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南之城[刑侦]》青柠香

62、人形茧蛹案（1） 作茧自缚

　　方以城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吻上林伽安红唇的欲望，转过头，让自己的注意力尽量集中在开车上。

　　可林伽安还在不断地解释着。

　　对于有些心猿意马的方以城来说，林伽安此时的声音彷佛有魔力般，就像古希腊神话中海妖的歌声，时时刻刻都在引诱着他。

　　方以城的内心又升起了那股原始的欲望，有些烦躁。于是他放缓车速，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随即快速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翻身下了车。

　　动作十分迅速。

　　林伽安有些懵，直到看到靠在外面抽烟的方以城，脸色越来越冷时，心中才暗道不妙，看来自己昨天醉酒后，对他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情！

　　方以城抽完烟，上车时，脸上才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林伽安自知自己有愧于他，急忙“负荆请罪”道：“方警官，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我昨晚我对你做的事情呗！”

　　“你记起来了？”方以城黑漆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很不幸，我还没有记起来昨天对你犯下的滔天罪行！不过为了表示歉意，我林伽安欠你一份人情！下次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哦？”方以城挑眉，继续道：“那你就......”

　　林伽安听着语气有些平和的方以城，才松了一口，“我就？”

　　说完，林伽安有些疑惑地看着话说一半的方以城，随即两人四目相对。

　　而林伽安看到了方以城嘴角微微向上一勾，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中荡出一抹没心没肺但又勾得人直发痒的笑意。

　　“那你就先欠着，等到时候你再还。”方以城四两拨千斤，又恢复了平时漫不经心的模样。

　　林伽安有些纳闷，不知道方以城葫芦里埋了什么药，但她随即也应声答应了下来。

　　方以城把车开到了温茗的私人诊所。

　　这是林伽安例行的心里检查。

　　诊室实施预约制，所以空旷简洁的诊室中只有伽安一人。

　　林伽安坐在沙发上，捡着能说部分的案件感受，而温茗在一旁仔细认真地倾听着。

　　“温医生，如果你被身边的人背叛了，你会有什么感受？”

　　温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现在是什么感受呢？”

　　林伽安撇了撇嘴，苦笑道：“一开始知道自己被信任的人背叛时，我感觉糟透了。”

　　“我彷佛被愤怒，悲伤这些汹涌而来的情绪给淹没了。在那一瞬间，我失去了对所有人的信任。”

　　林伽安眼眸中有些迷茫，顿了顿，随即继续平静道：

　　“人和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感，一旦崩塌，那么就如在灾难后重建的灾区，要扫清很多障碍，才能重建。而且就算再次被建立起来，那么也不会像当初那样丝滑，而是在这个地基上，参杂了怀疑的裂缝，而这种重建起来的信任，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纯粹。”

　　“那你还会再次去信任其他陌生人吗？”温茗继续询问。

　　林伽安沉思片刻，回复道：“应该会很难，从头到尾去理解一个陌生人，再去走进他的世界，去信任他，会很难，但应该还会留有余地，人与人之间应该还会有一丝温暖存在。而这一丝温暖，给了我极大的勇气，想要再去信任别人。”

　　温茗脸上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小林，你有察觉到自己的变化吗？”

　　林伽安有些疑惑地看着温茗。

　　“你的心正在慢慢敞开，这是好事。看来是遇到了什么人，才能让你继续愿意保留一丝对人的信任。愿意和我说说吗？”

　　林伽安彷佛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丝温暖的笑，然后开口道：“抱歉，温医生，等到合适的机会，我再和你分享。”

　　面对着早已把温茗当成自己的亲人，林伽安有些羞涩。

　　温茗继续道：“你最近还有没有过那种控制不了自己想要发泄的冲动？”

　　林伽安努力回想着，有些沉默。

　　“有，当有人想要伤害我周围的人时，心中总会燃起那股莫名的冲动，彷佛只要解决了眼前的人，世界就会一片平静。”

　　“哦？最后是怎么克制住的呢？”

　　“有人及时出现，把我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温茗嘴角勾起了笑意，欣慰道：“那个人做得不错。”

　　林伽安回想起当时自己快失手的那一幕，如果当时真的对赵正民下手了，那么她还能找出当年母亲案件的真凶吗？

　　“等我到时候亲手揪出我母亲案件背后的凶手，我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林伽安一字一句说得缓慢，但语气冰冷和决绝，让人不寒而栗。

　　温茗忍不住叹了口气：“何必呢......”

　　但他知道，这是林伽安心中的执念，任凭旁人怎么说，怎么劝，都无法动摇她。

　　回到家，林伽安泡了一个热水澡，吹干头发，拿着裁纸刀拆着快递和信件。

　　当她拆开一个信件之际，整个人一愣。

　　这是沈羽寄来的，之前一直说要好好感谢她，没想到会率先收到她的信。

　　附赠在信封里的，还有一个U盘。

　　林伽安拆开信件读了起来。

　　亲爱的林姐姐：

　　当你读到我这封新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再了。

　　我很感谢你这一路对我的照顾，我知道你相信一个人不容易，好不容易把我当妹妹，愿意相信我，但没想到，我却背叛了你的信任，这一点，我在无数次面对你时，我都想脱口坦白自己。但是，我不能。

　　虽然你给我了我无限信任与温暖，但是我要回报当时拉我走出深渊，再次给我生命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我胡慎予，也不会有第二次的重生，也不会有第二个姓名，也不会有再次帮我母亲复仇的机会。

　　我感谢你，也感谢他。

　　但是如果要在你们两个之间二选一，我想，我会选择终结自己。

　　林姐姐，你要记住，信任别人之间，你要首先相信自己。

　　以及，你母亲那件事，你也要相信你母亲这么做的初衷。

　　虽然我知道让你停下调查十二年你母亲的那件事，你做不到，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如果你调查下去，你会受伤。

　　虽然我私心很想要让你停职调查，但是我知道你不会，我太知道我们都背负着为自己亲人报仇的使命了。

　　所以，我想要对林姐姐说：

　　希望你在看清真相后，依然能有勇气去面对，虽然过程会很痛苦，但这不就是我们追寻真相要付出的代价吗？

　　祝好。

　　最后的落笔是沈羽。

　　林伽安看完后，手机立刻响了起来。

　　“我们接到诊治沈羽的精神病院方来电，沈羽于昨天晚上半夜三点，在自己的房间死亡。死因还在调查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手机里传来方以城严肃的声音。

　　林伽安一阵沉默，然后才吐出一个“嗯”字。

　　精神病院。

　　张磊和谢哲已经提前一小时到了，也已经基本上了解了沈羽死亡的状况。

　　“死者，胡慎予，又名沈羽，于昨日晚上因一精神病人发病，误把她当成病发对象，于是被其用水果刀意外杀死。我们也调查了出事当晚的监控，但发现出事前一小时和后一小时的所有监控都没了，怀疑有人故意切断录像。而杀死她的精神病人也已经被控制，但当询问昨晚发生的事情，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其他的也还在调查中。”

　　谢哲看着面色不佳的林伽安，关心地询问道：“林医生，你还好吗？”

　　林伽安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示意谢哲不要担心。

　　张磊见状，继续道：“我们在沈羽的物品中，发现了一封上面写着她名字的信件。而且......”

　　“而且什么？”方以城开口询问道。

　　“上面还写林医生亲启。并且还有一句话，说【林伽安，你知道去哪里找我。】”

　　说完，张磊把信件递给了林伽安。

　　林伽安带上手套后，打开信封，上面是伍佰《挪威的森林》的几句歌词：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是否依然为我丝丝牵挂，依然爱我无法自拔，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过的地方啊......

　　那里湖面总是澄清，那里空气充满宁静，雪白明月照在大地，藏着你最深处的秘密......”

　　林伽安看完后询问道：“沈羽是不是被剜心而亡的？”

　　张磊脸色严峻地应声道：“是。”

　　沈羽不是被精神病人病发意外杀死的，而是被背后的那个人杀死的。

　　而且还留下了歌词，是想让她在歌词中找线索，让她赴约。

　　林伽安严肃地看着纸上的歌词，小嘴紧紧抿着。

　　歌词中，暗示了那个地方，有湖，并且很安静，可以看到月照着大地的场景，并且还藏着林伽安内心的秘密。

　　那么，那个地方只能是她童年居住过的地方。

　　她小时候自打有记忆开始，就只住过两处地方，一处是和母亲一起居住的小屋，另一处是她在母亲死后，被送往孤儿院住过几个月，最后被领养走了。而和母亲一起居住过的小屋，那里并没有湖，所以并不是那里，那答案只能是她短暂寄宿过的孤儿院。

　　但是那个孤儿院不是已经被烧毁了吗？

　　林伽安满怀疑问，立刻动身前往孤儿院。

　　孤儿院。

　　曾经矗立在山顶热闹的孤儿院，在一场大火后，被烧得一片乌黑，走廊处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被熏黑的砖块。天花板有一半已经坍塌下来，焦黑的横梁横在废墟中。几扇窗户只剩下里面生锈扭曲的铁框。睡觉的房间处，一张张的儿童床的床架还有序地排列着，风穿过空荡荡的房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可就在这片废墟中，林伽安看到了一团白色的东西，好像是一个蝴蝶在破茧而出之前的茧蛹，只不过这个茧，十分巨大，大到里面能容下一个成年人的大小。

　　旁边还留着一封血淋淋的信件。

　　上面写着：所有犯有罪恶的人，终将要通过作茧的方式，洗清自己身上残留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