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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悔之晚矣 然而很快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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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很快这诡异的气氛便被打破了,将才追出去的斥候催马而来,嘶哑的吼声在甬道间回荡。
“叛军攻城了!叛军攻城了!”
钟离非见斥候下马跪在自己面前,尚且稚嫩的脸上是未消退的惊恐,抖抖索索的向他们禀报。
周策一时间也顾不得疼痛了,扶着脑袋便要爬起来,钟离非却先他一步。
“你立刻找回那些禁军,让他们告知全城百姓,守好门窗,在家中躲好,办得到吗?”
“定竭尽全力!”
少年斥候稳了稳心神,冷静回答。
“好,还有一艰巨的任务得交于你。”
说到这,钟离非沉默了一瞬。“我需要一个打头阵的人去叫阵,你愿意接下这个任务吗?”
斥候一惊,稚气未脱的脸上却没有什么害怕,反倒是坚定。
“回娘娘,臣愿意!”
“很好,少年人,通知百姓后便请你去给叛军带话吧。”
待斥候退下,周策才问出自己的疑虑。
“为何放叛军入城?”
“陛下觉得,我们怎么和叛军抗衡?是让城中的老弱妇孺去为你守这个王朝吗?”
“……”
听着她的讥讽,周策噎了一瞬,他清楚她说的没有错。
“…也许我们可以等一等,等岚亭回来。”
“顾小候爷?”
钟离非诡异的默了默,面上带了些怜悯,“陛下,我告诉你个秘密吧,鹿城之危,我得到的消息要比你早三日。”
“!”
周策瞪大了眼睛。
“而且,我派出的钟离死侍,无一生还,全被人在路上截杀了。”
说到这,钟离非不由得咬牙,钟离死侍,那是钟离家世代培养用以护卫钟离家主的隐秘军队,人数不多,却个个武功实力不俗,可以以一敌十。
本来这支队伍太后是留给周策的,但是为了钟离家,也为了给她钟离非留有尊荣,太后便让祖父给了她。
太后一直以来,真的很疼她。
“是谁,是谁要这么做!”
周策也顾不得什么了,他抓住钟离非的双臂,大力的几乎要把她手臂拧断。
“顾岚亭。”
钟离非直视着周策的双眼,看着他眼里突然升起的不敢置信、惊恐和愤怒,只觉好笑。
“所以说,陛下,说你眼瞎目盲,是非不辨,忠奸不分,到真不是我在骂你。”
周策弯腰扶住膝盖,巨大的消息一时间让他有些吃不消,自小一起长大的挚友,也是血缘相系的表弟,竟是要颠覆他的王朝的罪魁祸首,为什么?为什么!
晚风撩起钟离非的衣袍。
吹拂着晚风,她眯了眯眼,借着大开的宫门,好像可以看到城中百姓的惶恐惊惧,可以看到城门口蛰伏的野兽那炙热的眼神…
她转眼又看向被打击到的青年天子。
“陛下现在可明白究竟是太后娘娘为您好,还是顾氏为您好了吧?”
“……”
他同母后之间本来很好,他十分敬重母后,可是生母顾明妃的死是鲠在他心头的刺,也是他无法全然信赖的原因。
如今,斯人已矣,过去的真相如何,他又该去何处考究?
“陛下还是不信,当真是…执迷不悟。”
“钟离非,还轮不到你来指摘朕!朕,自有判断。”
闻言,钟离非嘴角泛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周策浑不在意,也不在乎她是如何想的,慢慢挺直了腰板,呼出一口浊气。
事到如今,这人还是这般固执己见,既幼稚,又可笑。
“陛下,最后再为百姓,为岵周做一件事吧。”
“什么?”
周策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下颚便被强硬扭了过去,一只瓷瓶递到嘴边,无色无味的液体顺着口舌滑下,直直的坠入喉间、腹中。
“咳咳咳,你给孤喝了什么!”
他剧烈的咳嗽着,鬓发散乱,面色涨红,一时间狼狈不已。
“断肠毒。”
钟离非面无表情的开口,周策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她居然真的敢弑君!
“钟离非!”
他咬牙,但下一瞬,喉间涌上了血腥,眼前也逐渐血色弥漫,七窍都缓缓地流出血液,五脏六腑顿时如撕裂一般,疼的他抓心挠肝。
“我在呢,陛下…”
钟离非看着这一幕,心中无悲无喜。
恍惚间她想起了少年时第一次见他时,马嘶和哭闹声还在耳侧,他策马而来如神兵天降,救起了将要被车轮碾到的孩童和她。
那时的他,眉目坚毅,正气凛然,只是一眼便入了心,她为之赔上了一生。
现下想来,亏得这张漂亮面皮,不然她也不会与他蹉跎这么久,要怪还得怪自己眼瞎,早年未曾瞧见皮相下的真相。
怆然一笑,感觉到眼睛有些酸涩,钟离非闭上了眼,不愿意再去看这位年轻帝王将死的惨状。
“陛下,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为国为民而死才是无愧于心,才真真算是无愧于列祖列宗。”
“你……”
扑通一声倒下,贴着冰冷的石板路,周策蜷起了手指,恐惧亦或是愤怒他都感觉不到了,只有深沉的倦意,从灵魂深处蔓延而上,他缓缓地闭上了眼。
……
骤然睁开双眼,周策只觉大汗淋漓,死亡前的那种无力感,还有那难以抑制的悔恨,压迫着他的神经。
忽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周策掩面痛哭。
从前种种,悔之晚矣。
叶柯并无错处,却处处受他打压、羞辱,可即便在那种情况下,叶柯都没有想过要反叛,只是心存死志,对他这个皇帝失去信心罢了。
“叶舒远,是我对不住你,可你为何一定要和我抢阿锦?”
“这…并非全是我的错。”
“钟离非,你说的不对,不对…”
他揪着头发,想告诉自己自己没有错,可是良心难安。
回首往事,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不管怎么看,都是因为他的不作为,因为他的固执己见和自私,才会让所有人都那般痛苦。
“钟离非,或许有一点你没有说错,我的确是眼瞎目盲,是非不辨,忠奸不分,呵呵呵…”
周策扶额,艰难的从那些情绪中挣脱出来,面色惨白如纸。自重生那日起,他夜夜梦魇,只要一闭上眼,便是钟离非那双冰冷的眼眸,还有那封血迹干涸的手书。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到何时,也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坦然的面对那些故人?
但是他明白,无论如何,他决不能再重蹈覆辙,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