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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领养日(修) 取名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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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几乎都被灰云笼罩,一场雨大大小小的下了半个月,期间都不曾放晴过哪怕是一天。
这天是12月的领养日,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孤儿院里所有六到九岁的孩子都聚在大厅里,在各位妈妈的管理下安静的等待着领养人的到来。院长去门口迎接领养人了。
他们本来应该跟着院长一起去迎接这个月的领养人的,但是现在正在下雨,所以他们就留在了大厅里。
维克托靠在椅背上,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伸手擦去眼角泪水。打量完座位的排序,维克托在心底颇为自嘲的笑了一下。
果然从来没有好运光顾,还是得考虑最坏的结果。
陈帆和徐勇两人坐在第二排的最中间,可以说他们两就坐在C位上,而他坐在不靠前也不掉尾,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中间位置,芙蕾雅姐妹坐在自己前面的那一排。
等到维克托困得开始小鸡啄米,等到芙蕾雅姐妹已经趴在桌子上时,大厅的门被打开了。院长带着两个女士走进来。
大厅外的寒风裹挟着雨点灌进室内,给睡着的三人冻得一激灵。维克托揉了揉眼睛,开始观察跟着院长进来的两位女士。
走在前面的女士盘着一头黑发,穿着细高跟,脚下生风;后面那位一身白色风衣,披散着一头棕色大波浪卷发,步履轻柔平缓。
院长将她们引到第一排:“两位先在这坐一下,我让孩子们准备一下。”
“不用这么麻烦。”黑发的女士拒绝了院长的安排,不顾院长难看的脸色,脚步不停的直接走上大厅的高台,一时也没有护工敢上前拦下她。
她在大厅里的高台上站定,一双锐利的丹凤眼扫过台下的小孩子,吓得小孩们在目光接触到那双眼睛时就低下头。维克托将自己藏于大众之间,和孩子们一起低下头不去直视那双眼睛。
果断,直接,眼神锐利冷静,标准的站姿,身上有明显受过军事训练的痕迹。
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是官方暴力执法部门的人。
她明显不会是那个和孤儿院勾连杀人的那伙人。
维克托没有再去关心对方的选择。他微微歪头,将视线移到另一位女士身上。
棕发女士侧着身坐在第一排,也在看着后面的孩子们。她嘴角带着笑意,眼神温和,却不像是在看孩子反而是在看什么物品的眼神。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似有若无的违和感。
黑发的女士选的很快,她选了芙蕾卡左边的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是之前芙蕾卡的室友。她看起来高兴的同时又有些畏惧和期待。
她有些激动的和看起来完全是强撑着睁开眼睛的芙蕾卡拥抱又不舍的道别后,被刘妈妈牵着走向黑发女人那边时还时不时回过头。
那个黑发女人等女生道完别后直接带着那个孩子离开了大厅,消失在雨幕中。
那个女人很温柔,或许现在已经可以祝福那个女生拥有光明的未来了。
而那个棕发女士慢条斯理的走上高台,环视了一圈后在陈帆和徐勇像两只小白鼠一样瑟瑟发抖的动作里指向了他们:“我的话就他们两个吧,他们看起来很精神呢。”
很精神,这俩?
维克托看着好似现在才反应过来之后会发生什么而害怕到抖得像筛糠似的两人,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的叹了口气。
好吧,事情还是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在两位领养人都选好后,孩子们就被各位妈妈们解散了。他们脸上带着或遗憾、或羡慕的神情簇拥着各位妈妈向门口走去。
维克托站在解散了的人群里,隔着一段距离,远远的看着陈帆和徐勇被一脸祝福的刘阿姨推到那个棕发女士身前时惊恐到留下眼泪。
他们拼命地摇着头,像极了即将被宰杀的羔羊,一直在往后退。而那位女士蹲下身端着得体的微笑,向两人伸出手。随着她的动作,她的头发从她的脖颈处向两边散开。
就在这时维克托看见了,那个棕发女人的颈侧露出了一个绿色皮肤留着胡须、手持曲柄杖、连枷、头戴王冠的绿色木乃伊纹身。
他看那个纹身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上个月他因为感冒,根本没有见过上个月的领养人。
看着陈帆他们那边,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可能是对陈帆他们的怜悯和一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更多的是越发剧烈的恶心和混乱。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幻觉里。
周围一片安静,世界在他眼中颠倒坍塌失色,直到只剩下黑灰色。
又或许这才是在他眼中世界真实的样子。
光是旁观就能感受到棕发女人和刘阿姨眼中那种粘腻黏稠到发黑发臭的贪婪和阴暗翻涌着的渴望。
陈帆他们像是什么能够延年益寿的保健品一般让他们无比垂涎,又或者说,孤儿院里的所有大人都是如此垂涎着这里的每一个孩子。
好恶心,为什么能这么恶心!
这种恶心剧烈到开始烧心、泛酸,维克托果断转身大步往外面走去,没有再去管陈帆他们。
他救不了他们,要是再留在这,不只是可能会被注意到,而且他不是要疯了、就是要控制不住吐出来了。
他边走边深呼吸开始回忆之前看的书中的内容,想要和之前无数次一样把刚才看到的一切抛掷脑后。
“维佳~~这儿!”
这声呼唤打断了他。他抬起头头,一眼就看见人群中芙蕾卡满脸笑意一手牵着正在打哈欠的芙蕾雅,一手挥舞着招呼他过去。
看过来的那双眼睛里情绪太温暖,眼底盛着的光近乎要溢出来。这份温暖短暂地驱散了其他的想法。
一瞬间他有一种被人拉了一把,活过来了的感觉。
维克托迈开腿,向那边走去。
“维佳?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啊,不会是要生病了吧?”芙蕾卡有些担忧的伸手摁在维克托的额头,浅显地量了量他的体温。
维克托拉下芙蕾卡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冷而已。”他顿了顿,开始转移话题,“我在想昨天捡到的那只……蝉。”
昨天傍晚芙蕾卡在窗沿上发现了一只失去半边翅膀的蝉。
它就那样安静的停在窗沿边,没有夏季那样令人听着就觉得炎热的叫唤,就像一个奇迹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无声息的发生了。
不,不是像。
它的出现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芙蕾卡惊奇的叫唤着:“维佳,姐姐!你们来看啊,这里有一只蝉。”
“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维克托从书中抬起头,满脸的无奈,“这都冬天了,怎么会有蝉呢。”
虽然蝉在幼虫时期可以在土里待好几年,但在幼虫开始羽化成虫的时候,它们的生命就已经开始短短70天的倒计时了。更何况今年夏天热的早,蝉更不可能活到冬天了。
“不是!维佳,你都不来看怎么能直接说不是呢?”芙蕾卡对维克托理所当然的行为有些生气了。
被芙蕾卡这么一说,维克托愣了一下,起身走到芙蕾卡身边在看清窗沿边的黑色虫子时,睁大了双眼。
本来被叫来看的维克托还是不信的,这明显是违背自然规律的,会过来也只是因为芙蕾卡的那句话罢了。
但那只蝉就那样静默的停在那,轻易地抵过了所有的自然规律和怀疑。
芙蕾雅也走过来:“真的是蝉哎,好神奇。现在怎么说?”她好笑的看向立在旁边刚刚被打脸的维克托。
这时的维克托完全不在意刚刚被打的脸,他的注意力全在眼前这只活生生的蝉身上。
一种不知为何的感动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一股轻微的电流从身体内部窜出,迅速流遍全身,所经之处都泛起一阵酥麻感。
生命的神奇和美好。
在维克托没有注意之前,他尚且不会在意这个;但当他注意到后,他便会不受控制的为它倾倒。
之后是芙蕾卡把这只蝉从窗外捧进房里的:“维佳,你说它能活到春天吗?”
维克托定定地看着芙蕾卡手中的蝉,心知不可能却依旧说:“希望吧。”
要是真的能到春天的话,那就是捡了只妖怪了。
“它翅膀受伤了,要不我们养着它吧。它在外面会冻死的吧?”芙蕾卡将蝉放在桌上,看着爬动的蝉提出了这个要求。
维克托伸手点了点蝉的脑袋:“嗯……我无所谓噢。”
就当是让我看看这个奇迹能持续多久吧。
现在那只蝉应该还在桌上,早上的时候芙蕾卡冒着小雨给它带了根新鲜的树枝回去。
“夏天,它叫夏天。”芙蕾卡拉住维克托的手,往宿舍走去。
维克托弯起嘴角,在思绪飘散中轻声细语:“名字起的挺快的。不过我以为你会叫它春天呢。”
芙蕾卡摇了摇头,她转过头来看着维克托,紫金色的眼睛带着坚定的温柔,像是夜里的月亮一样,亮而不刺眼:“不是这样的。我想让它活到春天,看看春暖花开是我的愿望,不是它的。虽然我在这里看见它很高兴,但它应该会更想要和同伴们一起。”
维克托低下头看着水滩中倒映出的波光粼粼的灯光,“所以你给它取名夏天吗。”
可是那也只是你认为的它的渴望啊。不过真的好温柔啊,芙蕾卡。
芙蕾卡继续往前走去:“是啊。”
回到房间后几人先去看了看蝉,见它还活着,才开始继续聊天。
芙蕾雅看向维克托:“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维克托把蝉捏起来放到树枝上:“嗯。陈帆之前说的应该都是真的。孤儿院里有一间地下室,地下室里有名义上被领养走的孩子的尸体。而且那里马上就要多出两具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