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习习，月色清明》若凉筝

2、已是髫年，又见王兄

　　2年后赵国都城

　　“公主，这样真的可以吗？”

　　“怎么，不相信本公主的手艺？这不还是挺好看的嘛？”

　　“你就拿这个给太子？”我的婢女阿翠指着我借用客栈厨房做出来的简易蛋糕很是质疑。

　　好吧，我承认是丑了点，但这时代器具材料都不够，我已经尽量还原了，和理想的还是“有点”出入。

　　“走吧，管不了这么多了，再想改也没时间了。”

　　带着我做的“蛋糕”和印册进了赵国宫城。入宫的时候蛋糕还被守卫检查了好久，所幸没被扣下。

　　也亏得我让阿翠给我梳了童髻，整个人装扮的尽量和之前相像，以免他看到感慨伤心。

　　而那些守卫看我一身稚气，我装委屈说了几句，便也放我进来了，反正我去的地方又不是赵国王族重要居所。

　　阿翠跟我进了宫，至于几个侍卫就先回客栈，我让他们到了时间再来接。

　　一个嬷嬷领我们到各国质子住所便离开了，显然也是没多在意我们，这样落得自在。

　　我和阿翠找到丹的房间的时候，还是心惊了一下。

　　堂堂燕国太子，所住的地方竟是那般简陋，用具朴素简单，别说他在燕国的待遇了，就是连我一个不受待见的公主规格都达不到。

　　阿翠没有说话，拿了凳子擦了擦让我坐下，我分明看到了她偷偷拭泪的动作。

　　我虽然心疼，但不愿难得的见面机会浪费在伤心上。于是调整表情，努力挤出一个大大的笑。

　　没一会，人声传来，是他们放课了。我将蛋糕放在桌上，拿出特意让人制成准备的蜡烛，让阿翠在门内透过缝帮我看着。

　　“来了来了，太子来了。”闻言，我点燃蜡烛。

　　“政兄又和丹想到一起去了，今日可要好好探讨一番。”丹的声音越来越近。

　　随后听的“吱”的一声开门声，我唱起了生日快乐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丹生日快乐，祝王兄生日快乐~”

　　“你... ...月儿？你怎的在此。”

　　看着他愣在原地，我差点没忍住，2年了，终于又见到他了，他瘦了高了，少了一份华贵之气，更添儒雅精干。

　　“你忘了当时父王答应我们的，如今我已髫年，守约而来，恰好赶上你的寿辰，王兄，生日快乐。”

　　他大步过来一把抱住我，声音有些哽咽：“月儿，你怎真的来了？我只想着当时解了你的围，却未想你还真的记下了。一路上辛苦你了，我的月儿长大了。”

　　“答应王兄的话，月儿怎会食言，王兄不是也答应我了嘛，我来看看王兄是不是做到了好好照顾自己。”我也回抱着他，强压下眼中的雾气。

　　“你这鬼灵精怪的丫头，王兄有好好照顾自己的。”

　　“才没有，王兄瘦了这么多，没有做到呢。”

　　“那是精练了，让王兄看看我的月儿变得怎么样了？”

　　说着，他松开了我，仔细的打量我，“长大了，月儿高了，也更漂亮了。”

　　“是不是还是一样讨人喜爱”我笑着接话。

　　“王兄的月儿，何时都是令人喜爱的。”

　　“这就是丹兄常挂嘴边的月儿公主？果然与众不同。”

　　闻言我方抬头，才看到门边还站了一个人。

　　这人应该是就刚刚和丹谈话的，此人看上去比丹年幼些，还有一丝稚气但器宇不凡。想着能与丹一同在此的，定然也是哪国质子了。

　　“是我太高兴，疏忽了，月儿过来。”

　　说着他牵着我来到那人面前说道，“政兄，这是我家小妹，凉月。”

　　转而又对我说道：“月儿，这是秦国的政兄，嬴政。”

　　“凉月公主”

　　“你是... ...嬴政。”

　　没想过会见亲眼见到这个帝王，还是这么不经意的情况下，我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怎么？凉月公主知道我？”嬴政好奇地问道。

　　“月儿，你怎么了？”丹担心地开口。

　　“没事没事，就是月儿不曾去过秦国，还是挺好奇的，嘿嘿。”这几年的后宫经历，使得我迅速平复心情，打着马虎眼说道。

　　“这东西倒是新奇。”所幸嬴政没有深究，转而看向桌子。

　　“哦对了，再不吹蜡烛都要燃光了。王兄，你快闭眼许个心愿，然后吹灭蜡烛。”

　　他们二人一致表示不解。

　　“我也是听人说的，快许愿吧，不能把愿望说出口哦，说出来就不灵了。”

　　虽然将信将疑，丹还是照做了，许好愿，我拿了竹签将蛋糕切出一小块给丹：“试试看，我做的，好不好吃？”

　　说罢，我又切了一份给嬴政，既然都见到了，先把未来秦始皇的马屁还是得拍一把。

　　“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馒头，还放果子的。”

　　看到这个，嬴政哪还有刚刚一本正经的样子，果然还是少年。

　　他这样我倒是自在很多，不用提心吊胆，拘束自己了。

　　“王兄，好吃嘛。”

　　“味道还不错，你怎么做的，吃着比馒头可软多了，也不干。”嬴政抢先说道。

　　“品味不错，好好对我王兄，以后本姑娘让你见识更多你从不知道的东西。”放松下来后，我很自在的开口道。

　　“月儿，怎这般无理。”我这般开口，倒是在丹的意料之外，立马喝止。

　　“无妨，你这妹子倒是有趣，我还得感谢丹兄，托丹兄的福，才能尝此美味，以后若有口福，可不要忘了小弟我啊哈哈哈。”

　　“政兄你别听她一个小姑娘的话，她在我这无法无天惯了，说话都没个度，你别往心上去。”

　　“丹兄，我没在意，你这妹子我是真心喜欢，千里奔波给你庆生，还别出心裁的准备了这些，凡俗女子哪有这样的胆识。宫内还有这样的亲情，我还是挺羡慕的。”

　　听他说的有点伤感，有点不忍心，但思及以后嬴政的屠刀相向，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既是我王兄的好友，我也把你当兄长来看，你只要答应，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伤害王兄，我就满足一下你的口福。”

　　“月儿，越发没大没小了，这怎是可以轻许诺的。”丹转而对着嬴政歉意道：“政兄不必放在心上，她一个小姑娘怎懂这些。”

　　看着嬴政渐显严肃的脸，我还是不怕死的继续：“月儿你们背后还牵连着国家，我也不为难你，只希望以后在不得不起了冲突的时候能留王兄一命。”

　　他正色看着我，认真道：“倘若以后是你王兄得胜，你会不会也让他留我一命。”

　　“你要是也让我享享口福，我可以考虑。”
　　少年如今虽位微，但言语中已有几分威严，我生了几份惧怕，不敢与他对视，转了语气摆出一副小女孩的任性。

　　“哈哈哈，太有趣了。”一声笑起，那股浅浅的威压也褪去。

　　不理会他，向丹询问了厨房所在，就去准备给他烧长寿面了。

　　丹虽刚喝斥完我，但终归还是不放心我，便亲领我去了后厨，哪知嬴政也跟了过来，想看看还有何新奇玩意儿。

　　虽然现在身高不够，但一碗面还是难不倒我的，在燕国偷偷练过好多次，结合了上一世的做法，给面做了改进，母妃尝了都赞不绝口，对此我还是很自信的。

　　“这是什么？”“你这样加没事么？”“这个可以放？”“放这么多没事吧？”
　　除去嬴政的好奇和质疑，进行的还是很顺利的。倒是丹一直看着我，眉头几份加重。

　　“好了，王兄你尝尝看，这是长寿面，在寿诞之日吃，能保佑你长寿的。”我让阿翠盛了一碗给丹。

　　他没言语，吃了一口，似是忍不住，终于开口：“你在燕国可还好？怎得下厨之事这般熟练？”

　　我还以为被他发现什么了，原来是这个，暗暗松一口气。

　　“王兄你放心，我很好，母妃很照顾我，父王也看在你的份上对我很不错，其他人也没有刁难我和母妃。这面和刚刚的蛋糕是我特意为了你练得，就这两个，别的也不会了，就想在你生日这天给你大展身手，没想到反而让你担心了。”

　　“当真？”丹还是怀疑

　　“当真！”

　　“那就好，月儿，费心了。”见我言辞恳切，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

　　“你这王兄就是思虑太多，月儿妹子，快别理他了，给我也来一碗，闻着好香。”嬴政眼睛盯着锅。

　　“瞧你这馋相，这可是我妹妹为我做的，可没你的份。”看嬴政的样子，气氛轻松不少，丹也逗趣道。

　　“这可是我用你一条命换来的，怎么就吃不得了，你还赚了呢。”嬴政不服道，眼睛还是没离开锅，哪还有刚刚严肃的样子。

　　“谁饶谁一命还不一定呢，诶，别盛完了，给我剩点。”除去方才的小心致歉，丹竟也显露出少年的心性。

　　“好吃好吃，月儿，要不你也做我妹妹吧... ...”

　　“月儿有我一个兄长就够了。”丹开口打断。

　　“也是，兄长已经有了，月儿啊，你指婚没，要不我娶了你吧，也省的你父王母妃日后再操心，我要求不高，你能给我做面就行。”

　　“你这缺的是厨娘，普天之下好厨娘多的是，你找她们去。小女子厨艺有限，恐怕不能胜任了。”

　　秦王嬴政的求婚，你敢想像？还是这么不经意的说出来，不管真假，老虎身边还是不要靠太近的好。

　　“哈哈哈，政兄，我的月儿不愁嫁，就不牢你费心了，你要是缺厨娘，日后我给你送几个过去，保准都是燕国数一数二的。”

　　“我还是不跟你们说了，要真是这样，到时候我府上妻妾为了争厨房打起来了可不好听。”

　　“哈哈哈”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日落时分，陪王兄用完膳，就到要分别的时候了，为了不打扰我们兄妹，嬴政很识趣的避开了。

　　我将燕国的事大致告诉了丹，以便丹有个了解方便日后部署，还将燕国带来的物品都让阿翠给换上了。

　　枕套缎带等东西是母妃亲自绣的，我女红不好，只试着绣个荷包给丹，不丑已经是最好的程度了。

　　临走时，又给丹留了很多钱币，这才安心。

　　出门看到嬴政站在院子里，我想了想，东西都给了丹，眼下又不能拿回来再分一个给他，于是就掏出手巾给他，这方手巾上绣的不是我的闺字，而是一枝梅花，引不起多大误会，有心人既是想做文章也于事无补。

　　我开口：“虽然丑了点，但好歹也是我亲手绣的，恕月儿冒犯，望用此帕换你一诺。倘若真的有那一日，留我王兄一命。”

　　他接过手巾，看了看，轻笑：“你王兄有你这样的妹妹，真是他的福气。”

　　“多谢。”见他收下，我便知他同意了，我真诚道谢后便转身离开。

　　辗转月余回到燕国，日子又恢复了平平无奇，我将丹的部署偷偷传给他留在宫中的心腹，接下来的事我也无法插手，于是每日陪母妃说说话、学学女工，偶尔也在宫中四处转转，尽量不惹麻烦。

　　不过麻烦这事可不是你想不惹，他就不来找你的。

　　其实丹也知道，后宫险恶，哪有我说的那么轻松。荩夫人受宠，见其他宫妃皆不顺心。她嫉恨我母妃的美貌，又加之丹的因素，一直没少给母妃和我下绊子，但这日却超了她以往的度。

　　这日她不再是不轻不重的克扣点东西、讽刺几句、简单挨罚那么简单了，直接寻了个由头让我挨了好一顿板子。

　　母妃见此自是心疼不已，因此自我伤好后就借口我过于顽皮，加重我的课量，整日地练字看书学琴，占据了我大半的时间，避免我出门又遇荩夫人刁难。

　　虽说荩夫人在后宫几是一手遮天，但只要丹还在，她便不敢明着上门寻不是，父王的安稳生活还须丹端着，倘若他一时意气，在赵国惹点事，那可有我这懒散父王头疼的了。

　　加之丹给父王的家书总是会“顺势”提我一笔，父王再怎么样，也不会让我和母妃有性命之忧了。这点显然荩夫人也是知晓，因此在之后的日子，也没出太大的事。

　　至于那顿板子使我疼得厉害，但我心下却有几分暗自开心，荩夫人下手重了，想必是有什么事让她不顺心了。

　　加之她言语中辱骂，想来是朝堂上的事让她不顺了，不然也不会说出“你和那丹都是一样的贱种，身在赵国还这么不安分意图影响朝政，当初我就不该留下他，更不该留下你，去了趟赵国就让大臣铁了心，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们。”
　　“你以为你攀上丹就日后无忧了吗？贱种就是贱种，来日方长，我让你慢慢看，这之后的事，谁才是赢家。”

　　显然她是气疯了才会对一个刚过髫年的孩子说这话，但她不开心，我就开心，妄想把持朝政，我的丹王兄远在赵国依旧能坏了你的计划，这顿板子我也不是白挨的，日后我必定亲手以报。

　　之后的2年时间几乎没什么变化，除了我的课业在母妃的监督下好了许多，就只有丹转质于秦这件事了。

　　秦国国力日益渐强，这也是历史推动的必然结果，历史上丹和秦政的矛盾是在丹被质于秦的时候引起的，但看他和嬴政在赵国的关系，怎么想嬴政也不会羞辱丹。

　　但谁知道呢，可能回了秦国他就膨胀了？想起丹见识过他最窘困的日子，引以为耻也难说。

　　遗憾的是还没来得急见丹一面，他就直接由赵国转到了秦，虽知他最后能回到燕国，但不看一眼，总还是不放心。

　　历史上是嬴政登基后丹才去的秦，而现在嬴政确连太子都不是，这样的转变真是令人手足无措，仅知道的一点历史还给我改了，想想真是懊恼。

　　又过了一年，我已过幼岁，而丹早已是束发年纪了，在内心强烈趋势下，我数次去求父王让我去秦国看丹，但屡屡都被拒，严重时还被罚过几次。

　　母妃见此心疼不已，但又无奈我这执拗的脾气，后来便不再劝我，看到我被责罚只是一个劲儿拭泪。

　　我心知让母妃伤心了，但又不能置丹于不顾，笑着宽慰母妃：“母妃，别难过了，您还是抓紧时间让婢子多赶些服饰出来，好让我给王兄带去。”

　　“你这孩子，大王都没同意，你就知道能去了？”母妃没有劝我，只顺势说了这么句。

　　“母妃与王兄皆说我讨喜，那父王见多了，定是会同意的。只是不知道王兄现在身型如何了，都不知道做了衣裳合不合适。”我尽量缓和着气氛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