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南之城[刑侦]》青柠香

58、山神吃人案（21） 真相背后

　　林伽安拿起照片，迅速下楼，直接开车走了。

　　方以城望着远去的林伽安，直到看不见了，他才回过神，眼神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心疼。

　　而他也准备要收网了。

　　林伽安把人约到了她的诊所。

　　推开门，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出声试探道：“胡慎予！”

　　胡慎予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林伽安，询问：“林医生，你在喊谁呢？”

　　林伽安看着眼前的人，反问：“你本名不是叫胡慎予吗？”

　　胡慎予低下头，眼神中有些惊慌和内疚，十指紧紧地绞着衣服，眼眶中含着泪水，彷佛十分委屈道：

　　“林医生，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胡慎予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哗啦啦地从她眼眶中流了下来。

　　低下头，抹了抹眼泪，只不过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丝微笑，只是这笑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然后有些激动地提高了嗓音：

　　“林医生，我不是胡慎予，你是不是搞错了！”

　　林伽安道：“你确实不是胡慎予。”

　　听到后，胡慎予嘴角微微上翘，刚准备开口，林伽安继续道：

　　“具体来说，前几秒的你和现在的你，不是同一个胡慎予。”

　　“所以，你现在在我面前也不需要装了。”

　　林伽安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人。

　　瞬间，和之前恭敬，有礼貌的眼前的人截然不同。现在的这个胡慎予在神态，气场立刻发生了变换，像翻书一样快，嘴角随即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提高嗓音，蔑视道：

　　“还是被林医生瞧出来了呀！我还以为能多拖一阵呢。真没意思。”

　　林伽安平静道：“你知道自己有人格分裂吗？”

　　“我当然知道，可是她不知道。她每次遇到事情，我就出来了，她还太小了，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她？你是指你的主人格不知道？”

　　胡慎予哈哈哈大笑：“林医生洞察一流啊，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

　　人格分裂学名叫解离性身份障碍，是指在一个身上同时存在多个人格状态，而这些人格有自己的名字，性别，说话方式，行为习惯，并且这些人格有的可以瞬间进行转换，有的需要一定时间才能转换。

　　很明显，胡慎予属于前一种，前一秒还是主人格，后一秒就是其他人格。

　　如果不及时采取治疗，那么很可能主人格会被其他人格“杀死”，也就是不会再出现。

　　林伽安皱眉：“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九年前的那个晚上。她亲眼目睹了胡春丽被活埋，自己却无能为力之后，她想不开，准备自我了断，于是，我就出现了。”胡慎予十分平静，彷佛在讲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那个晚上，你怎么也失踪了？”

　　胡慎予幽幽的深眸逐渐深沉，彷佛内心深处的愤怒要溢出来一般，然仍就克制着，咬牙切齿道：“我在看到胡春丽被活埋后，不小心踩到了树枝，他们就发现了我，也想活埋我，于是我跳进了河里，醒来之后，发现有人救了我。”

　　“谁救了你？”

　　“说来也巧，林医生，那个人你应该知道。”

　　“是谁？”林伽安虽然语气平静，但是不禁脱口而出的两个字显然有些着急。

　　聪明如胡慎予，立刻看透了林伽安的心思，不紧不慢地开口：“林医生，不要着急，到时候你自然会见到他。”

　　林伽安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面色有些深沉：“所以，你和邓宇，叶林都认识？”

　　“不光认识，我还很了解他们，要不然你怎么能在邓宇住的地方搜到我故意留给你的半张照片呢？”胡慎予睥睨着看着林伽安，给她想要的答案。

　　“你既然认识邓宇，那为什么......”

　　“林医生，怎么就看不懂这点了呢？我是了解他们，但是他们不了解我呀！”胡慎予不耐烦地打断她。

　　“一个连任务都完不成的人，是不配活在这个世上的。”说完，她脸上露出了无尽的厌恶。

　　“你那个时候是故意的？”

　　胡慎予立刻满脸委屈：“哪是我故意的，明明是他自己不小心嘛！那我有什么办法呢？”

　　说完，胡慎予拿出那张他们四个人的合照，也就是林伽安在邓宇那儿搜到的只有一半的照片。

　　照片中，左半边是叶林和邓宇，右边是一身男装打扮的胡慎予，以及一个全副武装，戴着帽子，口罩，穿着黑衣，不露一丝肌肤的黑衣人。

　　胡慎予在照片中，确实清秀，不过面孔可以乔装，但是声音怎么能变呢？

　　胡慎予彷佛看出了林伽安的疑惑，张嘴就开口道：“林医生，你看我现在是男是女呢？”

　　听到胡慎予说话的那瞬间，林伽安有些震惊，胡慎予彷佛听到了一位少年在说话。

　　胡慎予笑而不语，紧接着道：“林医生，像我这一类嗓音条件，完全可以通过训练，发出男性的声音。”

　　难怪当时邓宇没有认出她来。

　　林伽安沉默片刻后，继续开口询问：“李立被活活烧死的视频是你拍的吗？”

　　“李立呀？唉，他真是一个好人，为了调查当时我母亲和其他人消失的案子，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当年，我在调查我母亲案子证据的时候，发现李立也在调，甚至他查得比我要快得多，于是我就联系了他，一开始，他不敢相信我还活着，半信半疑。在我的证明后，他也相信。后来，他说他找到了证据，我想其实就是那份保密协议。他那天告诉我，要去确认最后一件事，晚点再联系我。说之后就能让真相大白，将他们绳之以法了。他说完后，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当时不放心，猜到了李立去找赵正民他们。一开始先去了他们的家，但发现他们都不在，我就偷偷去了当时的村委会，等我到的时候，发现李立已经被他们绑在了椅子上。我想去救他，李立也发现了躲在窗户外的我，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我急忙拿出手机，把他们的对话录了下来。”

　　“没想到，他们竟然想烧死李立，我想救李立，但是他们在火场一直待着，等到火烧得浓烟滚滚，里面的李立奄奄一息的时候，他们才肯离开。”

　　“我尝试去救他，但是来不及了！屋子的火烧得太大了，我冲不进去...我根本冲不进去。”

　　说到这里，胡慎予有些自责，随即有些悲痛和愤怒地看向林伽安，坦白道：

　　“林医生，我有想通过法律的手段，将赵正民他们绳之以法。直到李立被活活烧死，我才明白过来，如果按照法律来，太便宜他们了。何况他们不一定判死刑，也绝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痛快死了。我一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所以，你就拿着这份录像，开始威胁赵正民，让他们帮你解决那些害死你母亲和李立的人。”

　　胡慎予呵呵一笑：“瓦解一个团队，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产生内部争斗，这样即省心也省力，一石二鸟。我何乐不为呢？而且，最后的结果，我也很满意。”

　　话音刚落，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率先进门的是方以城，一进门，就亮明身份，严肃又机械地说道：“胡慎予女士，你因涉嫌杀害赵正民等其他人，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请你进行配合。”

　　说完后，张磊就拿着手铐，把胡慎予铐了起来。

　　林伽安看向方以城，方以城会意，开口解释：“根据其他村名的指认，以及在现场遗留的部分DNA，表明胡慎予是杀害以及赵正民，以及其他村名，共计十六名死者的凶手。”

　　林伽安不吱声。

　　一行人带着胡慎予走到门口时，林伽安忽然又开口了：

　　“你当时在道观的时候，为什么要救我？胡慎予。”

　　“又或是叫你沈羽？”

　　胡慎予嘴角勾起一抹笑，笑得真诚又羞涩，还带着一丝愧疚：“林医生，因为当时在邓宇想要杀我时，是你不顾一切救了我，而我想到能报答你的方法，就是一命还一命。”

　　“现在和你说话的，是真正的胡慎予。谢谢你林医生，当时为了我拼命，谢谢你给我光和热，在你身边，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关怀，好像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姐姐。我脑子里另一个她，好像也很少出来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真的。”

　　“我内疚过，挣扎过，但也是真的很抱歉，以这种方式骗了你，来获得你对我的好。不过我不后悔。你曾告诉我，当自己以身入局，面对仇恨愤怒时，最好的办法，是找到问题的源头，然后解决它。我做到了，我想我的人生也没有遗憾了，亲手解决了我的仇人，为我的母亲报仇了。希望林医生你，也能得偿所愿。谢谢你。”

　　说完，胡慎予对着林伽安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跟着方以城，张磊一行人走出了大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伽安一个人，愣神地定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彷佛心里又缺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