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林初 当时的我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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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也喜欢你啊…”那句话，许念后来没有记住，但林初记住了，记了整整十一年。
以至于后来他们那些高中时候的所有事情都在十一年的时间里被忘掉了，但是这一句话却仍然存在于林初的心底。即便他再也不是当年的林初哥了…之后的事情，大概就是许念告诉了林初许归远的种种行径，然后林初便去报了案，接着…便是林初被迫搬离了那里。这是高中时代，小念和林初哥的诀别，十一年后再见面，许念就是许念，林初就是林初。生活里唯一的交集是大街上的擦肩而过，如果林初没有认出许念，或许一辈子也不会再见。
所以许念和林初都不约而同的没有聊到这个话题，只是一笔带过便草草结束了谈话。十一年的时间似乎让他们陌生了许多，聊了些高中时候的事情两人便不再说话，各自怀着心思。
现在的许念对于林初来说，意义不单单是自己高中时候的初恋，这十一年来，他所经历的所有苦难和困难，几乎都会和许念挂钩。每一次的痛苦，都会成为林初想念他的理由。所以说，他现在和许念一样，和对方的记忆不再是那些美好的校园回忆，而是一切一切阴暗事物的安慰。现在终于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小念，那些回忆却又来作祟，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林初的职业被大多数人鄙夷，是夜店里那种专门为有着“特殊癖好”的大款所准备的“男妓”。这种交易很脏，以至于林初好像也忘了自己原来是一个男高中生。拜他那个“仁慈”的朋友所赐，他才来到了这家所谓很正规的夜店当服务员。一开始的工作当然很正经，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晚上，一位他想不起来容貌的客人硬生生给他灌了酒，之后便是头晕、断片，一觉醒来，失身……即便有药物的作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想不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林初也感受得到身上的疼痛。自己身上遍布着一个自己素未谋面的男人的吻痕，真的很恶心很恶心。
不止觉得别人恶心，自己也变脏了…
那时候，林初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去上班，躺在暗无天日得仿佛地狱一样的出租屋里，将近一周的时间。家里潮湿又阴冷，似乎是他这样的人最适合的归宿。他一度想到了死亡，有时候自残，把自己身上划出一道道口子，仿佛也会舒服一点。回到出租屋第一天的时候，是最绝望的，他躺在地上，值得去想的人只有父母和许念，父母死了，许念和他分开了，他在脑子里不断想象着如果父母没有死，许念没有和他分开的话会是什么样子，绝对是很幸福的。但是身上的疼痛让他清晰的认识到，这种生活是不可能了。
于是他只能无声地、小心翼翼地哭：“许念…爸妈…我怎么办啊……”
“我身上好疼…我好想你们…许念……”
“我脏了……该怎么办啊……许念，我好想你…你还在吗……”
林初想过死，想过死了以后会怎么样，但是只要想到什么后果，他就不敢了。他不算是毫无牵挂——尽管那只是一个他喜欢了很多年的男孩，不，是男朋友，是他很喜欢很喜欢的男朋友。所以他还要等，等他回来，等自己能去找他的时候，他要活着。可要怎么活呢？他现在也才十七岁而已，去打工都算是招了童工，可他也没有学历，家里之前的存款都被许归远拿走了，搬离了那里以后他就辍了学，高中都没有毕业的他能去哪里？
……那好像是唯一的办法。
他有牵挂，他有喜欢的人，他曾经是龙城高中里的一名高中生。他一直记着。
至少，自己不觉得自己是娼妓就好了吧。只要记着自己一直是林初就好了吧…会好的吧…
他回了那家自诩很正规的夜店。一步步堕落，一开始还是端酒，后来是陪酒，再后来便成了陪睡。十八岁的时候，他想过要去重新找一个工作，可是…可是老板不让，他将林初当成了他的摇钱树，并且告诉他，他如果去找新工作的话，便将他的所有事情全部捅出来。
林初是试过逃走的，也试过去重新找一个正经工作，但是他没有想到，那个混蛋真的敢…林初在这里也没了脸，那个混蛋把他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在这里也没有颜面了…可是他没有办法，他不能再去找工作了，他没有钱，走不了…
他不想再这样了，可是他能怎么办啊…
每一天晚上不同的人、每一天晚上不同的房间，每一次渐渐令人麻木的工作，在那里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林初都很想要就这么放弃，逃离这样的噩梦般的生活……他怎么样靠着那些残存的一点点希望撑过十一年的。
回忆结束，不知道这个噩梦为何又出现在他脑海里。忽地，一个念头在他心里萌生。
或许是真的看不下去了，特地赶来告诉我，我是脏的，根本配不上他吧。
“许念。”林初叫了他一声。
“林初哥，我在。怎么了？”许念立刻回了话。
“…你说，你刚刚已经把所有的事情想起来了，对吧？”林初顿了一下，开口道，“既然你都想起来了，我没有什么能帮你的了，我走了。”说着转身就要走。
许念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反应过来，从后边抱住了要走的林初：“林初哥，你之前不是说，我们从来没有说过分开的吗？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还是情侣啊，情侣之间，恋爱十一年了还不同居，反而你要走，这不是很奇怪吗？”
“奇怪个屁，我们他妈连异地恋都算不上好吧？”林初实在不忍心对他发火，虽然说的狠，但语气还没有刚刚哭的时候重，“不需要提分手，这就算了吧？”
许念：“不需要吗？可是我没想过要和哥分开呢，怎么办啊哥？”
林初：“……”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胆子那么小的小念吗？什么时候他妈这么厚脸皮了啊？！过了十一年就这样了？不至于吧？！
最后林初也只能敲敲脑袋，苦口婆心的劝诫许念：“都过去十一年了，现在不比当初了，你不会对我有什么兴趣了。再说，你现在那么有钱，不管喜欢男的女的身边都不至于缺人吧？你混不到那么惨的。”
“是啊，我混不到那么惨，”许念点了点头，“但是我还对林初哥有兴趣啊～难道刚刚不是哥说的你忘不了我吗？”
林初：“……”就说那么一下话就能让我沉默两回，你可真够会说话的。
“哥怎么不说话？别站在那里啊，你看太阳都要下山了，天要黑了的话去哪里都不太安全的吧？”许念十一年不见，与人打交道(耍流氓)的本事倒是长了不少，“所以说…今晚留下来？或者说我给你定个酒店吧，我送你，不过谁能保证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病人不会发病呢？所以在这途中请好好抓住病人的手，不要让我发病咯～”
许念顺势拉着他要走，林初却停了下来。
“…许念，我说了，我们现在不算是在恋爱。”林初低下头，“当初的事情，忘记吧。当时的我，可以把全部都告诉你，我们之间没有秘密，那才叫真真正正的恋爱，才叫相爱，不是吗？现在，我做不到。这十一年来，你不知道我怎么过的，我也不能让你知道。现在唯一能不对你隐瞒的，只有……”
说着，他一把将许念扯了过来，抬头在他嘴唇上如蜻蜓点水般落下了一个吻。
“只有我爱你，许念。我会有一些不能和你一起面对的事情，不能告诉你。唯二能够确定的，我爱你，和我配不上你了。”
许念似乎立马就认真了起来，他看着林初，一字一句对他郑重地说，仿佛是参加什么严肃的仪式一样：“林初哥，你知道的，我喜欢一个人，不看性别，也无关过去。我喜欢一个人，会用真心，去让那个人也和我一样，放下一切，认认真真的去爱对方。哥，你是我这个理论的唯一一次实践，以后都不会在别人身上验证了，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林初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踮起脚，环住他的脖颈，不同于刚刚只是嘴唇碰一下就算完的样子，深深地吻了下去。
林初： “许念，我不能保证不让你失望，但是，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许念动作很轻柔，好像是在小心谨慎地守护他的什么珍宝一样，抱起了林初：“…哥，我相信你。还有，你配得上我，因为我爱你。”
林初：“……”其实他很想说，不必那么小心，他不是什么可以被人当作宝物疼爱的人，在他之前曾经有很多很多人，和他度过了和今天同样的夜晚。但他没有这个勇气，他很害怕，害怕许念接受不了，害怕他觉得他脏，害怕他离他而去。所以话到嘴边终究是没有出口，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微弱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我配不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林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