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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大哥来了 从食堂到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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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下药——”
“嘘——,小声点儿,你想让那个胖王爷的人听见不成!”籽言赶忙捂住我的嘴。
被她捂得喘不来气,我使劲扒拉开她的手,压低声音难掩惊异道,“可,这样行得通么?毕竟是当朝王爷,若有什么差池,我们……”
“小云同学,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婆婆妈妈的,这事儿要是不解决,书院众人难逃罪责。你难道要看着应院士和大伙儿一起遭难?别忘了,你也是观自在书院的一员!”不懂老师双手撑着桌面,瞪着一双圆眼睛恶狠狠盯着我。
那架势,恨不得用眼刀在我身上凿出几个洞来。
连忙摆手否认,我哑声争辩,“不懂老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是那么没义气没担当的人么!我只是怕事出纰漏,那个郑王可不是好惹的,看面相就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万一被他抓住把柄,他肯定会报复的!”
“别想那么多了,这家伙已经把计划梳理了很多遍,个个环节都没有问题,我们一定能成功!”籽言拍了拍不懂老师的肩膀,信心满满地跟他靠在一起。
“那,好吧,我听不懂老师的。”我点头应下,转念间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儿。
“不对啊,你什么时候开始向着不懂老师说话了。以前不懂老师说往东,你可是拼了命鼓动大伙儿往西跟他对着干啊!”我狐疑地溜着眼光在他们两个面上来回打转。
籽言立马放下撑在不懂老师肩上的胳膊,不自在地退开几步,两手比划着,发间的羽饰跟着乱摇,“这不是正赶上事儿了么,谁还能像他想得这么周全……哎呀,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都十万火急了,还不赶紧准备上,我……我去看看其他人那边……”
她着急慌忙往外跑,差点儿被门槛绊倒。
不懂老师挠挠头皮轻咳一声,倚在柜台上,从怀里掏出一大包东西,“喏,茶水、汤、菜、饭里,都要加上。食堂其他人你把他们支走,到饭点儿的时候,少鹄他们会过来帮忙送饭菜。”
他瞟了我一眼,莫名有些心虚的样子,难得正经地说,“现在情况非常,大家要同仇敌忾,私怨自然都先放一边。”
我接过纸包,不懂老师便脚底打弯背着手走了,光溜溜的后脑勺有些泛红。
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不懂老师刚才,是在解释什么么?
《元史纲略》是皇帝交给应院士的任务,应院士多年来多方奔走搜寻资料,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结果这个胖王爷一来,就被他揪住了错处。
若不是郑王突然袭击,完工之前大伙儿都要帮忙校对,届时肯定能发现。
可现在,被郑王打个措手不及,只能铤而走险。
觑了觑四下无人,我关上门走进后院,探手摸上领口内的挂绳,轻轻拽了出来。
一枚玉哨托在掌心,这是他走之前给我的。
和田青玉质地上乘色泽莹润,哨体精工雕琢为竹节模样,连竹身纹理都栩栩如生。
轻轻摩挲两下哨子,我放在唇边吹响。
不多时,簌簌叶片飘落,黑衣女子跃进院内。
“叶贵使……”我迎上前。
她抬手止住我的脚步,一如既往冷然淡漠,“巫大小姐,上次已经说过,叫我叶子即可。”
……呃,好吧!
郑王为难书院的事情,大张旗鼓闹得沸沸扬扬,她肯定知道。不懂老师的法子能不能行,我还是心里打鼓。
简要跟叶子说完,她捻了点儿纸包里的粉末嗅了嗅,“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药效略差了些。”
她从袖内取出一支黑釉小瓶,“茶水里加上这个,效用会更好。”
依言收下,便开始按照不懂老师的计划行事。
宁王殿下带着太子前脚刚走,后脚郑王就赶来了。两位王爷这么赶巧,让人不免揣度其中缘由。
因太子的身份别人并不知情,所以众人猜来猜去也不得要领。
听闻皇帝病体久久不愈,京中只怕人心思变。
这个郑王看上去没安什么好心思,幸好太子先一步被宁王殿下带回,不然被这个郑王找到,说不定会出什么变故。
毕竟,太子是皇帝唯一的血脉。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揣测过度。
不懂老师算无遗策,计划进展很顺利,折腾一个通宵终于把文稿中的问题解决了。
郑王气势汹汹而来却铩羽而归,临走前,他看向书院众人的眼神,想是要吃人一般。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尊大瘟神,大伙儿终于松了口气。
晃晃悠悠小半个月过去,每日除了正常食堂的事务,我也会及时练习他留下来的字帖。
临走之前,他说,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莫不是,他还要再返回来?
再见时,可不能让他再嘲笑我的字迹了。
咬着笔杆发了会儿愣,算算日子,太子跟宁王殿下应该已经到京城了。
这会儿,他在干嘛呢?
一抹高大的身影罩上门槛,我嗅到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猛然抬头,对上一方一脸怒气的英朗面庞。
“……哥!!你怎么来了?!?!”
……
“哎呦,哥,你轻点儿,轻点儿,疼……”
从食堂到春风斋,兵部尚书巫大人不顾周围各色或诧异或嘲弄目光,揪着我的耳朵快步前行,青黑色的衣摆被他甩得呼呼生响。
挣也挣不脱,我只能踉跄地加快脚步跟紧他。
一路上,没少碰见人,这下脸可丢尽了,真是一点儿面子都没有了!
到了春风斋外,孔副院士老远看见,赶忙迎上来。
“啊哈,巫尚书!大老远的,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怎未提前知会,老夫也好派人去接。”
“提前告知?”大哥冷哼一声,为官多年的威压顷刻毕现,“好让你们有时间串通起来糊弄本官?!”
我在巫大人手下瑟缩地抖了两抖。
孔副院士干笑几声,“这怎么个事儿啊,是小云惹您生气了?!”他瞅了瞅狼狈的我,冲我递了个眼色。
呵~,都这样了,我一个人揽下有用么,当我家这位尚书大人是傻的么!
大哥猛得将我往前一推,我差点儿一头栽倒在青石地砖上。
“副院士,这就是你们书院的治学态度!好好的学生,不在课堂上待着,怎么学到了食堂?”
“啊这……”孔副院士捋着胡子不知道如何应答,只能先招呼落座,“巫大人您先坐,听老夫慢慢跟您说。”
然后扬声唤道,“来人,上茶!”
看大哥气哼哼落座了,我蹭到下首也想坐下,还没挨着椅子边呢,一声厉喝当空劈开,“站直了——!”
我麻溜离开椅子,绷直了脊背。
“到底是为什么,副院士可以说了吧!”大哥接过青瓷茶碗,捻盖拨弄着茶叶冷冷发难。
孔副院士攥了攥纸扇,陪笑道,“嗯……学问之道,不应只局限于故纸堆,民生民祉亦是重中之重,此乃书院的育人新策。是以,书院在课业之余,设法腾出不少历练机会,得以让学生多多体会民间疾苦,来日方能真正奉公为民哪!”
真不愧是老夫子,扯谎都扯得这么冠冕堂皇,我都快要相信了。
可尚书大人亦是久经历练,这样拙劣的把戏不可能蒙混过关。
“如此说来,倒是本官误会副院士了?!”大哥放下茶碗,冷声揶揄。
“不敢不敢,课业学习自然是最紧要的,书院一直抓得很紧。尚书大人倘若不信,下官找出来给您看。”
孔副院士唤来朱夫子,找出我数次考试的纸卷,按顺序摆在长案上。
最后一张卷纸,字迹成绩进步很多,大哥面色才稍稍好转一些。
“送你来书院,本是想让你学着尚学向好,可你倒好,还是不改那一身顽劣之气,如此,还不如回家!”巫尚书一双冷冽好看的大眼睛瞪着我,口中怒气不减。
他转向孔副院士,客气疏离道,“一年多来,辛苦书院各位夫子了,小妹今日本官就带回了,晚些时候再派人过来收拾她的东西。”
“啊这……”孔副院士睁着眼珠子,一时有点儿没转过弯,大哥已经拽着我走出了春风斋。
“那个,哥,东西我自己收拾行不行,没多少,一会儿就好了,啊~!”我好声好气想讨个便利。
钱匣子还那么多银子呢,这要让大哥的人去整理,指定全部没收不会再还给我了。
那可都是我的辛辛苦苦才挣来的呀!
可巫大人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拽着我往外走,线条分明的侧脸冷漠的让人生气。
我欲哭无泪,只能在心里肉疼地滴血。
路过侧堂,从操场对面远远跑过来一个人,他边跑边喊,“小云,小云你是要走了么?”
洛少鹄疾步跑过来,他理理衣襟,努力压着粗喘的气息,规规矩矩向大哥行礼,“这位便是巫尚书吧,学生洛少鹄见过巫大人。大人可否行个方便,容我和小云说两句话。”
大哥本来气不顺没有正眼瞧洛少鹄,待听到名字,他冷冽的眸子一凛,“姓洛?!洛奕那老匹夫是你什么人?”
“哥,你不会好好说话么!”
“你闭嘴!”
洛少鹄面上有些挂不住,他大概没想到大哥会当面给人难堪。
可他依旧挺直脊背,不卑不亢拱手道,“吏部尚书正是家父!”
“洛奕的儿子?!好,很好!”大哥虽然笑着,声调却像掺着冰碴子,冷冷的扎人。
“看你干得好事儿,来书院一趟,在食堂蹉跎着不务正业,还跟姓洛这小子混在一起,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说完,巫尚书一掌横向洛少鹄,“别挡道!”
洛少鹄没防备,被打得连连后退好几步才站住,他捂住胸口满脸痛苦,眉毛鼻子都皱在一起。
“少鹄,你怎么样,没事儿吧!”我使劲儿想挣开大哥的手,可那大手像铁钳一样怎么都挣不开。
“哥,你凭什么打人!”
“凭什么?就凭他姓洛!”大哥缓缓转过身朝向洛少鹄,“歹竹出不了好笋,就洛奕那德性,他也好不到哪去!”
洛少鹄白着脸捂着胸口上前解释,“巫大人,您误会了,我跟小云是同学,是朋友,我只是来跟小云道个别。”
巫尚书冷哼一声,“朋友?!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再让本官抓到你接近小云,就把你腿儿卸了!让开!”
“哥,你怎么不讲道理,有你这样的么!”
“闭嘴!回去再收拾你!”
抗争不过淫威,我只能无助放弃。
洛少鹄捂着胸口一直目送着。
心里愧疚他这样被我带累,好在大哥到底有分寸收着力度,不会伤到他内里,休息两日应该就无碍了。
待日后有机会相见,再向他赔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