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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第二百二十章 冤冤相报 冤冤相报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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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蓝色的天幕下嵌着一轮金灿灿的太阳,洁白的云点缀着这幅蓝色的画作,微风轻轻带着白云缓缓飘动。
轻薄的纸钱被风吹散,软绵绵地洒落在地,简洁的殡礼声音并不大,几个人抬着棺木,沐南弦与沐南玥还有沐言风三人红着眼睛艰难地走着,他们至今都还未接受这个结果。
终于走到了安葬之处,此处还有一座坟墓,那是沐伯懿妹妹沐挽月的居所。元夕看到那个居所的瞬间,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如今,她的哥哥也要住在这里了。他救不了她,也救不了她的哥哥……
棺木一点点下葬,尘土缓缓掩盖了那个人,抽泣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个人痛哭流涕,因为沐伯懿不喜欢这样,不愿看到他们痛哭的样子。
三炷香缓缓燃烧着,而远处,却同样燃着一炷香。
沐言风仿佛是察觉到什么一样,回过头,没看到什么人,却看到了那柱香。可在那柱香的后面,似乎还有一根。
咏月谷风景依旧,花香如旧,人却去世的去世,失踪的失踪。
安落尘走在这片熟悉的地方,感叹良多。身后,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你为何不光明正大地出现?”
安落尘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你又为何不那样做?”
“自从离开咏月谷,我再也没有回来看过老谷主。”黎昊声音低沉。“但你不一样,你是陆清雪的未婚夫,也算是老谷主的家人。不过说到这儿,你的未婚妻呢?她怎么不在?陆家除了沐夫人,其他人都未来此,看来陆家当真是不关心咏月谷的死活啊!”
“陆白正与薛宗主等人商议大事,阿雪她……”安落尘不愿多说,便没了话音。
黎昊走上前去:“你们的婚事该不会是吹了吧?”
安落尘白了他一眼,但也不想解释那么多。
“既然来了,为何不见祖父一面?”沐言风的声音忽然响起,二人转过身去,脸色沉重。
黎昊:“节哀。”
安落尘却走过去,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黎昊借口还有事,没有多待,便又离开了。而安落尘也转身准备离开。
“最近,我常常想起小时候。”沐言风突然的开口,让安落尘又顿住了脚步。
“表姐身中寒冰掌,你跟着表姐和阿凝一起来到咏月谷,祖父经常为表姐的病情忧心得睡不着觉,阿凝也是。”沐言风说着往事。“一开始,似乎大家的心情都很不好,但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好像我们每天都在玩乐,大家都开开心心的。祖父很喜欢看我们玩儿,仿佛这样,他也会变得开心。”
往日的回忆不断出现在他们脑海中,幸福的时刻恍如昨日。
“可是现在,祖父走了,阿凝失踪,表姐也重伤在家,就连爹的身体,也大不如前了。你说,明明以前过得那么好,怎么现在全变了?”沐言风眼睛通红,他不明白,也不愿接受。
“江湖从不会变,总是会将我们打得措手不及。”安落尘看向他,向他说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十一年前,我便已经经历过了。”
沐言风疑惑地看着他,他从未提过这些。
“其实,除了父亲,家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与他们也没有什么感情,但那天,当我知道他们全都走了,我忽然发现,我的心很痛,很痛。那天之后,我迷惘过,痛恨过,想要找出凶手,但那时,我年纪尚小,莫说找到凶手,就连打探消息都很难。我以为,我这一生,都会在仇恨中度过。直到那一晚,我遇见了阿雪。”安落尘继续说着:“在咏月谷的这些年,我也同样开心,但在我的心里,仇恨就像是一把利刃,时不时地刺痛着我,让我不要忘记报仇。三年前我离开咏月谷,决心查明真相,替父报仇。但身在江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江湖这么大,而我,是那样地渺小。我见过很多家破人亡的事情,也见过有人拼死也要保护自己最在乎的人。”
“后来呢?”
“后来每一次,无论我走到哪里,我都能遇见阿雪,仿佛是上天在告诫我,在这世上,还有一个我在乎的人在同样在乎着我。我想过放弃报仇,想过余生只和她在一起。但命运,往往不如人意。它推动着我们往前走,让我与她也不得不分离。但同时我也明白过来,在这个世上,我还有一个要拼尽一切,哪怕是生命,也要守护的一个人。”
“所以,你要放弃报仇了?”
安落尘叹了一口气:“我有很多次想过要放弃,可父亲他们如此不明不白地死去,我又觉得不甘心。也许,我也欺骗过阿雪吧,我以为我能放弃一切去爱她,可是那种不甘心,还是让我没有忘记继续打探凶手的消息,还是没有放弃过自己的任务。”
“你打探到凶手的消息了吗?”
安落尘摇了摇头:“凶手难寻,或许我要花很多年才能知道一切,或许,我永远也找不到真相。”
“如果真相是你不愿接受的呢?就像祖父当年插手神弓卫家,如今又被卫家后人所害。我应该要为祖父报仇,但祖父当年也的的确确做错了。”
“言风,你知道你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吗?”
沐言风摇了摇头。
“你有一颗赤子之心,所以你才会如此纠结。冤冤相报何时了,这句话人人知晓,可没有几个人真正做到‘了’这个字。所以江湖才会如此,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身不由己。”
“可是,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是不顾一切报仇,还是放弃报仇?
“我不能替你做选择,但是你要记住,不要在冲动之下做决定。”
沐言风点了点头,仿佛懂了一点。
安落尘转身要走,沐言风便问他:“你要去哪里?”
“救人。”
“可是表姐?她不是在家养伤吗?”姑姑告诉他,她一直在家养伤的。
安落尘不准备告诉他实情,以免他担心,便欺瞒于他:“不是阿雪。”
沐言风松了一口气,但还是祝他好运,也让他保重自己。
安落尘离开后,沐言风还在慢慢消化他方才的那些话。
而安落尘离开后,画善、棋睿和琴容三人便也出来跟在他身边。
画善不免感到奇怪:“公子不是以大小姐为第一吗?有好几次都是为了她要跟我们散伙,星宿阁的任务也不想去做,方才那些话是怎么回事?公子改变主意了?”
棋睿真想敲一敲她的头:“谁告诉你公子没有将大小姐放在第一位了?”
“那方才公子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不全是吧,我觉得公子第一次放弃报仇的时候,心中应有不甘,可之后,也许真的成了晏温二号。”
“公子,棋睿说的可是真的?”
安落尘轻轻“嗯”了一声。
“噢!我知道了!”画善突然想通了什么。“沐公子刚刚经历变故,心绪如麻也是很正常的事,所以公子方才是故意说那些,以便好好引导沐公子的,告诉他,你现在的纠结都是正常的,以后说不定你就会明确自己的方向,现在用不着马上做决定。我说的可对?”
棋睿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孺子可教也!”
画善立即便有了一个得意的表情:“我可是向来都很聪明的!”
棋睿忍不住逗她:“那我考考你,接下来我们要去做什么?”
“自然是去苗疆救大小姐了!”
“笨。”棋睿笑着打趣她。“我们这么多人去苗疆太过引人注目,你忘了前几日公子的安排了吗?”
“什么安排?哦!你说东瀛和楚家的事啊!”画善差点忘了大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咳咳,你们俩少说点行吗?”琴容再也受不了了。“下次任务,我绝对不会再与你们两个同行了。书情说得果然没错,你们俩天天在打情骂俏。”
“谁,谁和‘他’打情骂俏了!”画善白了棋睿一眼。“也不知道是谁,明明有喜欢的人,还要和别的人走得近。”
棋睿愣了一下,什么叫做“明明有喜欢的人,还要和别的人走得近”?
“那这个‘别人’可喜欢他?”琴容问她。
“喜……”画善及时守住要脱口而出的“喜欢”,话锋一转:“喜欢个球!”
“那这个‘谁’,又明明喜欢谁啊?”琴容又问。
画善看了看棋睿,而后又转移视线:“我怎么知道!”说完,她便先行一步。
琴容看向棋睿,一副“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的表情。
棋睿这才知晓,原来她总是躲着自己,是因为她可能误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