易以家中母亲多病的缘由,到望都的书院做了先生,教的是书画。
七日前,师父召她回到前山,说大辉的二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这三位皇子均已年满十五,陛下意在上元节后,送他们入书院进行学习,为期三年。
皇子在书院讲究一视同仁,没有因为其身份尊贵而配备诸多随侍,每人身边仅一位小厮。
只是书院不比宫中讲究,为了让诸位皇子能尽快熟悉书院的生活,可以在弟子之中选一位同门一起居住。
为皇子伴读确实是种荣耀,可毕竟不是谁都有达到门槛的出身。
但在书院之中的同窗,就成了普通弟子能与皇家搭上关系的一个机会。
皇权贵胄,这之中还可能有以后的国君,谁不想亲近几分。
但沉玉有些摸不准裴先生这次的想法。
五年前裴先生放弃京中高就,为的就是让沉玉借着他在此教习,有机会进入后山,说远离京中的名利场。
现如今突然将自己召回前山,又将自己的名字划在了接应之列。
管他呢,沉玉想,先生说的都对。
沉玉坐在马车内,一阵风吹过,将帘子掀起一个弧度。
她盯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默不作声。
真是有些无聊了。
今日是去往书院的最后一天,诸位皇子们在午后请了安就要出宫,算是在各自的府邸度过的第一晚。
明日天一亮就要出发,书院的弟子们今日初到京城,原本是用来休息的。
可随行的元一长老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献起殷勤来。
说皇子身份贵重,这次还是三位一起离宫,是头等的大事,要师兄弟们盯着点,可不能出了差错。
原本这活儿也落不到沉玉头上,是师兄和小师弟来当工具人的。
可惜师弟那小子昨儿个饕餮开口吃坏了肚子,今天沉玉踹门一看,那货还在床上直不起身来呢。
唉,想到这里,沉玉就叹口气。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哒哒”的马蹄,沉玉抬头看去,是一位姿容隽永的少年。
身后跟着一位小厮,二人不知说些什么,小厮的情绪有些激动,公子的表情倒是始终淡淡地。
他的眉下有一抹红,更衬得眉目如画,给有些苍白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生气。
沉玉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道,“不知道这位是哪家公子,漂亮的像是木偶人,连痣都长得这么鲜活。”
“应该是那个传闻中病弱的二皇子,他的府邸就在这条街的西北处,拐过去走不远,右手边就到了。”
元真大师兄抱着剑,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二皇子?看来传言不假,这位公子的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沉玉这么想着。
“走了,”元真师兄拍拍沉玉的肩膀,“太阳都落山了,估摸着今天就到这里了。”
“不等长老了?”沉玉有点不放心。
“老头子早就去鼎香楼吃席去了,哪顾得了我们。”不远处的元立师兄嗤之以鼻。
“打道回府了!驾!”
回去的路上,两位师兄就同沉玉说起了这几位皇子。
沉玉骑着马听得津津有味。
方才见到的这位二皇子,是已故的千姬所出,这位夫人生前盛宠一时,宠冠后宫。
除此之外还有位厉害的哥哥,在平定黔州部落叛乱时立了大功。
千姬死后,娘家很快败落,哥哥也流放岭南。
留下的二皇子,非但不得宠,还很讨王上的厌恶,吩咐他没事不要在自己眼前晃悠。
元真师兄讲到这里,一时无话,三人骑马并行,有些沉默。
“陛下不应该很喜欢这位皇子的吗,毕竟是深爱的千姬夫人留下的骨肉,怎么还如此厌恶他?”
沉玉有些不解,尽管身份尊贵,看来二皇子在宫中过的日子也并不顺心。
“这就很有意思了。”元立做贼似的四下张望一番,示意二人附耳过来,“坊间传闻,这位二皇子并非大辉王上的血脉,至于是谁,咱们就不得而知了。”
沉玉有点无语,但又觉得需要说点什么,“师兄你以后还是少去搜罗这些小道消息,最近的话本子已经不这么编了。”
心中暗暗腹诽,就知道元立师兄一直不靠谱。
元真则是在一旁用看傻子的怜悯表情看他,“我赞同沉玉的意见。”
元立闻言,泄了气一样,“这可是我花了五两银子才打探出来的!”
“真是人傻钱多。”元真拍了拍他的肩膀,策马继续往前走了。
沉玉也跟着拍了拍他,“我赞同大师兄的意见。”
元立懊悔不已,再抬头见两人已经落下他几丈远,赶忙策马。
“诶,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