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垂涎白月光[快穿]》沐沧溟

9、最后一个星际王朝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身后的灯也倏地关上，不允许外界的人窥探到里面世界的一丝一毫。
　　光透过门缝照在郁厌身上，但很快被一堵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全部光源。

　　感受到脖颈处被大手钳制，郁厌毫无疑问沈寐只需稍微用力就能让自己脑袋搬家。

　　他抬眸，对上沈寐陌生的狠厉目光。

　　郁厌早已做好了要直面沈寐质问的心理准备，但遇到如此阴晴不定的沈寐他仍然打怵，面上还要装作云淡风轻、不过尔尔的样子。

　　“你做了什么？”沈寐眉头紧蹙，眼神中满是防备。

　　郁厌一动不动，似乎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目的？”

　　“目、的？”郁厌将这二字放在嘴里嚼了一遍，嗤笑，“我做事、何、何时需要目的？好玩罢了。”

　　沈寐的手指稍微收紧，郁厌被迫抬头仰视他，窒息感让他不适，但他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笑什么？”

　　郁厌咳嗽两声，用虚弱的气音问：“咳咳……你就不怕，底层指令没删？”

　　底层指令：同生死共存亡。

　　沈寐松开他的脖子，对险些跌落在地的郁厌熟视无睹，他活动一下手腕，薄唇扯出讽刺的笑，“假惺惺。”
　　那不带任何情感的眸子扫过郁厌，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咚——咚——”

　　郁厌很没出息地。
　　又心动了。

　　系统锐评：[没救了。]

　　郁厌摊手：[没打算救哈。]

　　沈寐就这样冷眼看着他。

　　郁厌也毫不在意，他露出狡黠的笑，自然地参观起实验室——来都来了，哪有不逛一下的道理。

　　实际上他的背上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他刚刚真的以为会就这样交代在这里。

　　系统感叹：[其实你演技真挺好的。]

　　[废话，]郁厌反驳，[没点演技早死了。]

　　[那怎么还是十八线？]系统真诚发问。

　　[啧。]扎心了。郁厌哽住，[你其实真的挺不通人性的。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系统换个话题追问：[好吧，为什么删除底层指令？]

　　这答案似乎有点难以启齿，几个词像炒菜一样郁厌心里绕了一圈，犹豫半晌最后还是回答了：[待会真死了不能真带走他吧。]

　　不是有个什么规则，说人在这死了和现实差不多也凉了吗……
　　就算自己死了沈寐也还能找其他人来救。

　　虽然郁厌心里极其抵触这个选项。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死，不然会有其他人接替他的位置，对沈寐为所欲为。

　　郁厌进入右侧的玻璃房，浏览起屋内的巨大器皿和被封存的机器人。

　　说实话，很华丽，很先进。
　　嗯。一点没看进脑。

　　他能感受到沈寐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缀着，这让郁厌更不敢掉以轻心，连背都挺直了，生怕他看穿自己的伪装。

　　于是郁厌心里也一刻不停地找系统聊天分散注意力。

　　不过话又说回来。

　　冷脸的沈寐真帅啊。
　　就是这个看狗的眼神。

　　爽。

　　系统：[……宿主你现在可是有生命危险，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解除限制真的不怕吗？]

　　郁厌老神在在，好像一切皆在掌握：[这就叫放长线钓大鱼。]

　　刚说完，沈寐又似鬼魅，一阵阴风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你就不怕我把你囚禁在这里？”沈寐低声在他耳边喃喃，距离之近仿佛他说出口的不是威胁，而是伴侣间调/情，他阴恻恻道，“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是吗？”郁厌转头看向沈寐，二人的脸便只有一指距离，身高落差使他的目光落在沈寐形状姣好的薄唇上，近到他一个侧头就能吻上沈寐。

　　“可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没那么讨厌我？”
　　他微微低头，沈寐的视角中便只能见他嘴角微勾，眼尾因刚刚的咳嗽还泛着微红，如扇的睫毛轻抚过沈寐的鼻尖，荡起丝丝涟漪。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沈寐脑中闪过，他瞬间闪身又离郁厌一臂远。

　　不得不说，郁厌的脸长得很无辜，瞳仁又黑又大，单薄的身子单是站在那就让人心生保护欲。所以就算有时候做的事情再不人道，也让人看着他的脸说不出苛责的话。

　　“因为你不是他。”沈寐感觉自己似乎被奇怪的因素左右了，只是这些尚在他可控范围。他摇摇头，淡淡道，“你是谁？”

　　沈寐一句话在郁厌心里激起千层浪，他强作镇定，尽量让自己的眼中仍然盛着捉摸不透的笑意，“什么时候？”

　　“那天早上，”沈寐陈述，说到最后轻轻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从你一睁眼。不过你们流着相同的血脉，我那时候也……只是个傀儡。”

　　郁厌不语，一双桃花眼似乎装满了沈寐当下看不懂的悲悯。

　　却在心里疯狂摇系统：[这是什么bug？我问你这是什么bug？！]

　　系统也傻了，小光点抱头哭唧唧：[我不知道啊……可能是他的程序会记录每天原主的数据？]

　　二人沉默，直到郁厌战术性地在实验室里转了几圈，才开口，“我不是他，我只是想还你自由……你打算怎么办？”

　　这一次，沈寐也没有回答。

　　自由一词的主观性太强，似乎意味着他也是个有选择权的人类。
　　他眸底的阴鸷如潮落褪去，一个从未在他脸上流露过的情绪出现，并一步步取而代之——迷茫。

　　-

　　郁厌最终还是平安回到了王宫。
　　这次的旅程不说是重大突破也算是这个世界的重要转折。

　　只是沈寐一连几天没有出现，郁厌则在大量的翻找着古地球的书籍。

　　他凭记忆找到了郫县评分最高的几本哲学书，又着重找了存在主义的名著，准备打包送给沈寐。

　　甚至回忆起那天还能心情良好地哼起歌。

　　老实人系统诚恳发问：[宿主，{喜意}还是0，你为什么很高兴？]

　　郁厌回忆起沈寐那个茫然的眼神，嘴角又上扬几分，[你不懂。]

　　搁以前谁见过迷茫无措的沈寐啊？

　　那个眼神……让郁厌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喂的流浪猫。

　　那只小黑猫明明生活在最是车水马龙的市中心，却找了个最破败的小巷子当窝，区域的垃圾都堆在那以保持整洁。

　　也许是被虐待过，黑猫的尾巴尖少了一截，还有明显的折痕。

　　郁厌初次拿着火腿去接近它时，它像对往常的所有人类一样，炸毛、哈气，似乎想要和郁厌决一死战。

　　但却在郁厌把火腿放在它面前时，瞪大了琥珀似的瞳孔，哈出口的气也转个弯成了“喵喵”。

　　它围着火腿转了两圈，又警惕地嗅了嗅。确认无毒后，才对他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就像那天的沈寐一样。

　　之后的每次，郁厌去找小黑猫，小黑猫都会把自己最柔软的肚皮翻出来给郁厌撸。

　　在沈寐身上再一次见到这个眼神，就好像突然天降馅饼，意味着他有机会去陪伴、参与沈寐的成长，甚至可能看见“翻肚皮”的沈寐——他为之欢欣雀跃。

　　沈寐打量完面前足人高的实体纸质书，平静地向郁厌望去，似乎在等他解释。

　　“这些都是哲学书，说不定可以解决你的问题。”郁厌说得诚恳。

　　沈寐脑内的处理器正自动对郁厌的表情进行分析：【真诚：80%】【开心：20%】

　　沈寐没说话，默默坐了下来。

　　于是二人相顾无言，在房内静静地翻起书。

　　沈寐没有说，他只需要搜索书籍名字，就能马上在脑中获取书籍的数据内容，压根不需要像郁厌一样抱着书逐字逐句地啃。

　　可他还是始终出声，不知为何，这静谧的氛围反倒在他那堆复杂的代码中生出了别样的滋味。

　　阳光撒进落地窗，投射在郁厌身上，他怀里的书快有他脑袋大，就这样时而蹙眉精读，反复咀嚼着一句话，时而舒展眉头，浏览着翻过一页又一页，周身散发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气质。

　　睫毛，发丝，甚至脸上细小的绒毛都在精度最高的机器下看得一清二楚——此刻正在阳光下泛着绚丽的光。

　　数据实时标注着郁厌表现出来的心情：【疑惑：55%】【开心：35%】【发呆：10%】

　　自有意识以来，沈寐从未这样近距离观察过郁厌。

　　作为一国王储，他未免长得太乖了。
　　略长黑发落在他的脸上，把他衬得更加白净。浓密的睫毛投射出扇形阴影，明明眼尾微微上扬但眼中和眼下是偏圆的，瞳孔比起黑曜石毫不逊色，露出的眼白少而显得格外单纯无辜。

　　作为人类，郁厌应该是非常好看的那一类人。

　　许是他的视线过于直白，郁厌抬头与他对视，眨眨眼以示疑惑。

　　“怎么了？”见他不语，郁厌问。

　　我看完了——几个字到嘴边，沈寐也没说出口，只摇摇头，装模作样地低头翻动实体书。

　　他突然觉得这一刻挺轻松的，没必要打破这种舒心的安宁。

　　另一侧，郁厌正在和系统热聊。

　　系统：[我刚刚明明已经感知到他的情绪有波动怎么他还是0！]

　　[沈寐是1。]

　　系统无语，系统沉默，系统抓狂：[公公请闭麦。]

　　郁厌闭麦了。

　　系统还在继续叭叭：[其实宿主你给他一个清单他就可以扫描书的内容了，为什么还要带他来看纸质书？]

　　郁厌神秘莫测地笑了笑，[你不懂。]

　　他还没来得及为系统解释，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门外的侍从慌慌张张地汇报最新消息：

　　“殿下、将军，不好了！十八星系的人起义了！”

　　郁厌猛地起身，身上的书洒落一地。

　　天杀的，最近沈寐是个人机给他带来的震撼太大，以至于他都忘记主角攻受了。

　　主角攻受都没动静，必定在悄悄作妖憋个大的来惊艳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