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雀》婙缨

65、65 新生

　　“沈山想见你”沈山的辩护律师说着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混着雪

　　省公安厅办公室

　　赵闻和周梅，明眸对面而坐

　　沈山的辩护律师在三人左侧

　　“嗯”明眸轻轻嗯了一声

　　端起搪瓷杯

　　里面是赵闻给她冲的巧克力奶

　　明眸轻轻嘬了一口

　　赵闻“你怎么想呢？”

　　明天就是元旦了

　　但今天不是个好天气

　　天气阴沉

　　雨雪交加

　　气温特别低

　　热饮冒着甜甜的热气

　　呼在明眸的脸颊上

　　“等开庭不就见了吗？”

　　明眸喝了一大口巧克力奶

　　语气平稳

　　但是依旧能听出带着情绪

　　那情绪有厌恶，也有一丝·····兴奋？

　　辩护律师点了点头

　　“你是他的辩护律师？”明眸突然问道

　　“是的李女士，我是沈先生的辩护律师”

　　明眸一只手扶着茶杯的扶手

　　一只手托在搪瓷杯底部

　　最里面的一根手指的指腹

　　轻轻敲打着搪瓷杯的底部

　　“律师好啊”明眸突然称赞道

　　“？？？”其他的三人脸上浮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小时候也想当律师，维护公平正义多好”明眸把剩下的饮料喝完

　　啪

　　杯子被轻轻的放在桌面上

　　律师一时听不懂什么意思，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对了，沈山让我给您带句话”律师控制了一下表情

　　“·······”明眸沉默了

　　“您可以选择拒收”律师提醒道

　　“你说吧,我愿意见你不就是想听听他还有什么歪理吗”

　　明眸淡然的说

　　周梅紧张的看向赵闻，希望她能阻止

　　毕竟谁知道他又会带来什么消息

　　赵闻轻轻点了点头

　　“明眸，不要强迫自己，现在没人能伤害你，你不想听就不听”

　　明眸摇摇头，再次看向律师，声音坦荡

　　“你说吧”

　　突然间，律师好像也紧张起来

　　清了清嗓子

　　“你是恨我，还是恨你不是我？”

　　“·······”此话一出，全场沉默，律师更是脸通红

　　明眸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什么

　　“真是除了扭曲黑白就不会别的了”周梅愤愤的说

　　半响

　　明眸缓缓开口

　　“我知道了”

　　“？？？”三人又是一脸疑惑

　　明眸抬起头，与律师对视

　　“我的回答：我知道了”

　　“·········”

　　三人没有在说什么，该说的都说了，就结束了谈话

　　律师走后

　　明眸站在赵闻办公室的书柜前仰视着书脊上的红字

　　周梅和赵闻在自己身后，声音模模糊糊的

　　“赵局”明眸回到座位上，一脸严肃

　　赵闻被明眸的表情吓到了

　　“怎么了？”她小心翼翼的问

　　“沈山这些人会上法庭的吧”明眸问道

　　“·····”赵闻沉默了

　　随后，她伸出了手，轻轻摸了摸明眸的头

　　“会的”

　　······

　　赵闻在透过办公室的玻璃

　　目送周梅和明眸远去

　　耳畔，再次回想起宋文竹的声音

　　“权势，需要被驾驭。

　　这对任何一方来说都是一样的。

　　我们之所以被称为‘清流’不是因为我们多高贵，多纯洁。

　　是因为我们的连接除了利益还有良心。

　　我们驾驭权势，用的是对国家的希望”

　　···········

　　汽车远去

　　逐渐消失在白雪皑皑的远方

　　赵闻缓缓落下窗帘

　　孩子们出生入死抓到了凶手

　　卫箐层层把关，从制毒到违规制药到剥削女性，所有的证据一应俱全

　　外力的介入被自己、周梅硬生生压在了门外

　　一切的一切，是时候有个开始了

　　········

　　阴雨绵绵

　　夏百川等人在法庭内，看着法官

　　法官的五官在阴影内看不清真容

　　百川：······

　　百川在旁听席上，只感觉周身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百川轻轻转头看向四方

　　有人面色僵硬如行尸走肉
　　有人满脸傲慢与庄重的法庭格格不入
　　整个法院，仿佛只有自己一个活人
　　法官的嘴一张一合

　　沈山在旁边低着头默不作声
　　夏百川猛然发觉，自己听不到任何声音，听不到法官的判决
　　一切的一切都是僵硬的，死气的

　　“林队？明眸？”夏百川下意识的想要寻找自己的同伴

　　可是
　　自己像是被定住了，在座位上看着法官的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仿佛要将自己吞噬
　　感觉手脚麻木，浑身冰凉，冷汗直冒

　　“因此！判定！”
　　磅！随着木槌落下，法官机器般的声音闯入了夏百川的耳朵

　　“沈山等人无罪！林云亭等人有罪处以死刑！立即执行！！！”

　　百川彻底慌了！
　　她终于看见，自己的同伴们

　　云亭等人被手铐铐住手带上了法庭，她们表情麻木，有的残了手，有的断了腿，被押着跪在那法官面前

　　而真正的罪人沈山，此刻从审判台走下
　　悠闲自得的看向夏百川，用诡异的笑容宣告了‘正不压邪’的胜利

　　夏百川想要直接冲向法官面前！

　　她到要看看这个被利益迷了心窍，黑白不分的法官是以多么荒诞的理由来给她们定罪的

　　可是她动不了
　　她感到无数沉重的铁链束缚住她的身体
　　感受到自己被割去了舌头
　　感受到自己被剜去了心脏
　　空有一双愤怒的双眼无能的看着这荒诞的闹剧

　　砰！！！！！

　　一声枪响
　　子弹从百川耳边划过
　　直中沈山的眉心

　　‘呼！！！！！’百川此刻终于恢复了呼吸和身体的控制

　　噗通！

　　沈山直直的倒在自己的眼前，倒在了血泊中

　　百川回眸
　　看到了明眸迎着光

　　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与痛苦

　　双手再次将手枪上膛

　　“明眸！！！！！！！”百川立刻起身向明眸奔去

　　晚了
　　一切都晚了

　　砰！！！！！！！

　　子弹穿过明眸的太阳穴
　　百川明明是奔向明眸，可距离却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直到明眸明亮的金棕色眼眸在百川的面前一点点被黑暗吞噬，倒映出百川的绝望

　　·········

　　“明眸！！！！”

　　百川惊醒

　　顾不上其他的

　　直接翻身下床

　　掀开了明眸的被子，露出明眸的头

　　百川用自己的脸颊贴着明眸的脸颊

　　温热传来伴随着被打扰睡眠很不爽的呼吸声

　　百川拍了拍胸脯

　　“呼！！！幸好只是个噩梦”

　　“你把被子还给我”明眸满脸怨气的说

　　·······

　　“这衣服天天不穿，一走路我都怕她掉屑”光之拿出偶尔穿的正式警察制服

　　“有可能，毛竹立刚才还给我发短信说她的鞋底掉了”云亭赞同道

　　咣当！办公室的门被毫不客气的推开

　　只见毛竹立和和贺子逸两个人欲哭无泪的拎着皮鞋

　　“鞋底子掉了可怎么穿啊？？？”

　　······

　　“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驰誉兴奋的说着

　　“你们是不知道！群众是多关心这个案子，我看家的时候经常有同志来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下你可以让他们看新闻了”

　　露易说着，明眸依旧枕在她的大腿上睡得呼天抢地

　　朱洪武“对了，明烺你那边怎么样？”

　　明烺“谢副支来了之后管的更严了，他们都让我劝陈队回来”

　　众人：“哈哈哈哈哈哈！！！！！”

　　·········

　　艳阳高照
　　不是梦境，是现实

　　众人齐聚法院
　　听着法官字正腔圆的宣读着法律条文
　　场内新闻记者飞快地记录着审判的细节，钢笔与笔记本的摩擦声不绝于耳

　　最后一刻，法官抬起头，看向自己工作了大半辈子的法院，看向台下众人严肃又充满期待的神情

　　法律，突破枷锁，不再是黑恶势力为非作歹的工具
　　法官深呼吸，庄重的宣布“判定沈山等人有罪！实行死刑立即执行！！！”

　　泪水夺眶而出
　　贬低飞雀，颠倒黑白将镜头对准受害者，怪罪于受害者企图占据舆论高峰的新闻立刻被新的新闻冲垮
　　《特大拐卖及非法人体实验案件今日审判，涉及黑恶势力及包庇官员被依法惩治》
　　——国家青年报社
　　毒品的猖狂
　　人贩子的邪恶
　　对女性的剥削
　　腐败官员丑恶的嘴脸
　　终于摊在了阳光下
　　发声的人民，办案的警察，法律的正义在这一刻三者合为一体化作骄阳似火，与熠熠生辉的国徽一起掀开了罪恶的黑幕

　　赵岚穿着法袍看着母亲赵闻“妈，如果不是我们，是不是这次还有可能让他们逃过一劫？”

　　赵闻想了想“有可能”

　　赵岚低下了头： “说是用法律，到最后不还是权力吗？”

　　赵闻想了想回答道：“ 有的权力伤害百姓利益，有的权力支持法律的正义。”

　　赵岚看着赵闻：“不，妈妈，这不对。就算您这么说，这次推动法律正义执行的不还是‘私权’？并不是来自国家的权力！”

　　赵文看着赵岚严肃的表情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岚儿，私权，是永远斗不过公权的，私权的权力再大，也需要国家的支持人民的支持 。我们只是破开黑暗的利刃，国家和人民才是真正的执剑人”

　　赵岚看着自己的母亲“如果，未来的我们也变成了黑恶势力呢？”

　　赵闻看向前方自己的同事和后辈，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我不希望那一天到来，可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一定会有和今天一样坚守正义的新兴力量来革命我们”

　　赵岚看着母亲决绝的双眼，一股心酸涌上心头“母亲，我觉得我成为不了一个合格的法官，我什么道理都不懂”

　　赵闻的心绪被撬动，时间仿佛回到了数年前的傍晚，自己崩溃的抓住宋文竹的胳膊，大声哭号“我做不了一个好警察！我感觉我已经分不清好坏了！呜呜呜！！！！”
　　宋文竹把她揽进怀里“闻儿，不是你的问题，是人太复杂了。你会走很长的路，‘穷善其身，达济天下’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算你看不清世间黑白交错，你也是个好警察”

　　赵闻摸了摸女儿的头“和你的老师好好学习，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你难以看清这世间的黑白交错就做好你自己的工作，也是个合格的法官”

　　·······

　　现在

　　她们赢了吗？

　　法律在这方面依旧是空白一片

　　宋文竹等人的墓碑依旧立在烈士陵园之外的山坡上

　　还有多少受害者撑着一口气

　　还有多少加害者在偷偷窃喜

　　······

　　现在

　　她们输了吗？

　　x-n信息素得到了重视
　　23年的案件档案重见天日，成功申请转移到了国安部

　　层层叠叠的深山，已经砍断了挡路的千年古树的一条根

　　人民看到了法律对公平正义的维护

　　一切的一切

　　还是要说一句

　　有这些人，比没这些人要好

　　········

　　飞雀等人穿过长廊，阳光透过窗户在众人之间划分出新的明暗
　　进步？后退？
　　坚守？背叛？
　　幸存？牺牲？
　　······
　　人
　　权
　　法
　　是崇高的理想
　　也是无法忽视的灰色三角。

　　法律维护了秩序的运行，却不能替受害者原谅

　　没关系
　　随便世人怎么说，怎么劝吧

　　仇恨
　　愤怒
　　也只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罢了

　　向前走吧
　　打碎一个个充满枷锁的暗无天日的牢笼

　　赵闻，卫箐，周梅

　　林云亭，陈光之，毛竹立，贺子逸

　　夏百川，驰誉，李明眸，曾露易，朱洪武，姜明烺，武希

　　········

　　寒冬正盛

　　难阻飞雀翱翔天际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