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扫墓 emm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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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别人比起来，林初扫墓的方式好像有些特别——找的理由是给林牧云过生日，路上还真就买了个生日蛋糕，还特意跟店员说是要六十一岁的，看起来真的和去给父亲过生日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手里多拿了两束黄色的菊花。当真是很奇葩。许念在心里暗暗想。
到了墓园，林初并没有显出什么动人的情思，只是让许念在后面跟着，帮忙拿着蛋糕，自己绕过一条条的小路，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刻着“林牧云”和“沈竹心”的墓碑。林初蹲下身来，眼底映着的是灰白冰凉的墓碑。莫名的，许念在他眼底看到了方才在车上未曾感受过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他天生对情感一类的东西不敏感，迄今为止感受过的只有自己于林初的那种爱和自己于许归远的深深的恨。而林初于林牧云和沈竹心的感情，他未曾经受过，也不能理解。
为什么会悲伤呢？许念当年亲眼看着许归远死去的时候，只有前所未有的解脱和爽快，甚至是有些兴奋的——像是对他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长久以来的恨意在那一刻超脱，或者，像是一个小孩儿弄死了一直不听话的小麻雀。到那一刻，许念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可怕，才意识到自己和许归远的本质竟是一样的，他给许念带来的，始终是痛苦、阴郁、令人害怕的东西。
林牧云和沈竹心则不同——从小时候林初的牙牙学语，再到林初的学习生活，最后是林初的私生活，方方面面都有他们的参与。可他们不一样，他们笑着逗小时候的林初叫“爸爸妈妈”，他们一点一点鼓励林初努力学习，他们不曾用不同的眼光看待林初和许念，他们所教给林初的，是快乐、阳光、令人珍视的东西。林初随着他们的性子，长成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这样的情绪，许念一辈子都不会理解了。
“爸，我来给你过生日了。”林初低下头去，眼睛突然感觉有些酸涩，把一直拿在许念手里的蛋糕接了过来，“不在忌日来看你们真是不好意思，但我真的不想……看，爸六十一岁大寿的蛋糕，好不好看？”
好看，叔叔一定会觉得好看的。许念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接下来连许念都没有想到，林初说是给爸爸过生日，该有的环节一样也没少：切蛋糕，点蜡烛，许愿……只不过在场的人都不会笑，一切都是做出来的形式，也只能是形式。到了最后，把切好的蛋糕全都给外边的狗吃，唯一能留着在墓园的，只有来的路上林初亲手挑的两束菊花。
许念心中有了些许的触动，不过只持续了一瞬间，但仅仅是那一瞬的感情，都让他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被人夺舍了——那一瞬的情感很饱满，足以让许念判断出那是对林牧云和沈竹心的怀念，甚至像是爱屋及乌。看着林初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很想上去抱抱他，想起码对他说几句没有任何伪装的真心实意的安慰的话。尽管他这样善变又神经质的人不大可能做到。甚至如果是从前的许念，连这个念头都不能理解。
但他确实这么做了。许念从后背抱住了林初，很紧很紧，像是要将他包裹在体内。
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打在许念身上，不疼，但很冷。许念比林初高很多，他像是一层保护伞，守护着林初，撑起了林初此时的心。
但等他要说话的时候，那一瞬的感情又不足以支撑他将爱意诉之于口，于是只好作罢：“林初哥，蛋糕很好看，花也很好看，林叔叔和沈阿姨会看到的……”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蠢，明明知道这人满口的谎言，却甘愿沉沦在里面，就这样忘了原来的世界——只是因为那份所谓珍贵真挚的感情。
“许念，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我也是疯子啊？”要走的时候，林初突然问起来，“我的一切都和别人太不一样了，去墓园给爸爸过生日，很蠢吧？你觉不觉得我是个精神病？”
“正是因为不一样，才叫‘与众不同’，人生才叫精彩，”许念答，“你这样做有原因，那你就不是疯子。原因不一定所有人都要知道，但你自己要知道是什么，才能证明，你不是疯子。你是你。你是林初。”
林初一怔，道：“……我的精神状态好像还没你好。话说你那个医院的治疗有没有用啊，下次我也去看看。”许念真的有精神病吗？精神病人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难为他了。
许念笑笑：“下次带你去刘院长那儿看看，能不能和我做个病友。”
林初：“好啊，没准儿和你分到同一个病房呢。”
不，一定会。金主爸爸会买通医生的。金主爸爸不会想要林初走的。
林初对许念的评价还真是一天能变三回，昨天觉得他是个真真正正的精神病，一股脑地想要逃离；今天就觉得他是个比自己更正常的正常人，自愿要陷进他的谎言里去，甚至想要一直待在他身边。林初把这一切归结于许念的善变和善于伪装，却没有想过是因为自己对他的爱。
而许念并不觉得林初是什么神经病，他清清楚楚的认识到了自己想要林初留在自己身边，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自己觉得是因为他好久没有遇见过这么有趣的人，想要和他玩一玩而已。当年的小念与现在的许念好像是两个不同的灵魂，两个念头在他的躯壳中打架，分不出胜负。
回到医院，许念先去找了刘院长。
仿佛不是医院里的精神病患者一样，坐下来还要先客套几句：“昨天晚上林初是在我房里睡的，给刘院长添麻烦了吧。今天怕您不放心特意来说的。”……果然是精神病患者，把刘院长客套成丈母娘一样的也只有他了。
刘院长显然知道许念只是来做做样子的，尴尬的笑笑：“这事儿我知道，不麻烦。以前的朋友来了当然可以招待一下，只是下一次别在病房就行了…”
许念不再跟他废话，直接朝他招招手向门外走：“那就好。那我先走了院长，下一次还在病房里招待，但是房费再加一千怎么样～”
刘院长在心里默默想：好！很好！非常好！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吗hhh……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扫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