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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传道 世上有一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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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宁藏在一棵“怀木”上,怀木叶子大而密,树枝粗壮,正好供她藏身。
她又在身上施了一个“敛息诀”,料想万无一失。
方玉衡摇着扇子走过来,看到这一片怀木林,放慢脚步左右打量,眼看着越来越近。
奚宁紧张地屏住呼吸。
她吸收鼎内灵力破除身体禁制,修为从炼气二层一跃至炼气四层。
方玉衡在芥子空间内修行符道,修为也只到炼气四层。
两人修为相当,按理是看不破她的敛息诀的。
方玉衡从树下走过,没发现什么踪迹,又往前走去,渐行渐远。
奚宁忍不住笑了起来。
方玉衡却一回头,手上灵力把树叶挥开,恰好露出奚宁的脸。
“抓到你了。”
奚宁从树上轻巧地跳下来。
这树高壮,但木灵力往脚底一托,身体轻盈,落地毫发无伤,悄无声息。
奚宁有些纳闷:“我的敛息诀练了半个月,应该毫无破绽,你怎么发现的?”
方玉衡摇着扇子一笑:
“谁让你笑我呢?你一笑,灵力波动,我就找到了。好了,走吧,不是要去听你师父传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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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宁刚能用出灵力不久,新鲜的很,不肯坐鼠兔,非要使“木遁术”去炎火峰。
这样一来,不走空路,要绕好大一圈。
方玉衡无奈,看奚宁兴致勃勃,也只好“舍命陪君子
两人到的时候已有些迟了,炎火峰传道场上人挤着人,长留弟子十之八九都过来了。
奚宁吃了一惊,又替婆婆高兴:“想不到这么多人来听婆婆传道。”
婆婆起先不肯上山,是奚宁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冀城,百般恳求才答应上长留的。
婆婆不是长留弟子,奚宁不知道外人上长留是什么规矩,干脆搀着婆婆从“洗心梯”上一步步往上走。
现在不是开山收徒的日子,洗心梯上不生幻象,只像普通的阶梯,却真如裴真人当日所说,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阶那么长。
婆婆不肯用灵力术法,奚宁便也陪着她走。
师徒两也不急,一阶一阶往上走,累了就坐下休息。
奚宁刚刚破除身体的禁锢,心境开阔,在这洗心梯上一步步往前走,不仅不觉枯燥,反而越走心情越明朗,一双眼睛到处看。
婆婆则边走边和奚宁讲些炼丹、炼药的事情。
奚宁感念婆婆再造之恩,自然用十二分心去学,师徒间倒也清净和乐。
奚宁本想走到山顶再和长老们求求情,自己在茅草屋旁边多搭一间屋子安置婆婆,谁想走到山顶,竟发现掌门及四位金丹真人都已经等在山顶上了。
不知真人们和婆婆说些什么,等她再看见婆婆,婆婆就变成长留的客卿长老了。
这才有了这一场炎火峰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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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真人传道,弟子们也没有到的这么齐过。怎么婆婆传道,来这么多人呢?
这却是奚宁不知道的了。
长留和外界交流极少,几百年来,也只是本门真人长老传道,未曾见过外来的真人长老来长留传道。
这次婆婆开山传道,虽然已经提前讲明,只讲些炼丹、炼药的东西。
但长留弟子素来不曾见过远客,故而都要来凑个热闹。
再者婆婆上山掌门众长老相迎,虽未宣扬,却也有不少弟子看到了。
虽然不知道婆婆修为,但想来也是位大能,少不得好奇心起,都要来一睹风采。
这厢婆婆在传道石上坐定,底下乌泱泱一片弟子。
婆婆惯不喜热闹,忍不住皱眉。远远看见自己那傻徒儿呵呵地笑,心里的些微不喜也就消了。
“昔炎帝神农氏王天下,造耕种以省杀生之弊。宣药疗疾,以拯夭伤之命……”
“修士用药,多用灵草、灵药,却不知灵草灵药本是凡草所化,其性状与凡草多有相似。”
“药性有宜丸者,宜散者,宜水煮者,宜酒渍者,宜膏煎者……修士图方便,多用丹丸,致使修真界丹药盛行,而其余式
微……”
“药有七情和合。独行者,单方不用辅也;相须者,同类不可离也;相使者,我之佐使也;相畏者,受彼之制也……凡此七情,合而视之,当用相须相使者良,勿用相恶相反者……”
上山前婆婆传了自己一本《神农本草经》,要她先熟背。
从前奚宁在灵药园也背过一本《歧伯本草》,这本《神农本草经》却较之更为玄妙,不仅记录药草名目、效用,还载有不少
用药之理。
奚宁虽然一一背过,却似懂非懂,现在听了婆婆传道,内容恰与《神农本草经》相和,却更通俗易懂,许多初时不解之处也明了了,一时收获颇多。
其他弟子也是若有所悟。
长留历来避世,虽然安宁却免不了闭塞,很多东西都古旧。
在炼丹、炼药方面素来粗放,没什么讲究。
何况老话说的好“卖药者两眼,用药者一眼,服药者无眼”。
许多弟子虽然服食丹药,但对于其中原理却是一窍不通。
今日听了婆婆传道,算是“开了半眼”,对于丹药有了更多了解。
要是以后走炼丹、炼药这条路,自然获益无穷。
就是不碰炼丹、炼药,略通药理,以后服食丹药时也更讲究些。
众人听的认真,便不时有弟子提问。
婆婆性情古怪,遇到些“笨问题”便不听不言,但遇到有些悟性高的弟子长老,问得在理,虽不直接回答,后面提起也不免讲得细些。
于是这一场传道巳初开始,至日落方散。
奚宁远远看着婆婆沐浴在夕阳余晖下,身旁弟子济济,婆婆眉眼间稍显不耐,没有回答众弟子的问题,直接拂袖而去。
她眉头轻蹙。
婆婆性子孤僻,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她拉着婆婆上长留,也是希望婆婆能不那么寂寞。
可是对于本来冷僻的婆婆来说,这是件好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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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道虽然已经结束,但今日长留弟子们齐聚,收获良多,也都不乘灵兽、不掐灵诀,步行一同往炎火峰下去,恰好交流探讨。
奚宁三人也聚在一起。却看见前面弟子众多,在一株千年“帝休”木下围成一圈,竟像是开了个小道场。
索性无事,方玉衡拉着奚宁和傅箐箐也去凑个热闹。
中间古树下坐着的,恰是个熟人——是徐景行徐师兄。
按理徐景行已经筑基,该叫“徐长老”“徐师伯”,不过和诸弟子毕竟平辈,叫徐师兄更亲切些,大家也就照旧了。
这时诸弟子围着徐景行,是在向这位二十筑基的天才讨教些修炼的法门。
“徐师兄,我们整日苦修,修为却不见涨。听说外面有些奇遇、秘境之类,我们长留附近有吗?”
“有当然有,不过修为不够,没有师长护佑,闯秘境危险得很。”
徐景行脸上带笑,声音如流水清润平和:“倒是有一种秘境,人人可入,又不那么危险。”
“这却是什么秘境?还请徐师兄细讲。”
“世上有一种酒,叫千日醉,饮之一醉千日。进这秘境,只需喝一口千日醉。”
“这倒稀奇。人喝醉了,怎么闯秘境呢?”
“人喝醉了,不就入梦了么?所以这秘境也叫‘神之梦’。”
“诸神梦境,好大口气!这秘境难道真是神的梦吗?”
“是啊。诸神已死,魂灵犹在。生前诸事执念化作梦境,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因是梦境,所以这秘境,人人进去皆不相同。”
“可是在梦里,修为怎么会涨呢?”
“这就是秘境的神异之处了。我当初喝下千日醉,却到了一个山谷里。这山谷里除了竹子什么也没有。心里隐隐有个声音,
让我找合适的竹子制成竹管。
我就砍了两年的竹子,终于制成十二只长短不同的竹管。这竹管制成,便听到十二声凤凰的鸣叫。
这凤凰叫一声,我的修为就涨一点,到后来十二声凤凰鸣叫听完,我就从炼气六层到了炼气七层了。”
“这样看来,这秘境倒一点也不危险。徐师兄你制成竹管,便恰好到千日醒过来了么?”
“倒也没有。后来那心里的声音又叫我铸十二口钟。这次我有个帮手,一年就铸好了。一个宝相庄严的帝王拿这十二口钟,
奏了一只盛大恢宏的乐曲。
我听完这只乐曲,梦就醒了。修为刚好涨到炼气八层。”
众弟子都惊讶起来:“听徐师兄所言,这修为倒涨的轻易。看来这‘神之梦’倒是个好去处了!”
徐景行摇摇头:“这秘境人人不同,也有入了梦境,沉醉三年,修为却丝毫不涨的。
后来我把这乐曲学会,弹给师傅听,师傅说我运气好,这是传说中的‘钧天广乐’,名叫《咸池》;我见到的那一位帝王,便是传说中的中央天帝黄帝……”
“这样说来,徐师兄竟学会了这钧天广乐?”
“有其形无其神罢了……”
“不知我等可有这耳福,也可以听徐师兄奏一曲这《咸池》之乐?”
“有何不可?”
徐景行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把二十五弦的瑟,奏起这传说中的“钧天广乐”来。那声音虽不如黄钟大吕厚重,却也清雅好听,琴声缥缈,散入云霄。
夕阳下,一众弟子都听的如痴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