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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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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居飞行器不同于楚七弦之前乘坐的只是用来简单代步的飞行器,内部是一个密闭的空间,但丝毫不见压抑。为了让身处于飞行器内部的虫也能看清旅游的美景,在不同的房间都进行落地窗的设置,尤其是以客厅的落地窗最为壮观。
到晚上,飞行器的落地窗还能够不断上移,让躺在其中的虫欣赏星空美景。
楚七弦现在就躺在客厅的躺椅上,桌边放一瓶红酒,看着头顶缓慢移动的星空。
维克多合上展开成可以打字形态的光脑,轻舒一口气,也在楚七弦身边躺下。
“舒服。”楚七弦举起红酒,和他碰杯。
“你可真会享受。”维克多轻抿一口。
荒星的天没有经过污染,星汉灿烂。飞行器贴地航行,几乎静音,偶尔传来的呼呼声仿佛是群星运行时与轨道摩擦。
“我好久没有静下心来看星星。”
或许是酒杯激化维克多的情绪,今天的他有点感性。
“尤其是没有以这种角度看过。”
楚七弦侧撑着头,品着红酒微醺的苦味。
“那是哪种角度?近在咫尺?擦肩而过?”
“嗯。”
楚七弦眼神一亮。“什么感觉?我一直都是这样看星空,看久了也就这样,但是从来没有在你的视角看过。”
维克多自嘲一笑。
自己习以为常的东西楚七弦竟从未经历。
“你到底来自哪里。连星际航行都没经历过。不过,也没什么意思。”
他娓娓道来。“星际航行,如果不遇到战争的话,和飞行器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只是窗外的景色不一样。”
“不过我一般都是乘坐战舰,比普通的星际航舰更加静音,像一些虫说的,听见碎石擦过窗舷的声音,完全听不到。没有虫说话的时候,那真是一片寂静。”
维克多双手枕在脑袋后面,有些低落。“我本来以为我会在战舰上待一辈子。”
“待一辈子?那看来你很喜欢待在战舰上。为什么又不了呢?”楚七弦有些不理解。
“因为后面发生了一些事情。而且我的状态,也不能够再登上战舰。”维克多越说声音越低。
状态?
楚七弦撑起身子,上下扫视维克多。
精神很正常,身体很正常,状态哪里不好?
看出楚七弦的疑惑,维克多摇摇头。“真是奇怪。有时候觉得你对虫族了解得一清二楚,有时候又感觉你一无所知。”
楚七弦面色一僵。他确实在虫族常识这方面很偷懒。基本上是遇到什么再去记忆里翻找,找不到再去查,一些平时用不到的知识,他就从来没有接触过。
唉,没办法,他本质上就是贪图安逸的人。
楚七弦逻辑自洽,摇头晃脑。“所以为什么?”
“长期在战场上厮杀,又没有进行精神疏导,我的精神力危险指数爆表。”
楚七弦开始在记忆里搜索。
精神力暴动。这个词再度进入他的脑海。
在虫族的雌虫中普遍存在的一种无解病症。而在军雌身上表现得尤为严重。
通过与雄虫的结合可以缓解精神力暴动,但是目前雌虫雄虫平等,雄虫数量又远低于雌虫,光靠雄虫缓解远远不够。
自从考林斯家族制造出精神力抑制剂后,普通的雌虫便可以通过每月一针精神力抑制剂,实现精神力暴动零发作,能够过上正常生活。
但军雌则不同。常年处于战场的高敏感环境,暴露在战争的各种武器射线中,他们的精神力暴动危险性呈指数型上涨。
从战场下来的军雌,需要佩戴三年检测精神力的手环,当手环的颜色变为绿色,才能够正常在社会上工作。在没变为绿色前,都只能领取抚恤金来生活。
虽然虫族对于退役军雌的待遇也非常好,抚恤金再高,也比不上能够正常社交、工作的满足。很多军雌因此患上心理疾病,进而影响他们的精神力危险值,形成恶性循环。
“所以你……精神力危险值很高?高到不能再登上战舰?”楚七弦小心翼翼问道。
“嗯。”
楚七弦听到维克多肯定,立马后悔自己发问。
揭开陈旧的创伤,谁都不会好受。
口中的红酒都没了滋味,他唇舌干涩。
“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
“没事。”维克多头颅再次扬起,凝视着如同深渊一般的星河。
深渊啊,有虫想进,有虫想出。不知道现在,里面有多少艘战舰在航行?
“在这个角度看以前看惯了的星星,挺新奇的。”
维克多其实早就释然。
他转头朝楚七弦一笑,暗紫色的眼眸倒映着红酒醇厚的波澜。“干杯。”
——
清晨。
楚七弦用蝶翼裹紧自己,抵挡阳光。
昨晚两虫聊至深夜,举杯畅饮。
厄尔多星系穿透宇宙传来的星光从荒星的东面升起,再从西面落下,两虫中间矮桌上的红酒瓶也已经见底。
不善饮酒的楚七弦比维克多更早醉,整只蝶瘫成一团,在不大的躺椅上翻来覆去,蝶翅把周遭拍打得七扭八歪,甚至空荡荡的红酒瓶被他“啪”的一声拍碎在地。
轻薄半透的蝶翅遮不住日渐升起的阳光,楚七弦被迫睁眼。
庄园带来的红酒品质上乘,楚七弦宿醉后根本没感觉到头昏脑胀,反而思维像从未有过的清晰。
思维清晰的后果,就是他立马想起昨晚喝醉后,自己都干了什么。
把红酒瓶摔在地上只是小事,他还硬要闯进已经关闭的厨房,更是威胁住在厨房边房间的亚度尼斯马上起床为他做鲜花饼。
这时候轻透的蝶翼就显现出它的威力,半醉的维克多根本拉不住灵活利用蝶翼腾转挪移的楚七弦,只能等这只蝴蝶自己消耗完精力,在地上趴着呓语时,维克多才和亚度尼斯一起合力将他抬回房间。
楚七弦想起自己的囧样,突然把被子踢起埋住自己。
完了,不敢出去见虫。
【器灵,你怎么不拉住我。】
他挣扎一会儿,呈大字在床上摊开,彻底躺平。在脑海中喃喃。
【我怎么拦。】器灵的语气也透着深深的疲惫。【昨晚我都在你脑子里喊破嗓子,你愣是一点都没听到我说话啊。】
【楚七弦,现在我宣布,你开始禁酒。】
“嗷。我喝一点还是没问题,不喝多就行。”楚七弦才不听器灵的,禁酒?昨晚虽然喝多了,但小酌的时候,红酒和空气充分发酵,那滋味,他才不愿意以后都尝不到。
【算了,随便你,我休息去。】器灵就知道自己管不住楚七弦,已经抽条不少的琴身自顾自躺下,开始睡眠。
“哼哼。”楚七弦和器灵插科打诨,倒是把尴尬抛之脑后。
他看窗外的景色,飞行器已经深入竹林,估计不久就能见到熊猫。
下床,穿衣,吃饭。
维克多看来也很尴尬,还有点把心里话说出来的羞腼,两虫面对面坐着吃早饭,竟然统共不超过两句话。
“早。”
“嗯。”
“吃完了,去看熊猫吧。”
“嗯。”
碗筷碰撞的声音停止。两虫起身。
亚度尼斯望着他们气氛诡异地走出飞行器,挠挠脑袋。真是看不懂他们在干什么。算了,还是继续研究鲜菇山茶蛋糕。
维克多一下飞行器,便眼尖地看到比浅处更加浓密的竹林里,抖动着黑白相间的毛毛。
“看,熊猫。”他好像看到救星一样,蝎尾甩动,手指向浮毛乱飞的地方。
楚七弦转头。“嗯?你就找到了?好快!”
熊猫被两虫的说话声吸引,拽着嫩竹埋头苦吃的头颅抬起。
“嗷嗷。”又是你,虫虫。
它不感兴趣地扭扭屁股,转过身背对他们,又开始啃竹子。
远处似乎传来其他熊猫呼唤的声音,它三下两下把毛乎乎的爪子抓的嫩竹塞进嘴里,朝两只虫打了招呼,屁股一扭一扭地走远。
“他过得挺好,而且看起来有伴。”楚七弦放下手中光脑,把拍下来的十几张照片和视频一股脑发给塞拉斯,收获塞拉斯感谢表情包的刷屏。
见维克多不说话,楚七弦抬头,看见他不自然躲闪的目光。“不是吧,你还在尴尬?我都不尴尬了。”
维克多被戳穿,轻咳,罕见地没有反驳。
“你竟然能不尴尬,不一般。”
他的语气甚至带有一丝敬佩。
楚七弦摸不着头脑。
“我可怕这种事。所以每次部下喝醉,在我面前干出蠢事,第二天我都尽量避开他们。”
维克多解释。
堂堂前大元帅,面瘫高冷的面具背后竟然是这样的虫设。
楚七弦有点震惊。
“那你的部下一直没发现?”他问道
“那当然。”
维克多在部下面前还是装得很好,但是在楚七弦面前,这种情绪仿佛成倍增长,而他又无法对楚七弦保持冷脸,只能全盘托出。
楚七弦拍拍维克多的肩。“理解,每个人都有弱点。”
维克多见楚七弦线条流畅的脸故作深沉,还假装成熟地点头,笑出声。
“笑什么?”楚七弦又不理解。
今天的维克多好奇怪。
或许维克多信息素不稳定?还是雌虫每个月都有那几天?
楚七弦摇摇头,把脑海里离谱的想法摇掉,决定不去追究。或许每只虫都会有奇奇怪怪的时候吧。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登上飞船。
飞船入口处,再拐个弯,便是专门设置的工作间。
楚七弦想起自己好像许久未直播,动动触角,冲走在前面的维克多说道:“我去直播了,中午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