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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绣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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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没有在欺负绣泉。
时光流转,岁月如歌
我与绣泉情同手足,叔叔阿姨对我视如己出。
在除夕夜
绚丽的烟花点亮了暗夜,我亲手解刨了绣泉,鲜血飞溅,伴随着绣泉的哭声和我的哀嚎。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苏绣般富有生机,灵动的泉水再也无法流向远方,永远干涸在我的刀下。
“啪嗒”手术刀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泪水滑过脸颊,带着鲜血流进口中,站在我身后的男人把禁锢着我的手腕的手高高举起,把我摆成“高举双手欢呼的样子”在我的身后狂欢。
我被迫抬头,昔日暖黄色的吊灯依旧照耀着我和绣泉,回忆一幕幕涌上心头,
温馨的,血腥的,濒死的,那根生锈的弦在脑海里狂奏。我醒了——我想起来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经历了什么,我要面对什么。
“哈哈哈~~”我和男人一起笑着,我哭着笑着。
他把我转向他,双手禁锢着我的肩膀,顺着我的背死死抱住我,用蹩脚的中文在我耳边轻轻说道——我们是同一类人了~~
“哼~~”我看着满墙的血迹,冷笑着。
我死咬住男人的耳朵咬出了血迹
手术刀插进右左肩我顺势抢夺,划开十厘米的伤口连接胸口,我用身体换得了唯一的武器。
我将手术刀反握用自己的手刺入那人的脖子
我颤抖着爬向餐桌。捧起绣泉的脸,那个遭受霸凌却依旧拥抱我的无辜的孩子,受我连累变成了助长犯罪的肥沃的黑土。
我想起了那些孩子被火海禁锢的灵魂,而我自己的灵魂也被禁锢在这血腥的一晚。
“我变成和你们一样的人了”,孙立松站在我的面前,我想着复仇,想着同归于尽。
扬起擦去鲜血笑脸看着面前的男人说出了这句话,刚刚夺取的手术刀紧紧握在手里。
谁知他悠闲地踱步到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隐约传来欢声笑语“你母亲没死”
“咚咚咚!!!“新年的钟声响起,撞击着我的心脏,我的身体颤抖。
“你母亲反抗我,刀才落在了她们身上,你觉得你反抗的话,刀会落在哪里?”他笑着询问我。
“帮我做事,我留她一命。”孙立松关上窗户,同时折断了我最后一根稻草。
他起身走到我的面前温柔的捧起了我的脸颊“恭喜你成为了和我们一样的人”
我带着最后一线希望——她们是否还存在?是否还在为之奋斗?是否还值得信任?
忍辱负重,韬光养晦
此后每个除夕的夜晚,我都会想起绣泉的鲜血浸透我的双手。
······
“咳咳咳咳咳!!!”念松挣扎着起身,眼前一片模糊,只有窗帘透出的微光
“斯~~”她摸到了自己额头上厚厚的绷带疼痛传遍全身。
她逐渐回忆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抬起手表借着微弱的光
上午九点半
她被安置在一间眼熟的办公室,头上裹着绷带头发也被变成了一条适合躺下的麻花辫,折叠床上铺了两层被子,空调正在卖力的工作着。
“这里?是关州公安的杂物间?”她凭着记忆摸到了照明开关
顶灯亮起,宽敞的办公室左侧是方才自己躺的折叠床,右侧是几个纸箱堆叠在
角落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昔日的办公桌,书架,沙发早不知道被搬到什么地方了。
“啪”她一边喝着矿泉水一边抚摸着床边的一个塑料板凳
“还有些温度,看来刚才一直有人在这里陪着我”
她再次起身走到角落翻弄着那些纸箱
“哗啦哗啦~~”堆叠好的纸箱被一个个打开举起确认什么都没有之后又被随意的丢在地上
终于紧靠墙角的纸箱飞出一堆看起来被泡水而导致字迹变花的纸张
“宣传单?字迹都被泡发了,看不出是什么时候的”
将其翻面,勉强认出两个字
“‘针’‘犯’针孔摄像头?犯罪?”念松立刻联想到这两个敏感词,一屁股坐在地上全方位的翻转纸箱
“关洲市公安局飞雀特勤调查组,这是当年我妈妈所在的调查组吗?”此刻,念松的脑海里浮现了那本档案上模糊的字迹
“看起来是同一个人写的,但不是我妈妈的字迹”
继续翻了翻
“剩下的也看不清楚,这些宣传单并没有发放出去,反而被人破坏被藏在角落里,但是······”
念松转脸环顾四周,眉头不受控的挑了一下
“藏在这种地方还不如翘一块砖藏在地下呢······”
想着,念松站起身 ,眼前一阵眩晕,女人的哭声闯进耳朵
“吱呀”念松果断地打开门顺着声音找了过去
奔跑而去的风轻轻掀起用钉子挂在门两侧的陈旧的‘工牌’
其中一个‘工牌’翻了面,‘工牌’上的照片中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微笑着看向前方。
此刻,关洲公安办案区
林云亭和张极一人一边安抚着白军,周芳夫妻
张极帮白军顺着气,白军弓着背泪如雨下“警官啊!我们家就开小卖铺,一辈子也没给人家缺斤少两过!有多大仇多大怨算在孩子身上啊,让他冲我来,把我粉身碎骨喂鱼都行,他为啥要伤害我的孩子啊!!”
张极也红了眼眶“您不能这么说,那样您的孩子得多伤心啊······”
逝者已去,像永无止境的阴雨笼罩在家人的心中,留下白发人怀念黑发人,像一道血淋淋的伤疤怎么都擦不干流淌的血痕。
念松站在门口,一只手紧紧扒着门框,瞳孔微微放大,脑海里生锈的弦再次奏响——“回来!”
“哗啦!!!”大雨倾盆而下的前一刻,贺子逸等人在特警支队的掩护下推开了关洲公安局的大门
贺子逸嗓子嘶哑的说不出话
陈光之直接审犯人去了
飞雀本部的人只能回本部等消息,现在只有贺子逸和夏百川等人勉强有正当理由参与这件事
夏百川扯掉眼下被雨水浸透的一片纱布“现在家属情绪激动做不了笔录”
贺子逸点了点头“咳咳!!我知道了”
抬头,办案区的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头上裹着绷带,僵硬在哪里,拳头紧握颤抖着,夏百川走上去双手扶住念松的肩膀
“!!!!”念松回过神
“醒了?感觉怎么样?”
说罢,贺子逸和夏百川二人走了进去,周芳呆滞的抬起头,看见贺子逸的瞬间,颤颤巍巍的起身
白军见了也搀扶着妻子
“贺警官······”周芳眼眶通红,却脸色苍白嘴唇止不住的颤抖
“周姨,我······”此刻贺子逸如鲠在喉
周姨握着贺子逸手臂的手越来越用力,泪珠涌出
“茹郡找到了,可是,我的茹郡大前天还和我说,她想妈妈了,想回家吃饭,怎么今天,我就再也听不到她叫我妈妈了”
“噗通!”周姨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贺警官啊!我求你了!为我们讨回公道啊!”
“周姨!周姨!您这是干什么!!!坐下说!!!”
贺子逸等人连忙先把周姨扶起来,可仿佛有千斤顶压在周姨的头上,压弯了脊背。
“噗通!”贺子逸也跪了下来“周姨!我们坐下好好说!!!”
“两天啊!!就两天啊!!!我就再也见不到我的孩子了!
开膛破肚啊!什么人下手这么狠啊!
我的孩子啊!凭自己努力了十几年来到自己喜欢的城市,从事自己喜欢的事业!
我的孩子才28岁啊!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是悲伤也是愤怒,此时脑海里,流转着再也听不见的呼唤——妈妈,我想妈妈了,我明天早上到家~!记得让我爸烤鸡翅!
周姨:老白啊!闺女怎么我问她上车没不回复我啊?
白叔:估计排队呢吧,你别让她分心
······
白叔:芳,我打闺女电话打不通了?你那边能打通吗?
周姨:嘿这孩子!怎么回事
······
周姨:这都中午了早该到家了!
······
“后悔啊!后悔啊!要是早一点报警兴许还能留我孩子一命啊!!!啊啊啊啊~~~”周姨的身体开始抽搐不受控的歪向一旁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夏百川大喊着,念松立刻冲了出去
“磅磅磅!!!”沉重的脚步砸在地砖上,
“我不止一次见到这副景象”
救护车来了,念松为他们带路
“和贺队她们一样,疲惫不堪,双眼熬的通红,满是泥泞的衣物来不及换下,受伤的痛苦埋进心底”
医生立刻展开急救,白叔紧握着妻子的手
“受害者家属撕心裂肺,后悔着,祈求着,苦干最后一滴眼泪,带着永远的遗憾退场”
几人护送周姨白叔上了救护车,林云亭示意她会跟车照顾
“倾盆而下的大雨,永远穿不透乌云的阳光”
救护车逐渐远去
“我不甘心,凭什么在地狱里的是受害者和正义?!”念松紧握拳头。
夏百川只觉得眼下那块被匕首划破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贺子逸站在雨里看着救护车远去,猛然回头,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愤怒盯着站在窗前的那人——那个警告他不要插手的张局
只见他悠闲地靠在窗台上抽着烟,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着贺子逸,呼出一口烟气溶入大雨,只见他眯着眼睛缓缓开口“·····”
“哼~”贺子逸似乎是应下了他的挑衅,对夏百川说“你快去处理一下伤口,感染了就不好了”说罢,向屋内走去
夏百川转身“????念松呢?刚才不还在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