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十年 桑曦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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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南和李镜年成婚的第十年，频频做梦。梦的内容大致相同，结果无一例外：她和桑曦姑娘被魔族掳去魔界。
桑曦是李镜年从山下带回来的女子，十六七岁的年纪，生的一副花容月貌，芊芊素手更是弹得一手好琴。
灵南几次撞见她弹琴，她的琴声如山缝中流淌的玉泉，清脆悦耳，宛若仙乐。如果她能忽视掉站在桑曦身边吹笛伴奏的李镜年就好了。
灵南嫁给李镜年的十年里，并未吃亏。
她不会弹琴，不会吟诗作画，也不会下厨做好吃的点心。
但，李镜年会做。
他会一样一样不厌其烦地做给她。
一直以来都是李镜年在照顾她。
春日带她游山玩水，踏青放纸鸢；
夏日带她摘取莲蓬，在溪边垂钓；
秋日带她赏花摘果，观长河落日；
冬日带她滑雪玩冰，看绚丽烟火。
她很享受他无微不至的关照。
在桑曦姑娘出现后，灵南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她独自琢磨许久，翻阅许多从凡间搜罗来的话本才知道，自己是在“吃醋”。
短短半月，她吃了数不清的醋。
哪怕到现在，她和桑曦姑娘一同被绑在城墙上，魔的匕首抵在她们的脖颈，离死只差一步。
“李镜年！你看，我们抓了你的夫人和小情人。”魔似乎在炫耀自己的战果，脸上充满得意之色。
眼看着城下的白衣仙君要挥剑斩过来，他忙转换口风：“哎哎，仙君先别着急嘛，我们仙魔两界打了这么久，损兵折将不计其数，多不合适。今日，我们魔族愿做个顺水人情，答应你放一个人。”
“只要仙君肯选，你的夫人或者小情人可以活下来一个。”
魔居高临下地望着城门下的白衣仙君，一字一句地说：
“仙君，你选一个罢！”
这句话宛如一道催命符，灵南心脏微滞，低头去看被魔们包围着的李镜年。
李镜年仍旧着一身白袍，腰间束着她送给他的红玉带，乌黑的发丝用一顶银色小冠梳理整齐。他生了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眼眸深邃狭长，眼尾微微上扬，高挺的鼻梁上长有一颗小痣。
此刻，他殷红的薄唇轻抿，仰起头，视线却从未从灵南身上离开过。
灵南在与他对视的一瞬间，方才微滞的心跳开始重换生机，剧烈地起伏跳动。
李镜年……夫君！
选我，选我……
我是你的妻子，你该选我！
求你。
面临死亡那一刻，人往往都是自私的，灵南不够大度，不会放弃生的机会，同样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夫君与桑曦双宿双飞。
“仙君选好了吗？”魔的耐心即将耗尽，出言提醒。
李镜年唇角轻勾，似要回答。
灵南猛地攥紧手心，绷直身体，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周围刀剑碰撞的声音渐渐平息，慢慢归于寂静。仙魔双方都竖起耳朵往城门的方向听，连风也好奇地停止呼呼作响。
天空悄然飘落下小雨，滴滴答答地落在灵南的脸颊，冲洗干净她脸上的泥土，打湿她的眼眶。
她依稀能辨别出李镜年模糊的身影，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说：“放了我的妻，灵南。”
雨水裹挟着泪水一并落进城门上的石砖里，灵南闭了闭眼，隐约间感到有束光破开乌云，温暖席卷全身。
真好。
李镜年选了她。
*
灵南望着四角坠了金铃铛的床帐。
是梦，又是这样的梦。
她已经做了十多回，每次魔提出二选一，李镜年都会选她，从无例外。
“夫人醒了？”
感受到腰间温热的手掌，灵南看都未看身旁之人一眼，快速背过身。
李镜年瞥见她的动作，微微一愣。
十年青梅竹马，十年夫妻，相处二十年，灵南的每一个小动作，他都聊熟于心，也明白其中隐藏的深意。
现在，他知道，他的夫人生气了。
挠挠额角，李镜年伸手一把将灵南捞回怀中，温声温语地开始解释：“听抱竹说你这些天不肯喝药，汤药又苦又涩，我知道你不喜欢喝。”
“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别的办法温养你的身体。”
手心被人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李镜年知道，灵南在听他解释。
他继续说：“桑曦精通音修之法，以音律疗愈伤病闻名修真界。此番，我请她上山是为了让她教我功法，因为我实在舍不得夫人再喝苦汤药，一滴也不行。”
“夫人总偷偷躲在一边看，却从不询问我，倒让我以为，夫人并不在乎我，因此，我难过许久。”
他的嗓音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委屈，灵南翻过身，目光定定地望向他的双眸。
“现在，你觉得我在乎你吗？”
“自然是在乎的。”
李镜年轻轻亲吻她的唇角，眸中含情：“为夫受宠若惊，欣喜不已。”
灵南推开他的脸：“那我之前为你吃的醋怎么算？”
她点点自己的心口：“我这里总憋着一口气，难受得紧，都怪你。”
李镜年勾起唇角，一手盖住眼睛闷笑两声，另一只手仍牢牢地环住女子纤细的腰身。
他捏捏灵南腰间的软肉：“是，都是为夫的错。”
“该罚。”
李镜年手上用力，灵南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人已经跨坐在李镜年身上，清晰地感受到他劲瘦的腰身。
他双耳赤红，抽开灵南的腰带探进去，说出的话却是一派虎狼之词：“今夜就换夫人在上……夫人辛苦。”
灵南不客气地夹紧双腿。
李镜年闷哼一声，骨头都差点酥麻，直接交代了去。
“夫人饶命。”他咬着牙求饶，灵南哪能便宜了他。
金玲叮叮作响，忽而急促忽而迟缓。
灵南本是半魔之身，体弱多病，体力流失得飞快。
李镜年把握准时机，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低下头撬开她的牙关，温柔又不失霸道地与她唇舌交缠。
“李，李……镜年……”
他退开些距离，给她喘息的时间。灵南一只手环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抚上他的脸。
李镜年停住动作，听见她说：
“你的无情道还修不修了？”
修真界有三千大道，无情道是其中一种修炼速度最快，功力最强的捷径。如要修成无情道，需修道者先动情再断情。
百年来，有无数修无情道的修士，或天赋平庸修得太慢，或剑走偏锋杀妻证道，结果竟无一人成功。
李镜年的无情道已经修炼到至臻境界，乃当世第一无情道剑君，离大成只差一步——断情飞升。
当初，他冒着道心破碎，修为尽废的风险和她神魂结契结为道侣，不知受到多少非议和反对。
可李镜年执意要娶她，又有谁能够阻止。
“修不修的下去，全凭夫人做主。”
李镜年握住灵南的手，吻了吻她的手心。
“那……”
灵南抽开手，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昂起头，垂着眸子看她。
“我不想你修成无情道。”
“至少不是现在。”
她爱李镜年。
李镜年爱她。
她们谁都不可能和对方一刀两断。
李镜年收到她的回答，外界传闻清冷出尘的玉面郎君此刻喜笑颜开，俯身继续耕种。
“好，我听夫人的，不修了……”
“李镜年……”灵南紊乱的呼吸声被他撞碎在漫长的黑夜中。
*
翌日，天光大亮。
灵南穿好衣服，李镜年拉着她坐在梳妆台前，手握桃花木制成的梳篦为她梳理长发。
灵南喜欢漂亮的，最流行最新鲜的发髻。所以，李镜年特意到凡间混入皇宫学习了一段时间，不仅掌握其中精髓，还举一反三，几度创作出新型款式，荣登修真界女子最喜欢的发髻排行榜前五。
灵南的珠钗，发簪也是他亲自打制。凡与她相关，他不会就学，学不来就花钱买断，总要想方设法掺合进灵南的生活中去，美其名曰：不仅要做夫人心中唯一的白月光，朱砂痣的位置也得是他的。
“外界都说你是清冷出尘的玉面郎君，你看你哪有半分清冷的样子。”灵南小声吐槽道。
“我以前确实清冷出尘，惜字如金，可夫人说我是装货。”李镜年委屈巴巴地从镜子中看她，看得灵南心里直发虚。
“而且，我明白一个道理，装货是娶不到老婆的。”这话实乃他的肺腑之言，他当年追求灵南可是走了很多弯路，吃了不少瘪。
“烈女怕缠郎，要想娶你，得使劲浑身解数像八爪鱼一样把你扒紧。”
他的这番言辞，灵南显然很受用。
李镜年拿过一个海棠花钗子插进灵南发间，如往日一般报告自己的行程：“据说圣都三日后要高价拍卖一株灵草，对你的身体有好处，我去买来，配合之前药王谷给你开的药滋补身体。”
圣都……
灵南涂口脂的手一顿。
在预知梦中，李镜年就是因为去圣都取灵草，魔族才趁这个空子掳走她和桑曦，也就有了后来的城门前，李镜年被迫二选一。
如果，如果她的预知梦是真的，那么她能否让李镜年不去圣都？
她这么想，话已经先一步说出口：
“你能别去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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