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ice》二十二问尘

21、结束，亦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

　　接下来的日子和日记里写的差不多，不太一样的是，我经常让柚子在身上带酒精消毒液，经常在公寓让柚子频繁地消毒，洗手，她没有不耐烦，总是按照我的要求做。进出门，吃饭前后，开窗前后，基本上都要消毒，整个公寓都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19年7月8日，在看完漫天烟花绽放的时刻，我突然很想要回去。想到此时的我正在踏上22岁开始一直想要走的那条路时，我很想要回去，继续自己的旅程。在这个世界，我虽然可以随意地没有负担地选择做或者不做任何事情，但是却没有了我想做的事情。
　　“柚子，我好想回去。”
　　“回札幌吗？”
　　“不是，回到我自己的世界去。”
　　“好。”
　　我没有把她的回应当一回事，我觉得她只是在安慰我。回到札幌之后，柚子照常给所有角落消了毒，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你要出门吗？才刚回来。”我问道。
　　“不是，过几天我要去一趟英国，把东西先收拾一下。”
　　“去看祖父祖母之前住的地方吗？”
　　“嗯。”
　　“记得带上消毒液。”
　　“好。镜水怎么这么执着啊。”柚子带着疑惑笑着说道。
　　“未雨绸缪。”我用中文和她说道。
　　7月12日，柚子前往了英国，并且把日记本也带了过去，我没有告诉她她最近没有写日记。我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柚子的长笛，在书架上翻看各类书籍，用手机玩着离线小游戏。一股无力感瞬间侵蚀着我，放下手机趴在书桌上闭上眼睛，开始想如何回去。当我起身想要去洗澡时，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顶很高，四边都有雕花，床边有一架风琴，窗帘是绣着兰铃花的湛蓝色的细纱。透过窗户，外面依稀透着昏黄的光，现在应该是傍晚。在我还想继续探索这个陌生的房间时，耳边传来了脚步声，继而是门开的声音。
　　“柚子？”柚子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看见我并不惊讶。
　　“镜水，看来我的推测是正确的。”她冲我笑着说道。
　　“这里是农庄？”
　　“是，看来柚子也知道了。”
　　“是日记吗？”
　　“是。你每次来到我的身边，我就和家人进行一次交流，或者说和过去的自己进行了一次简单的谈话，家庭对我的束缚好像在一点点解开，就像你说的，我慢慢地从过去走到了现在。所以每一次你的离开，都在陪我走过每一个困住我的地方之后，每一个被困在过去的我走向现在之后。”
　　“那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吗？”
　　“镜水看了日记，难道没有答案吗？”
　　“日记最后一篇停留在2021年6月，我看不见后面的日记。”
　　“2021年？”
　　“是。”我不知道是否要把从下个月开始的浩劫告诉她，我不确定我的猜想，我不希望和我猜的那样。
　　“那这应该就是最后的见面了吧。”
　　“嗯，之后的日记里我没有再出现了。”
　　“谢谢你，镜水。我一直觉得你很像是另一个我，长大之后的我，来到我的身边，倾听我藏在心底的声音。”
　　“我也有一样的感觉，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时的我不敢面对自己糟糕的现状，一味地对未来抱有期望，但遇见你之后，就像等到了我一直期待的一个拥抱一样，坚定，我开始正视现在，相比较之前似乎也更有了规划未来的底气。”
　　“第一次见到镜水好像是三年前呢。”
　　“是。那个时候我还在大三暑期，那个噩梦一般的夏天。”
　　“遇到我吗？”柚子用力捏了捏我的手。
　　“不是啦，当时我在准备留学，是来日本哦。但是没有经济支撑，所以只能放弃了，那个时候本来一切都准备好了，但好像永远都差一点。不过现在我又重新开始这趟旅程了。”
　　“真好。”
　　“柚子也会找到你的方向的，真的。”
　　“日记告诉你的吗？”
　　“不是，日记才到2021年，但是我肯定。”
　　当2021年再次说出口之后，我想到我第一次来到柚子的世界时就是2021年的夏天，也就是说2021年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我只能看到21年的日记，可能因为这是我开始进入柚子的世界，不一定是柚子没有再写日记。
　　“柚子，这不是结束，2021年是开始，虽然在你的时空我们没有交集了，但是如果在你的时空里我真的存在，那个我才刚刚和另一个时空的你相遇。”我激动地把我的猜想告诉了柚子。
　　“嗯。虽然不是很明白镜水说的，但是开始也好，结束也好，都不重要了。”
　　“那重要的是？”我问道。
　　“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在富良野发现了一个贴满便利贴的车站吗？”
　　“嗯。”
　　“我也写了一个便利贴。”
　　“诶？不是说好了都不写吗？说好下次再一起写的。”
　　“可是，真的还可以一起写吗？”
　　“那你写了什么？”我知道这次离开是最后一次了。
　　柚子打开手机相册，将手机递给我，一张蓝色小熊形状的便利贴上面写着：我知道她真实存在于我的世界，并且听见了她的声音。
　　“听见了哦，一直都会听见的。”柚子认真地对我说道。
　　“嗯。”
　　我们没有告别，像往常一样相互道了晚安，进入了各自的梦乡。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