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掉那个讨厌的老板》西桔子

2、这鬼老天，不开眼

　　第二天，黄江在四面漏风的保安室醒来，看着较劲了一夜的高审有点怀疑自己还在醉，开始以为自己紫薇星落地，结果憋了半天只有两个屁，犹豫掏出手机翻一翻。

　　东边王一年，借了他二十块钱，也没说啥时候要还，想问他要但人都找不到。
　　西边葛二炮，十年没见说想念，等了半天是来要钱，还有十天就要办结婚宴。
　　南边王三鬼，天天在发朋友圈，今天提了一辆新车，只要三十几万还是全款。
　　北边富四强，抱着他的三胎浪，背后一堆人在狂踩，说他儿子跟老王一样怪。

　　想想自己悲催的过往。

　　进厂干了两年，一毛钱没拿到，他去找老板闹，老板说他自身也难保。外人只看到我的豪车美酒，老板说你还是不懂我的愁。豪车开着不如走，锻炼身体活到九十九。美酒喝多了伤胃，不如你手里的苦咖啡。

　　老板，你就行行好，实在没办法了。

　　黄江一哭二闹三上吊，老板肥脚一翘，脸上写满了傲娇，说你不要找我闹，老板也不好当，家里六个孩子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房子大了还得十来个人扫，孩子多了都认不到。

　　某天清早，进厂报道，人去楼空，老板跑了。

　　回头看看，只是老李还在那里呼呼大睡，黄江没有办法踹桌腿，怕把老李弄醒，做人这点觉悟他还是具备。

　　轻手轻脚推开保安亭的门，嘎吱一声响得人心碎，维修费是真的有点贵。老李和黄江每次开关门都胆战心惊，生怕下一秒就垮掉，会有人找他们赔。

　　昨天口袋中唯一的三十三被胖子队长收缴买烟，要不是城乡结合部有人种田，这生活才有点改善，想起那条绿肥虫，黄江口水又开流，盘算着中午吃点啥，要不还是开水涮涮泡菜缸，将就吃点面。

　　昨晚黄江做了一个梦，梦里有白马，自己醉酒搂着白马却被白马嫌。下一秒，白马变了脸，两眼发黄让他赔点钱，兄弟才不和你双双把家还。

　　说到这个钱，黄江实在心烦，昨晚捡了一宿纸壳好不容易卖点钱，看到隔壁收藏哐哐涨，他心一横去想花点钱，结果就被骗了十块钱，一个观众没涨一宿又白干，今天下班还得去把纸壳捡。

　　不过也算老天开眼，他把口水、腰、舔等敏感词全换了脸，这样终于过了安检。

　　想到这里黄江心情大好，大口呼吸沐浴着晨光，生活好像还是有点甜。

　　清晨的阳光从树梢漏下来，在地上形成星光点点，恍惚一看，像极了梦里的昆仑之巅，那里的星空美得不像人间，他和他的兄弟小白马畅游其间、把酒畅欢。

　　“保安，你出来！”

　　一个秃头中年男人在小区门口大喊，这个声音让黄江心烦，昆仑山的星空难得一见。

　　“干啥？”黄江的态度很不好，谁让他打乱了他的畅想把他拉回人间，看着这秃头男，黄江没忍住发了难。

　　“你说你一个小保安，态度咋这么不端，你们领导在哪里，我要去告你！”秃头男人很生气，本以为小小保安拿捏随意，谁曾想到是个冻柿子，又冷又硬还把他怼，所以想到了威胁告密，这招他百试不爽，对面的人自会投降。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今天这事儿不能善了。

　　老李听到有人吵闹，揉着眼睛大喊大叫，“谁呀？大早上还让不让人睡觉？”

　　秃头男看到一个七十几的矮老头穿着不合身的制服就想笑，这都是什么歪瓜裂枣，让人好想笑。他走上前去轻轻一攘，“老头，你们队长在哪里，我要告状！”

　　他这话气势很足，只是万万没想到，老李得逞一笑，看着看着往下倒，哭天抢地在那里哀嚎，“哎哟，我的老骨头啊，小黄，快点打救护车，我看我这骨头怕是骨折了，还要记得报警电话，愣着干嘛，快点把他按倒。”

　　秃头男人双手一抱，“你胡说八道。”说着又用手指了指黄江，“小保安，你说，是不是这老头自己倒下去的，跟我没半点关系！”

　　他气势很足，脑袋也不糊涂。

　　黄江掏出手机，哐哐一按手机就开始响，很快那边接起来是个美人在笑，“您好，这里是江城九州派出所，请问有什么能为你服务？”

　　黄江盯着秃头男咧嘴微笑，朗声说道：“奥，切克闹，九江路一百五十五号，有人在闹，还打了人就想跑，伤者是个老大爷，躺在地上动不了，那人还说回家拿刀！”

　　“wc……欺负老人，那还得了，等着，派出所的人马上就到。”

　　黄江挂了电话，秃头男猥琐开口：“你想碰瓷也看你敢不敢要，我大哥是九州第一保安队长，趁现在还早，给你爷爷问好。”

　　黄江也不怕，和老李头相识一笑，老李咽了口水像在看肥羊，“保安队长算个鸟，爷爷比你老，今天就要帮你父母管教，不算越俎代庖。”

　　“你这哪里来的乡巴佬，居然说保安队长算个鸟，保安队长的堂哥，是这九州城第一哥，九州斧头帮就是他所创，只是他为人很低调，不足为外人道。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就不跟你哔哔唠唠，大爷今天很忙，就问你们一句话，王富贵大队长在不在，叫他出来说句话。”

　　“我们这里只有王二狗，没有什么王富贵，你去别家叫叫，村口的狗全归你调配。”老李宝刀未老，脸不红来心不跳，几句话就把男人干不会。

　　只见那人满脸通红就像酒醉，扯着嗓门就要出腿，：“好啊，你个死老头，是不是骂我是狗，你承不承认？”

　　老李死活不认，“你说你是狗，这还真对，怪不得今天狗都不吠，原来是亲戚来了在排队。一楼的阿花，你去看看是不是你妈。”

　　黄默默举起手机不敢反对，老李口中的阿花，是只光吃不拉的阿拉斯加，要他说老李这话有点不对，除了身材哪里像阿花，这人哪有阿花壮，哪有阿花体毛旺，哪有阿花好rua。眼前这生物脑门溜光，要黄江说，看着更像是猪的娘。

　　“老头，小子，你等着瞧，我要让你求爹告娘，后悔今天挡道！”说着秃头男就是一脚，黄江举着手机哈哈大笑，老李缩在地上痛苦叫。

　　“待会儿我看你怎么闹，证据在手你翻本无望，劝你还是仔细想想赔多少。”黄江护着手机不让秃头男抢，气得秃头男嗷嗷乱叫，左一脚又一拳，全都没打到，黄江挥挥手趁机躺倒，仔细一看还在阴笑。

　　秃头男还以为是自己神威见效，上去又补了两脚，拍拍手叉腰说道：“说了爷爷很厉害，谁让你不信，现在这样怎么好？让你骂我是胎神，现在再来看看，你个老杂皮，让你狂吠。”

　　他话刚说完，背后一脚，就被英姿飒爽女警放倒，双手反剪身后看起来有点好笑。女警身边一个男警说道：“我就说是这个怂包，正事不干，到处行凶亮刀，今天终于抓到他把柄，这可真的好！”

　　“警察你看怎么办，这猪佬打了我大爷，大爷身体又不好……”黄江爬起来，哭着指着地上的老李说，“你说我大爷，今年七十五了，就想挣点零花钱，这人上来就是一脚，说我大爷歪瓜裂枣不如回家种田，可怜我大爷的腰，还有你看我脑袋上的包……”

　　女警等着秃头男，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着办，秃头男话都说不全，支支吾吾掏了钱，只求法律能轻判。

　　警察把人一抓，两人乐得发颤。意识到自己被骗，秃头男大喊干你仙人板板。

　　“老李，你还是牛，那个瓜娃儿，哈搓搓的，看来要进去一段时间了。”

　　老李甩甩手中的钱，“那个憨包，真当我这把老骨头好欺负，是人都想踩一脚。现在有了这钱，我儿离结婚就不远，希望他再多来几次，不过多半难实现。”

　　黄江拿着手中的钱，老李也是笑开了颜，琢磨着晚上整点小酒、花生和卤菜拼盘。

　　晚上吃饱喝足，黄江又开始对月难眠，想想今年二十五，工作生活都很苦，高中没毕业，出来混社会，结果没有一技之长，工作也一直黄，这个保安也干了两年，就是物业不发钱。

　　最怕过年回家遇到村口大妈，三两句就成了劳改犯释放回家，黄江想解释，但是大妈越传越可怜，说他在外面被人骗了钱，关了两年保释回家，一看就是行为不端，谁家的姑娘看上你才是瞎了眼。

　　口袋有了钱，黄江想着过年回家也体面，买个小电驴骑车上路，让村口大妈羡慕。他们村才修了路，电驴适合上路。只是没有女朋友，回家还是会孤独，看别人家门槛都踏破，他偶尔也会愁苦，心想最多过完初五。

　　只是想象美好，但往往事与愿违。冷锅冷灶不想让人觉得他没人爱，大门不敢出，二门不敢迈，就有人说他在家躲债。

　　看着手里的钱，一个月泡面都悬，还说过年回家洋盘。

　　老李已经把钱藏进贴身的口袋，黄江还是想去整点菜，骑着别人不要的破车唱爱情买卖。天大地大，哪里才是他的家。

　　天上月亮亮晃晃，他的口袋鼓囊囊。畅想着靠这点钱发家致富，一不小心走错了路。道路两旁漆黑一片，越走越腿越颤，走夜路莫回头，所以他不敢。马蹄一扬，撒欢就跑，英雄不怕神鬼，只是心中敬仰。偏偏这天有点怪，拐弯遇到纸钱在烧，那火苗还在飘，仿佛在欢迎他初来乍到。

　　四周看看，夜半无人，黄江心中懊悔，早知道就不来买菜。

　　天公不作美，一声炸雷传来，闪电照亮夜的黑。黄江一个不慎掉进粪坑，不敢开口呼救，只觉得世界越来越黑。

　　黄家儿郎，二十五岁，今日就要西归。

　　今日就要西归不再东还，一时之间，黄江不禁悲从中来，想想活了二十五年，什么都没干，从学校出来生活就一直很难。今天好不容易挣了点钱，虽说是那人揍老李的医药费，但是老李也分了他四百。本想今天去整点好菜，哪里会料到走错了路，误入粪坑，人生在世，总有一死，老师说过，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谁能料到这么窝囊。

　　希望在这里永远不被人发现，说出去好丢脸。不知道明天老李睡醒会不会把自己找，还有那个保安队长还没来得及收拾，最后一口猪头肉也没有吃到，还有那飘着孜然味道的烧烤……

　　突然又想到出门之前的站短，又被关进小黑屋一天，还没有解锁就一去不返，不知何时才能重新再见，不过好在没啥人看。

　　这鬼审判者，这鬼老天，你睁眼看看，我黄江啥都没干，好人好事积极行善，还被骗钱！！！十块钱啊，你拿什么来还！

　　十块钱，可以买三包泡面，凑合凑合又是一天！！！

　　十块钱，可以买三根烤肠，十块钱可以买两把挂面……

　　你这个鬼老天。

作者有话说

　　鬼迷日眼的仙人板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