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她》一剂良药

14、秦家提亲 来时惴惴不

　　来时惴惴不安，去时满心惆怅，车轮吱呀作响，马蹄哒哒。
　　钟离非不知道那人心中的所思所想，她就像是霜打的茄子，倚在车厢内一言不发。
　　“三姐，你咋了？”
　　钟离阙凑过来，冲着她的脸挥了挥手，却见自家三姐耷拉着眼，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意思。
　　“啧，可是我前夜里说的话打击到你了？我怎不知你这么记仇啊。”
　　“……”
　　钟离非听她这么说，抬眼看了她一眼，翻了个白眼。
　　钟离阙瞧着她那眼神，不由得噗嗤一笑，她顺势瘫倒在马车软枕上。
　　“我听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说，暂时不会考虑我们钟离家的姑娘做宁王妃了。”
　　“是吗？我倒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起码还可以再拖几年，我还可以再玩好一段时间呢。”
　　“拖不了几年的，你我的命运都一样，不过是家族用于笼络权贵的棋子罢了。”
　　钟离阙这次出奇的没有反驳些什么，她百无聊赖的看着车顶，一方小小的马车困不住她什么，可她却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时刻，再慢些，再慢些。
　　“三姐，你真的那么喜欢宁王啊？”她小心翼翼的问。
　　钟离非默了默，喜欢吗？应该是喜欢的吧，那般玉树临风的儿郎，是她难得的一眼万年。
　　“喜欢又怎样，他心里有人了。”
　　“你说，那个被梁王殿下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会是谁啊？”
　　“不知道。”
　　她自然知道那人是谁，苏妙锦是个顶好的姑娘，若她是个男子她也喜欢。再看看自己，平平无奇，若非皇后的有意抬举，怕是连给周策提鞋都不配。
　　……
　　虽然这次秋猎潦草收场，就取消宁王选妃一事大伯父一家也颇有微词，可是日子还得过下去，一转眼便是中秋节。
　　可是这日一早便有人登门，为的是求娶钟离氏的姑娘，祖父和两位伯父在前厅接待，后宅却是闹翻了天。
　　因为这次来提亲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燕都城有名的秦家大公子，而求娶的正是钟离三小姐，钟离非。
　　这秦家公子缘何有名，只在他是个跛子废人，容貌还算端正秀气，奈何幼时摔断了腿，一生再难站起来，更是无缘科举。脾气更是阴鸷异常，时常躲在家中闭门不出。
　　钟离非接到消息时正在抄经，一笔下去晕染了一整张工整娟秀的纸页儿，她维持着那呆愣的动作僵在那儿。
　　燕都城谁不知道秦家废物秦思源，年纪轻轻便承袭家族爵位，凭的是他那位早早便过世的父亲当年对陛下的救命之恩，秦家祖母对这个唯一的血脉疼得和眼珠子似的，予取予求。
　　将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提亲？还是冲着她一个名声不显的孤女来的。
　　“姑娘，若是你嫁给这样的人，一辈子就毁了啊。”
　　碧儿焦急不已，见钟离非扶着书案缓缓坐下，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面前被墨迹毁了的纸页，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劝慰。
　　“怎么会这么快？”
　　怎么会呢，而且前面还有一位钟离明珠，怎么会这么快就轮到她？
　　没人给她思索的时间，前边便派了人来通知她去前厅，她也只能收拾收拾前去面对。
　　待到了前厅，给一屋子的人见了礼，钟离非便安安静静的垂首站在那儿。钟离老太爷瞧了她这般姿态一眼，也没说什么，二伯父则是坐在一旁喝茶。
　　反倒是她那大伯父却难掩热切，一直拉着秦家人絮絮叨叨，直说他这位侄女儿多么乖顺可爱。秦家来的是秦思源的族兄，那族兄一直含笑不语，见她来了，便开始打量起她。
　　老太爷咳嗽了两声，才算是止住了大伯父喋喋不休的话头。
　　“暖暖啊，过来。”祖父温言唤她。
　　钟离非缓缓走到老太爷身边，被老太爷握住了手拍了拍，似是在安抚她，转而对秦家族叔开口， “你可瞧见了，这便是我家排第三的丫头，养在我老头子膝下的钟离非，可是真的没有认错吗？”
　　“自然不会，我便是为了钟离三姑娘来的，怎会认错呢？”
　　“你是来向我提亲？我可不知何时和秦大公子见过。”
　　听见她这般问，那族兄摆了摆手。
　　“许是三姑娘不记得了，那日三姑娘闹市救了一孩童，我族弟彼时正在不远处楼上吃酒，见到三姑娘的英勇行为好生钦佩，十分喜欢。”
　　听到这一屋子的男人脸色都不怎么好，这人轻浮的言语，好像钟离非是一件货品任人挑拣一样。
　　老太爷询问的看了钟离非一眼，钟离非点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还未等老太爷开口，一旁大伯父便拍手道： “没想到你二人竟有这般缘分，好，不如咱们便定下…”
　　“咳咳！”一直不曾插嘴的二伯父咳嗽了一声，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这事暂且不急，还没问暖暖的意思呢，大哥。”
　　钟离恒这时才瞥见自家父亲暗下来的脸色，尴尬的闭嘴。
　　但是老太爷却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家乖顺的孙女，又看了看一旁打着扇子悠闲自在的秦家人。
　　“这次你来，当真能代表秦大公子和秦老夫人的意思？”
　　“我族弟不良于行，老夫人这几日身体不好，怕过来再把病气带来，便委托我来走这一趟，绝没有慢待三姑娘的意思。”
　　秦家族兄自然知道老太爷在忧虑什么， “老太爷不必担心，您也知道，秦家簪缨世族，我已故的族叔更曾对陛下有恩。若是嫌弃语道他残疾，我们也可以保证日后三姑娘嫁过去便是主母，秦家上下皆尊重她，爱戴她。”
　　钟离老太爷沉默了。
　　“祖父！”
　　钟离非不由得焦急万分，却被老太爷紧紧握住了手，老人示意她别说话，一时间她虽焦急，却还是忍耐住了，眼眶也不由得红了。
　　老太爷叹了口气， “既如此，便定下了。”
　　一锤定音，纵然钟离翊有心再劝也不得不闭上了嘴，钟离非握拳，指甲狠狠地陷进了肉里。
　　走在长廊里，钟离非还有些魂不附体，她太明白祖父是为了什么了，先是她们之前被皇家拒绝，本就给家里丢了面子，外人也会不停非议钟离家姑娘。然而今日秦家来提亲，便是破了现在的僵局，日后钟离家的姑娘仍然该议亲的议亲，只是牺牲了她一人，便可以获得最大的利益，如何不好呢？
　　她没有太过伤心，只是觉得好笑，一时没忍住低笑出声。
　　“为什么笑？”身后有人问。
　　钟离非转身，果然瞧见那秦家族兄走来。
　　“没什么，只是笑秦家真贴心，解决了钟离家的燃眉之急。”
　　“三姑娘说笑了，谁教语道他喜欢呢，要我说啊，三姑娘要恨不如去恨答应这婚事的人。”
　　那人走近了些，腰间佩戴的玉珏撞在了短匕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钟离非扫了一眼，面上收了讽刺的笑意。
　　“小人行径。”
　　“哈哈哈哈哈哈。”见她这般回话，秦家族兄没能忍住， “你可真是个妙人，到不似他说的那般。”
　　“他？”
　　钟离非眯眼。
　　“三姑娘，七日后定亲，你便就是语道的妻子，我的弟媳了，我很期待。”
　　说着便摇着扇子打她身边走过，只留钟离非站在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