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还能再见面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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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科沃德来之前，香克斯就已经写好了要给白胡子的信，被派去送信的部下也在科沃德进入餐厅的前十分钟就坐上小船出发了。
这是贝克曼回房间洗了个澡重新换身衣服出来后对科沃德说的。
“别对他这么严格。”贝克曼抖了抖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好笑的对她说。
刚刚欺负完对方船长此刻有些哑口无言的科沃德：“……对不起。”
她这时候有些手足无措，完全没有耶索普和鲁给贝克曼讲的那般伶俐。
“都说了，这些话你不应该对我说。”
贝克曼挑起眉：“你在香克斯面前完全不是这样呢。”
科沃德不自觉的搅了搅手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香克斯面前总是这样不服输……”她咬了咬嘴唇，“……可能是我不想被他小看。”
贝克曼垂着头看了她一会，盯着她脑袋上的发旋看，然后拍了拍她的头，“我不认为不服输是件很糟糕的事，不如说做海贼的就没有回服输的。”
“但你独独只对香克斯这样吗？”
科沃德手指扣了扣脸，有些心虚道：“大概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低着脑袋，刘海遮下来，在贝克曼的视角里只能看到她小巧的下巴，和犹豫着一张一合的嘴巴。她说：“我之前也不会和别人说这么多话……如果说只有香克斯的话可能也不对，我最近才敢说话的。”
“而香克斯总是让我生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贝克曼移开视线，仰头抽烟：可能就是故意的。
他四处看看，转移了话题：“你打算之后做什么？”
“什么？”科沃德有些诧异的抬起头。
贝克曼背靠在船栏上，肩膀放松的打开，手肘搭在上面，“救了艾斯之后。”
科沃德沉默了一会，然后小声的说了句：“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去做的。”
“所以……我想，我可能会去见一下老熟人吧，打声招呼。”
“之后呢？”贝克曼咬着烟。
“打完招呼之后你想做什么？”
科沃德这次没有犹豫，“随便吧。”
她无所谓的说：“我没什么别的欲望，所以，怎么样都行啦。”
这次轮到贝克曼沉默了，他稀奇的看着她：“什么都行吗？香克斯可绝对不会这么说。”
他以为她会生气，就像前面说的，她总是对香克斯感到不服气。
但科沃德并没有生气，不如说基本没有什么情绪上的起伏，她很平淡的承认了这一点。
“嗯，我知道。”
她没什么情绪的眼瞳如同一片死水，不知道是不是贝克曼得错觉，他觉得眼前少女的生命力都缩减了一半，像是被吸取水分了的小树，在他眼前迅速的枯死。
她晃了晃光秃秃的枝条，上面再也看不见一片绿茵茵的树叶：“跟香克斯不同，我是个很无趣的人嘛。”
她原本想说去死的，但为了避免贝克曼的恐慌，以及害怕他去向香克斯告状的心理，科沃德选择了隐瞒，用了一种比较温和无害的说法。
科沃德眨了眨眼，看着贝克曼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她想，她拙劣的隐瞒可能失败了，但随后又无所谓的抛之脑后，就算他去跟香克斯告状也阻止不了她。
虽然不知道香克斯是怎么知道她需要攻略的，那孩子很敏锐，可能是因为她献殷勤的表现看出来的，但不管怎样，他肯定不会知道小六的存在。
贝克曼张了张口，科沃德觉得他可能会说要去找香克斯，她耐心的等待着，安然的等待着掉落的能够砍掉她脑袋的镰刀。
但下一秒她睁大了双眼。
“我不会和香克斯说的。”
科沃德愣了愣，“……为什么？”
贝克曼反问道：“你希望我告诉他吗？”
“当然不。”科沃德毫不犹豫。
她有些怔愣的说：“因为告诉他了之后肯定会很麻烦，他会阻止我。”
“你不希望他阻止你对吗？”
贝克曼的声音很沉，很闷，传到科沃德耳朵里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嗯，我不希望他阻止我，那是我的愿望。”
她继续说着，眼神渐渐变得空洞：“他想要我活着，他想要我跟着他，他想要我看着他，他也想要我对他笑……”
“嘀嗒。”
一滴水滴落进一直毫无起伏的水面中，溅起一小片水花，水面一圈圈的泛起涟漪。
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女孩很小声很小声的说：“……但我不想。”
“我不想这么做。”
“我不想挨打，我不想挨骂，我不想饿肚子，我也不想笑……不想说话，不想出门，不想吃饭……也不想活着。”
贝克曼弯下身子，将拇指大小的小女孩捧在手心里，他小心翼翼的擦掉她的眼泪。
“不想的话就不做吧。这是你的人生。”
小女孩抬起头：“我不想的话就能不做吗？”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
贝克曼沉着脸，表情阴沉：“谁都不能剥夺你的自由。”
科沃德回过了神，她歪了歪脑袋，将重心完全放在贝克曼得手心上，下意识蹭了蹭，很温暖。
“即使是香克斯也不能吗？”科沃德向贝克曼寻求保护。
贝克曼啧了一声，额头处的青筋暴起：“如果他想这么做，我会揍他。”
她得到了承诺。
科沃德笑了，如释重负的笑着，像朵腐败的花。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
这是科沃德第二次站上莫比迪克号的甲板，和上一次不同，这次她并不是一个人。
但这场以香克斯为主的交谈最后也以失败告终。
两个四皇划开了正上方的天空，气流携裹着升起，破乱的狂风吹开了科沃德的兜帽。
“那边的家伙。”白胡子将手中的丛云切转了个圈，然后重重的锤在甲板上，强劲的气流从白胡子的方位散开，他斜着睨过来，“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科沃德闻言抬起头，从善如流的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白胡子先生。”
“库啦啦啦啦这又是一张该死的眼熟的脸啊。”
白胡子重新坐回座位上，拿起刚才的酒壶再次喝起来，咕噜咕噜的，酒液顺着下巴往下流，也打湿了他的胡子。
“我可是听说你死了的，怎么活过来的？”
科沃德不好意思的笑着：“我也不太清楚……回过神来就活了。”
“什么啊。”白胡子嫌弃的瞅香克斯一眼，“我还以为是这小子复活你的，原来不是啊，真是没用啊，小鬼。”
香克斯无奈的摆了摆手，也坐下来喝起酒来，“我要是有这个本事早把她复活了。”
“所以呢，你也来找我有什么事？”
科沃德低下头：“也是艾斯的事情。”
“在不久后，艾斯会被黑胡子作为成为七武海的筹码献给海军，而海军则会在马林梵多将艾斯处刑。”
“你怎么知道的？”白胡子扬起下巴，“我可不知道你还有预言的能力。”
科沃德垂落的头发遮住了脸上的表情，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不可能会有人相信她空口无凭说的话。
但即使这样她还是要去做。
科沃德抬起头，直视白胡子碎金般的眼瞳，“但这就是事实。”
“就算你不相信，也不能赌上艾斯的性命吧。”
她咬紧牙齿：“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不可能拿艾斯的事情骗你们。”
白胡子没有说话，只是用科沃德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在你预言的事实里，艾斯被救出来了吗？”
科沃德斩钉截铁的说：“当然！”
“哼”白胡子哼笑一声，“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科沃德愣了一瞬，她不可思议道：“这，这样就信我了吗？”
“我又不是什么很顽固不听人话的老头，你都说的这么清楚了我当然回信。”
香克斯不满的叫嚣：“喂喂，你刚才可不是跟我这么说的！”
白胡子不屑的瞥他一眼，“想命令我你还早了一百年。”
随后他不再搭理香克斯，转头询问起科沃德：“你还知道些什么？”
科沃德回过神来，马上回答道：“海军的布置和兵力……”
这场对话一直持续到了太阳西落，香克斯要回雷德福斯号上。
“这就要走了吗？”
科沃德踩在上层的楼梯上，自上而下望着连续走了好几格楼梯才停下的香克斯，夕阳的光晕在他身后拉的老长，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和背后橙红色连接一片的火烧云融为一体。
“嗯。”香克斯点头，“现在不像以前，两个四皇靠这么近，怕是附近蹲点的海军都快吓死了，秘密计划就是要先保密嘛。”
“所以我们就先走了，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他温柔的笑着，在一片暖光中等待科沃德的回答。
“……不。”
香克斯了然的耸耸肩，“料到了。”
他背过身，一个人在即将沉入海底的夕阳中朝她挥手，“那我先走啦，之后再见。”
但下一秒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回头，表情严肃：“我们之后还能见面对吧？”
科沃德想了想在顶上战争快要结束时姗姗来迟的香克斯，她点了点头，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露出了科沃德的整张脸，她表情平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嗯，我们会再见面的。”如果成功救出艾斯她还活着的话。
“是吗。”香克斯释然的笑了，“那太好了。”
科沃德告别香克斯后回到了白胡子的身边，白胡子宽大的手掌心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跟他走吗？”
科沃德像是前世死后牵着白胡子的手那般也伸出手勾住了他的手指，轻轻的摇了摇头，她喃喃道：“这样就够了。”
“马尔科，给她收拾出一间房间吧。”
“我知道了yoi。”
科沃德闻声看过去，藏在刘海和白胡子手指间的眼睛微微瞪大。
马尔科见她望过来是想对她笑的，但不知为何，心底五味杂陈的情绪在看见她的时候突然翻涌上来，最后，马尔科只能牵强的对她露出一个快要哭出来似的笑容。
他想，他可能这辈子都不能释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还能再见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