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筮女 云栖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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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山，筮女居所。
不知是不是因为快要入风季了，夜晚的空气变得格外潮湿。一阵凉风从窗口灌入，只穿了一件单衣的少女不禁打了个冷噤，跃下床铺想要关上窗户。
“别关。”老人出声制止。
“可……”少女缩了缩身子。
“去柜子里拿件袄子披上吧……”老人望着窗外，“别关窗……”
少女撇撇嘴表示不解，但也没多争辩，披了袄子，缩回了床脚。
奶奶总是喜欢凭窗向外望去呢……少女偷偷瞄了一眼老人，窗外都有什么呢？少女望向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弯孤零零的新月，被云雾截成了几段。也没什么特别的啊……究竟是什么，能让奶奶如此着迷地看呢？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少女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
一声轻而短促的叹息。
“这么平静的夜晚……”老人轻声叹道，“终是有人来打破啊。”
少女还没来得及琢磨老人的这番话，就听到了门外的厮杀声，血腥味充斥着空气，惨叫声一遍遍响起，少女从床上跳起，动作太快，袄子从双肩滑落在地，少女哆嗦了一下，忙弯下腰捡起袄子又披上。
城泽最德高望重的筮女居住，确切地说是软禁的地方，每任帝王都拍了大量的守卫护从。
是谁……突破了这重重护卫，一直杀到了门口？！
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少女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茫然不知所措地看向老人。
老人淡然地坐着，似乎对这个贸然的闯入者不大在意。
而来人，这个斩杀了数百人来到这里的杀神，伤竟然并不多。来人步至榻前，屈膝向老人跪
下，俯首大呼：
“洛娅前辈，请随我出去！”
听到来人唤出奶奶的名字，少女愕然。
半晌，才惊喜地看向老人：“呀！奶奶，我们可以出去了！”
老人微笑起来，“还是来了啊……”老人转向少女，“孩子，你先出去一下吧，我和他有话要说。”
“唔。”少女裹紧了袄子，有些不清不愿地出去了。
待少女掩上门，老人才轻笑着看向来人，“能杀到这里来……不简单啊……你叫什么？”
“长天。”
“长天……”老人的手从斗篷中抽出，轻轻地搭在长天额前，长天不由得一颤。
那只手，冰冷而无力，完全没有一点温度！
“看你的剑……是空樾的后人吧……”老人脸上带着奇异的微笑，“真是迟钝啊……和空樾
一样……你，还没有发觉么，我是不可能跟你出去的……”
长天错愕地抬起头，恍然大悟，“前辈……难道？！”
城泽最负盛名的筮女，居然只是个冥灵？！
要让那些王公贵族知道他们耗费大量兵力保护的人只是个冥灵……想到这里，长天竟然有些
幸灾乐祸。
“我出不去的……”老人垂下眼帘，“当年空樾布下的结界……力量已经愈加强大了吧？”
那是困住冥灵的结界，对凡人无用。
“少侠……”老人轻轻唤着那个年轻的剑士，“带那个孩子走吧，她是块完美地璞玉，只要
稍加雕琢，是会有出息的……我凭着一丝心念存在于世，最放不下的，便是那个孩子……”
剑士沉默片刻，最终突出剑士最庄重的承诺：
“好！”
老人微微一笑，又交代了几句。
听到开门的声音，不等剑士发话，少女就缩了进来。
动作真快。长天撇嘴。
“奶奶，你们说了什么啊？神神秘秘的。”少女缩回床脚，好奇地发问。
老人笑而不答，只说：“孩子，收拾下要带的衣裳吧。”
“咿？”少女一呆，随即惊喜地拍合两手，“奶奶，我们真的能出去？！”
“只有你出去。”老人淡淡笑着，“奶奶不会出去的。”
“哎？奶奶你……”少女不解。
“奶奶在这山里住了一辈子了……怎么舍得出去……”老人下了床，从囊中取出一把钥匙，
打开一个长年锁着的匣子，取出一个包袱，“奶奶也没什么能给你的，这斗篷，是奶奶年轻时织
的……送给你吧……”
少女接过包袱，正要打开，老人制止了：“现在别开……等出了山再开吧……”
少女愣了愣，还是点头应了下来，片刻，又不甘心地问：“奶奶真的……不能出去吗？”
老人笑着从袖中取出蓍草，放在榻上，“我们再比一次吧……你若是赢了，我就同你出去。”
少女闻言振奋起来，也取出蓍草：“就筮‘公主能否平安返回’！”
长天为证人，一声“开始”落音，两双手飞快地动了起来，长天惊讶地看着两双飞速移动的手，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定要赢……一定要赢……少女不停地在心中默念着。
然而，奇迹还是没有出现！她终究是慢了半拍！“筮出。”老人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少
女一下子瘫在床上，喃喃：“我还是输了啊……”
老人轻轻笑着，抱了一床褥子给长天：“抱歉，要委屈少侠在外头歇息一宿了。”
“无妨。”长天摆了摆手，接过褥子出了门。
翌日。
“丫头！会骑马么？”长天飞身上马，拉动缰绳，嘶鸣声回荡在山间。
“哼！谁不会啊！要不来比比？”开玩笑，珞洹哥哥教了她那么久呢！少女不服气地跃上马，瞪了长天一眼。
“好啊！来比比！”长天挑了挑眉，“我说开始就开始啊！”
“哎！等等！”少女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把手拢成喇叭形，对着山间的木屋大喊：“奶
奶！我会回来看您的！请好好照顾自己！”
窗前的老人一愣，随机浅浅微笑。
见不到的……再也不会见到的……
少女一个分神，连长天喊的那句“开始”都没注意到，只听见一句“丫头，可别分心啊！”才回过神来，慌忙策马追了过去，“哎！你给我站住！”
听着马蹄声渐渐远去，老筮女脸上的笑渐渐凝固了。
意识在渐渐涣散……她能感觉到，自己再慢慢变轻，变薄……
这样就结束了吧……残存了这么多年……终于结束了……
“空樾……”
轻轻吐出了这个名字，然后……湮灭。
后来，少女才知道，奶奶那时，看向窗外的神情，叫“思念”。
奶奶是在思念某个人吧。
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了。
帝都，南宫阀。
和煦的阳光洒进了庭院，一堇衣女子步入庭院，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休息一晚上精神果然好多了。”烟烛自言自语。
管家林叔在这时进来了，“小姐，外面有几个人说要找您。”
“知道了。”烟烛点头，心下疑惑，一大早的，有谁会来找我啊？打开大门，却是几张陌生的脸。
“诸位是……”
“珣珀，跟我们走一趟吧。”一男子颔首。
珣珀？那不是我对应的星吗？他们是谁？为什么会知道？
不等她发问，男子又补了一句：
“神要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筮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