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是好心的俄罗斯人》迷路十七天的喵仙

16、先生最好了 火车呼

　　火车呼啸着穿过山间的田野。
　　X市下午的天气阳光明媚，完全没有B市早上下雨时的闷沉。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世间，碧蓝的天空下是青翠的群山，清澈的河流和成片的农作物。
　　火车里大部分乘客都是在敲着键盘工作或者语气严肃打着电话的人，就连一些小孩子都安安静静的。
　　一晃眼火车隆隆的驶进隧道。
　　车窗外变得一片漆黑，玻璃上倒映出窗边一手托腮，呆呆看着窗外与B市完全不同的风景的黑发男孩和旁边皱着眉批试卷的黑发青年。
　　维克托看见车窗上倒映出的影子，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抬手摘下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无力的揉了揉脸颊，然后慢慢趴到座位前的小桌板上，睁着一双绿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大人：“先生，我要回家。”
　　今天维克托是和鲁迅先生一起去X市的盛和寺拜佛许愿。
　　四年前的年初，鲁迅先生正式领养了维克托的第一时间，就带着小孩去了医院。一通检查后拿着体检报告开始头疼。
　　细菌感染，营养不良，贫血，凝血障碍，缺钙，胃溃疡，肺上还有一小块阴影——医生怀疑可能是肿瘤，但性质还不能确定，要定期体检。
　　医生下医嘱期间，维克托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一脸“我什么都听不懂”的表情望着医院洁白的天花板，偶尔偷偷瞄一眼扶着额头都有些气笑了的鲁迅。
　　天知道，维克托当时多想说实际上自己没多少事，可以不用管的。最后看着鲁迅先生不太好看的脸色，这句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经过这几年的调养，维克托终于是健康了不少。
　　正好近几日鲁迅工作没那么忙，就打算带维克托去盛和庙去许一个‘少病少灾，健康长大’的愿。
　　“大早上闹着要跟我出来的也是维佳你吧？这么一会就想回去了？”鲁迅好笑的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旁边软成一滩的维克托。
　　“已经坐了两个小时车了，不能算是一会了。我没有闹，而且就算我不闹，先生也会带我出来的。”维克托鼓起腮帮子轻声细语的反驳道。
　　鲁迅伸手拍了拍维克托的脑袋，又揉了两下：“那大早上跟在我身后当尾巴的是谁？小黑吗？”
　　维克托听着先生打趣自己，轻轻的哼了一声。
　　小黑是一年多前在家门口捡到的一只很帅气的小玄猫。
　　刚捡到它的时候是二月上旬，再过几天就是维克托的生日。
　　鲁迅先生大早上就要出去上班了，临走前答应要是维克托乖乖的生日就给他买一个大的生日蛋糕。维克托一听有蛋糕吃，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的就连连点头答应了。
　　当时维克托被禁糖了，因为之前甜食吃多了开始牙疼，被先生带去看了牙医。
　　牙医说是有蛀牙的迹象，但是因为他在换牙期而且蛀了的牙已经有点松动了，所以这颗蛀牙可以暂时不去管它，之后新牙长出来后要控制糖分摄入。
　　然后他就被强制控制甜食了。
　　平心而论，维克托觉得：
　　先生是双标的，明明先生自己也不能多吃甜食但会偷偷吃，却不允许他这么干。
　　已经在先生身边待了四年已经完全摸清先生上班时间和忍耐限度的维克托在鲁迅出门后很快就放飞自我了。
　　再答应会乖乖在家待着后的三分钟里，裹上围巾，套上羽绒服，把自己包成一个球后，叼上包子踩着凳子三两下窜上高大的、长出绿叶的玉兰树。坐在树上，晃着腿，目光掠过白墙红瓦的中式庭院，目送自己忙碌的监护人开车离去。
　　自己啃了一口包子后，随手撕了一大块包子皮给熟练落到肩上的三只圆滚滚的北长尾山雀。
　　维克托一直在树上坐到中午，天空中飘雪。
　　即使雪不大，维克托也不敢在外面淋雪，生怕一个着凉又要进医院，赶忙放飞三只跳到自己怀里“吇吇”叫唤着的鸟儿，爬下树准备回到屋子里时，余光看见了门外的一小团黑色的毛团子。
　　在维克托将这个团子带进家的时候，巴掌大的猫都已经游戏僵硬了。还是在维克托蹲在暖气片旁，一边不断按压心脏，一边喂温牛奶才堪堪救下来的。
　　等傍晚鲁迅回到家的时候，一个抬头对上了一深一浅两双绿色的眼睛。
　　维克托两只手抬着小黑猫的两只前爪向回家的先生打招呼：“先生，欢迎回来。”
　　小黑性格活泼，生性喜爱自由，小的时候还会乖乖在家里跑酷，养大了一些后就开始往院外跑，再发展到目现在一周回来看一眼的绝赞弃养主人中。
　　回到现在，
　　鲁迅伸手轻轻捏了捏维克托的脸颊：“无聊的话，帮我干点事要不要？”
　　经过这几年的调养和照顾，维克托终于是长了些肉。
　　捏起来手感也是好了不少。
　　“什么事？先说好噢，先生。如果这个事指的是帮你处理这些试卷的话，恕我拒绝。”维克托支起身体，凑到大人身边，看着先生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文件夹，然后将电脑转向他。
　　文件夹里有两百多张各种各样的照片，有风景照、还有一些像是随手拍下的照片。像是从什么外向的、喜欢分享生活的人的朋友圈下载下来的图片。
　　唯一奇怪的是没有人物，就算图片里有人，也是没有拍到脸的。
　　“这些照片都是同一个人拍的，并发布到网上的。我现在需要这些照片具体的拍摄位置，尽量详细准确。可以吗？”说到这些工作时，鲁迅面色严肃起来。
　　维克托见有事可以消磨时间，打起了精神，戴上眼镜，接过电脑：“当然可以，下车前应该可以给您结果。”
　　想要靠图片找到拍摄的位置很简单。
　　点开图片，查看属性。如果上传图片的人不在意，上传了原图的话，图片信息就会显示具体的拍摄时间和地址，以及经纬度。只需要利用经纬度转换工具将度分秒转换成十进制，就可以获得准确的数据，然后再到地图里查询经纬度，就能精准定位到拍摄的具体地址。
　　当然如果没有上传原图的话，在现在有搜索引擎和带有3D街景的导航软件可用的时候也不难，只是会更费时间而已。
　　只要能够锁定图片中的关键信息，再挨个上搜索引擎，大部分情况下就已经可以确定几个有可能的位置，然后在导航软件开街景进行最后的确认。
　　在这些操作循环往复中时间过的很快。
　　就像维克托承诺的那样在到站之前，这两百张照片的拍摄地址就已经被维克托整理成了一张表格，又在地图上把这些地点都连了起来。
　　维克托摘下眼镜，伸了个懒腰，又看着这张表格和地图上满满当当的红线感慨道：“哇，这个人好能跑啊。两年时间就几乎跑遍了全国哎。”
　　“维佳，要猜猜看这个人是做什么的吗？”鲁迅将那沓试卷收进包里，看着电脑上显示出的几乎被涂红的地图。那双漆黑如墨的眼中，似古井无波又似惊涛骇浪，氤氲着凉薄寒意，叫人脊柱发冷。
　　维克托翻动着文件夹里那几百张照片，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猜，是贩毒和拐卖人口？”
　　“聪明的孩子。”鲁迅先生奖励似的揉了揉维克托的脑袋，给了他块大白兔奶糖。在看到维克托接过奶糖眼睛都亮了后，才嘱咐道，“收拾一下，马上下车了。”
　　“好——”维克托将奶糖放进外套口袋里，又用爪子隔着衣物拍了拍奶糖，这才心满意足地拉长声音回应。
　　下了火车之后，鲁迅先生带着人打了辆车直奔之前预定好了的酒店。这次带维克托出来不只是去盛和寺许愿，他还打算让维克托在这里玩上几天。
　　毕竟之前几年一直都把人圈在B市的庭院里调养身体，容易让人心情压抑，而且这只小猫崽子在庭院里上蹿下跳，两天不说就敢上房揭瓦，还是要放出来溜一溜，消耗一下精力。他才不是觉得这猫崽子拆家呢。
　　维克托到了酒店的房间里后，就在阳台上的沙发上摊成一滩。
　　夏日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镀了一层浅淡的暖光，看着甚是温馨，但也把每根头发烤到发烫。
　　他眯着眼睛趴在沙发上，活像只被热到融化的史莱姆，浑身上下没有骨头，只会摊在软垫上蹭来蹭去。末了，还哼唧两声“坐车坐的浑身僵硬，好累啊”。然后张开嘴打着哈欠，继续犯懒。
　　鲁迅坐在维克托旁边，丝毫没有避开小孩的意思，一边看着维克托在火车上整理出来的表格，一边打着电话告知对面的人所知道的消息。他表情冷厉，指尖敲着沙发扶手，浑身散发出极强的压迫感：“我把表格发给你。让情报科和行动科负责的那些人动起来，速度快。”
　　维克托感觉到后背发烫后，完全不受影响的翻了个身，四仰八叉的躺着。哪怕闭着眼睛依旧感觉到阳光刺眼，准备伸手挡阳光的时候，鲁迅先生更快一步的把手放到了维克托眼前挡去了刺眼的阳光。
　　维克托睁开眼，墨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抬起头，撒娇一般用毛茸茸的头顶蹭了蹭鲁迅先生的手心。
　　先生工作也没有忘记他，先生好。
　　先生帮忙挡太阳，先生好。
　　先生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