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来临时》北城以北不再悲

1、在末日里逛街 “艾利

　　“艾利克，我们得进那个小超市。”
　　“知道了。”脸色灰白的少年依靠附近的掩体迅速绕过去，将在玻璃门前徘徊的丧尸撕碎成几块。然后用血糊糊的右手向八米开外的女人招手。
　　“走吧。”艾莉丝小跑过来，两人一起进了超市。
　　“咦?这个超市好空，有很多东西都被拿走了。”艾莉丝边走边打量四周环境，冷冻柜上趴着一具被咬得七零八落挂着布料与一点肉的尸体，“这具遗体居然还很新鲜，你说，这儿会不会还有活人?”
　　“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们终于要见到除你以外的活人了。呵。”说完那句话，艾利克像是嘲讽地笑了一声。
　　“不要那么悲观，要对未来抱点期望嘛。”
　　“别管我，我在给自己讲冷笑话。”
　　“……”艾莉丝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边略后方，给自己讲地狱笑话的皮肤毫无血色的那只丧尸。
　　“别那样看着我，我好的很。”
　　他们边走边拿货架的物品。
　　“绷带只用了一小部分，但毛巾需要换新。还有食物，又是面包，火腿，泡面……已经好久没吃过新鲜蔬菜了……噢，这儿有饮用水～”艾莉丝把背包越塞越满，“还有没有什么呢，总觉得应该还有什么?”
　　她目光落到冷冻柜上，然后瞄了一眼艾利克。
　　艾利克：“我还不需要进食。”
　　“但是我们可以准备着。”
　　略过那具几乎成了白骨的尸体，打开冷冻柜的一侧，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有肉，但是腐肉。”
　　“你知道丧尸不介意腐肉。不过，如果我们要把它带回去，它的气味恐怕会引来麻烦。”
　　“总比你来啃我要好。”艾莉丝拿塑料袋把肉层层包裹，往包的深处塞，然后拉上背包拉链，“包归你咯，走吧。”
　　“你就拿这么一点?”虽然质疑，但艾利克依旧接过那个大容量黑色背包，正要跟上去，然而对方走两步又突然停了下来。
　　“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她环视一圈四周，然后又环视一圈，又环视一圈，又……
　　“快点走。”艾利克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艾莉丝往前打了个趔趄。
　　“艾利克，痛哦。”
　　“呃……抱歉，我以为我用了很轻的力。”
　　他们在附近找到了屋门敞开的房间，内部装修得很好，有难能可贵的电力供给，也没有丧尸突然从里面蹦出来，一切都如此安好，除了门口一大滩疑似干涸的血迹的东西。
　　艾莉丝：“今晚就住这儿吧，我喜欢这里。”
　　泡面、洗澡、看一会儿电视……即便这一切是拉上窗帘进行的，以防万一，他们从来不开房间里最亮的灯。
　　艾莉丝没有吹头发，湿发耷拉在肩头，偶尔有一颗水珠自发梢滴落。她靠着月光走到阳台，让外面的风来吹一吹自己。天边那轮弯月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我们明天做什么呢？”艾莉丝像是提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不知道。”
　　她陷入了沉思，她想象着未来：搜寻、果腹、躲藏。搜寻、果腹、躲藏。好像根本就没有未来。她停止了想象，她不想想象了，因为还有更残酷的未来在黑暗处等待着。
　　“我们要这样过多久？”
　　“……”
　　一种名为无望的东西在沉默中蔓延。艾莉丝转身离开了阳台，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他们再没有说任何话。
　　当晚，她做了个梦，一个不太好的梦。噩梦缠身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是好在天微亮时她就醒来了，终于得以解脱。
　　丧尸不需要睡眠，她一睁眼就看见艾利克盘腿坐在阳台自己昨天站的地方，留给她一个模糊昏暗的背影。
　　“也许我们可以去山上看看日出。”
　　“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这叫生活情调……对了，”艾莉丝从沙发上坐起，“走，我们今天去逛街。”
　　艾利克：“?”
　　洗漱好吃完早餐之后，她就拉着那只不情不愿的丧尸出了门。
　　“我想进这里看看。”艾莉丝指着关了门的服装店的玻璃门说。
　　“哦。”
　　“艾利克。”
　　“昂。”
　　“……”
　　“啊知道了知道了，后退！”他挥起手里的钢棍，把玻璃门砸得稀巴烂。“这条街明明有那么多敞开怀抱等你的店子！”
　　“这里的衣服看上去比较好看嘛。”
　　她在衣服之间兜兜转转，然后挑了几件，然后去换衣间换上。
　　“这件怎么样?”
　　“还行。”
　　“你已经说了第八句还行了。”
　　“你也知道你已经换了八件衣服了？”
　　艾莉丝忽略他的抗议：“快抬起头来，这件到底怎么样？”
　　“说了还行。你很会挑衣服。”
　　“嗯哼，那当然。”艾莉丝满意地点点头。她挑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既符合自己审美又凸显腰身设计的，而腰身设计能很好地凸显梨形身材的优点掩盖缺点：胸大腰细肉腿，却显瘦。
　　“就这身了，走吧。我们去其它地方逛逛。”她穿着黑紫配色机能风裙子搭稍微在腰以上一点的短外套，小刀被别在右腿腿环上，看上去很酷飒。她正要迈出去，突然停住了脚步。
　　“你看那个像不像丧尸?”
　　一个怎么看都是丧尸的丧尸发现了他们，随后朝她发狂地奔过来。艾利克挥起钢棍，像砸玻璃门一样把丧尸砸得稀巴烂：“肯定是刚才的动静吸引了他们。”
　　“但是你完美地解决了它！让我们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吧！”
　　他们走在路上，过五关斩六将，遇见的零零散散的丧尸都被艾利克敲碎溅得到处都是。四周都是干枯的血，时不时有白骨挡在路前，细碎的腐肉到处都是，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味道，虽然他们早已习惯，但越往商城中心越难以忍受。
　　“呃，我想我们还是不要继续前进了，我的小口罩大概还不足以抵挡这股味道的威力。”艾莉丝停下来，进了旁边一个化妆品专卖店。
　　“的确，再往里走一般都是商场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封闭的环境，肉类腐败滋生的细菌、病毒……最好不要靠近那里。”他看见艾莉丝正拿一支口红试色，“你有听我说话吗？”
　　“当然。快过来。”
　　“你要干什么?！”
　　“你说的我都知道……你以为我一个人时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她拧出口红膏体，然后——在他脸颊上擦出了一道长印。
　　“?！?！”艾利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拿我的脸试色！?”
　　“还不错，你的皮肤白得像一张纸，很适合用来干这个。别乱动，”艾莉丝按住挣扎的丧尸少年，“再试试这个。”
　　半晌，艾莉丝满意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暗黑甜酷的妆容非比寻常地适合她。
　　“怎么样？”
　　“丑。”艾利克黑着脸，现在他的皮肤不是一成不变的白了，还有脸上口红和手臂内侧眼影的颜色。
　　“嗯——艾利克，人不能靠谎言活在世界上，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So?”
　　“So，我再给你一次说真心话的机会。”
　　“就是丑——呃……好吧好吧，还行。”
　　“怎么个还行法?”
　　“就是和你很搭。”
　　“那就是漂亮咯?”
　　“……算是吧。”
　　“哼哼～这是你今天说的最像样的话。”艾莉丝肉眼可见的心情很好。“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
　　“刚刚路过汽车店时，你多看了几眼，对车感兴趣?”
　　“确实有点感兴趣。”
　　“那要不要去看看?”
　　“不了。”
　　艾莉丝好奇地看着他：“为什么?”
　　“又不会开有什么用。”
　　“哎?你不会开吗？”
　　“你第一天知道吗?要是会开我早开车上路了。”艾利克顿了顿，小声嘟囔，“还没来得及学会开车我就变丧尸了，能有什么办法。”
　　“噗嗤”艾莉丝听了这话，弯腰笑起来。
　　“……别笑了，要走快走。”
　　“知道了知道了，哈哈……那你们教练呢？”
　　“谁晓得，也变了丧尸吧。”
　　“驾校有没有承诺你不会包继续学啊？快去狠狠讹他们一笔！”
　　“……不如你让教练清醒过来然后把我教会。”
　　“哈哈哈才不要呢！”
　　两人边走边聊些有的没的。
　　“你看那身衣服！”艾莉丝指着左前方橱窗，“是不是像和我身上配套的?”
　　他看过去，黑紫色系机能风，确实有那么一点。
　　“快，你去换上。”
　　“不要。”
　　“穿嘛，别惦记你那白T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物，才穿过几天，就有新的旧的污渍血痕沾染叠加在一起。艾利克无奈，听话地去换衣服。
　　“超级合适！”艾莉丝上下打量他，立领遮住艾利克小半张脸，短裤在膝盖上面一点，少年感十足。
　　“今天过得还不错！走咯，我们回家。”
　　艾利克跟在艾莉丝身后约20厘米处，他看着女生雀跃的样子，仿佛给这个灰败的地区添了一抹悦动的紫——或者悦动的黑?管它呢。
　　他们回到了昨天的居室。艾莉丝进屋将手里的袋子随手丢地上，走向沙发准备大躺特躺：“超级累啊今天。”
　　“明天打算做什么？”
　　“明天?就着储备粮宅一天?”
　　“那正好。喂，给我咬一口。”
　　“嗯?”
　　艾利克极其快速地把她按在沙发上：“你知道你今天给我带来了多少麻烦吗？”他撩开外套衣领，在靠近艾莉丝脖颈的地方咬下去。
　　“……”疼痛使艾莉丝微微眯眼，“你现在不像丧尸，像一只吸血鬼。”
　　艾利克松口，把她伤口附近的血液舔舐掉。
　　“为什么你每次咬的都更靠近肩膀而不是脖子?”
　　他站起身去掏那个巨大的包，然后丢给对方消毒水和绷带：“我又不是医学生，真不小心咬到大动脉了我们都得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