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雀》孙执缨

14、聋哑

　　九月微凉，山河已秋。

　　那天是我第七次接受“治疗”
　　虚假的一年过去，只有家教老师来给我上课的时候我才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其他时间大多是浑浑噩噩的沉睡，做梦。

　　脑海里最后一根生锈的琴弦发出沉闷的无助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念叨着什么，好像是祈祷，还是求救？我听不清。

　　“咳咳咳！！！”，我想现在就回到那个只有我一人的“家”里。
　　我想要休息！！！，脚步踉跄的时候我看见前面有一栋还未完工的大楼，铁门开了一个大口，大概好就没有人管了，我决定去哪里寻得一时阴凉。（烂尾楼，工地等危险地带不要靠近！！小说是剧情需要！）

　　“啪！！”我看到，几个穿校服的女孩，给了另一个穿校服的女孩一个耳光，把她踹到在地，其中一个女孩拿着手机录像，那时我不想管这件事，好在她们也没注意到我，我在墙边坐下，拿出我的水壶灌水。

　　她们的嘲笑声像寒冬时杀人的风灌入我的耳朵，与之同行的还有医疗器械紧紧勒住我的额头留下的红痕的刺痛。

　　如果那些“医生”看见现在的我会开心的，我如他们所愿--冷漠。
　　但是，心中感觉很不舒服，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中蔓延，此刻的我感觉脑海里那根生锈的琴弦又一次响起，是求饶，凄厉的弦音中有很多人在求救，大多数是小孩；
　　此后便是嘲笑，讽刺的弦音中有人扬起唇角，他们商量要不要加大用量，要不要全部抽干。
　　我身后的人也一样，在商量要不要拍她的裸照，要不要加大“惩罚力度”

　　······惩罚她什么？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受到伤害，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被惩罚？说到底是霸凌者的借口。
　　想到这里，手里的砖头已经投了出去，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中间那人的后背上。

　　好吧，我承认，我没有一挑三的能力。
　　我一边抽着鼻子试图把鼻血吸回去一边拿出手帕纸送给那个被霸凌的女孩
　　“呜呜呜~谢谢你”
　　我直接问道“她们为什么欺负你？”她摇摇头。

　　夜幕降临，我和她一前一后的走在路上，她低着头一言不发，良久“你叫什么名字？”
　　我浑浊的大脑反应了一下“我好像，叫念松”
　　那女孩明显愣了一下“好像？”
　　按照我被篡改的记忆，我轻飘飘的说道“收养我的人起的”
　　女孩听懂了我的意思再次低下头“对不起······那你这么晚回去她们会担心吧”
　　我感觉鼻血又溜了下来“哧溜~我自己住”
　　女孩又问道“你多大了”
　　虚假的我比真实的我大两岁“15”
　　女孩听了眼睛亮了起来“那你和我一个学校吗？你是几班？”
　　“我不上学”
　　女孩听闻又是瞳孔地震“他他他！！！他收养你不给你上学？！”
　　眼见她的脸被憋得通红，我怕她背过气“他说我有病体虚，给我请了私教”“······”这过山车般的体验让她喘了口大气又颤颤巍巍的问“什么病？”
　　我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他说是脑瘤”
　　“轰隆”女孩此刻感觉自己大脑嗡嗡的，身体轻飘飘的即将升天。
　　我问她“我和你不在一个学校，明天她们肯定找你事，你告诉老师了吗？”
　　“老师没管”女孩踢走了脚下的石头“她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但是，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我不知道实情暂时没有回话，看着她抬起了头，眼眸在路灯下闪闪发光“我怕她们”
　　我也停住了，半响，她再次起唇，夏季的热风裹挟着绝望的话语“她们就像会吃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