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火》还寒几许

18、第15章 知微 “双刀嗜血

　　另一边周和刚坐上驾驶座便有电话打进来，他手把着方向盘倒车，手机自动连上车里的小屏幕。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人：“爱丽丝，接一下电话，连上我的耳麦。”
　　“周和，方絮在列芙尼怎么样了？”电话那头的男声明显调整过音色，听着有些尖细。
　　周和驶出车库，谁知刚出门就碰上了红灯，他手指在方向盘上一敲一敲：“还成吧，我哥今天过生日。”
　　对面那男人轻轻的嗯了一声。
　　周和听着感到不可思议，音量不自觉加大：“你他妈就一个嗯！好好好，你有种。”
　　男人静了一阵，半晌才终于开口：“老样子吧，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不是也不想让他知道？”
　　周和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点起一根烟。
　　长眠乡。
　　方絮坐回秋千吊椅，喊道：“爱丽丝。”
　　厨房里撸起袖子在切土豆的布克莱伊一愣，爱丽丝难道不是默兰蒂车上的人工智能吗？
　　布克莱伊：“默兰蒂你……”
　　话音未落，布克莱伊先前十分好奇的“大冰箱”砰的一下从里面打开。
　　布克莱伊没见过这场面，手拿菜刀目不转睛看着“大冰箱”。
　　只见里面走出一个约莫1米7的人形机器人，穿着一身管家制服，电子音响起：“欢迎回家，我的主人。”
　　布克莱伊低语：“爱……爱丽丝？”
　　爱丽丝转头看向他，深深鞠了一躬：“您好，远道而来的客人，请自便。”
　　话毕，爱丽丝转身往二楼大阳台走去，它后脖颈处指甲盖大小的六边形晶石，闪着光芒。
　　沙发旁的背包突然倒下，紧接着一道红色激光从背包中射出，激光在背包背部切割开一块圆形，被切割下来的圆形布料落进背包。
　　一边慢慢被顶起，露出下面的小小显示屏，上面写着QvQ，另一边也慢慢隆起，那块显示屏上写着O-O。
　　回道长眠乡的两个小球自动苏醒，迫不及待要出来伺候主人（玩）。
　　“QvQ”伸出两只机械小手爬出背包，滚到地上，从这头滚到那头，拉开背包拉链，“O-O”咻的一下从背包里窜出来，双手高举方絮的平板电脑。
　　看着非常像个高举胜利品的强盗。
　　“QvQ”和“O-O”一前一后在地面滑行，到了墙角“QvQ”在墙上的一块金属片上一摁，墙面竟然打开了，那是两个小球专属的电梯！
　　电梯根据两个小球显示屏上的数字送往各个楼层。
　　长眠乡共有三层，另一层位于地下。
　　“叮”的一声，小球到达二楼，根据热成像检测发现坐在阳台的方絮，加快了速度往阳台冲去。
　　秋千吊椅旁放着一张透明玻璃桌。
　　坐在秋千吊椅上的方絮正享受着爱丽丝为他泡好的一杯燕麦牛奶，爱丽丝站在旁边报告这几个月来长眠乡的情况。
　　“报告完毕，主人。”爱丽丝微微低头。
　　方絮嗯了一声，又说：“把楼下沙发旁边的背包拿给我谢谢。”
　　话刚说完，方絮便感觉自己的鞋子被“碰瓷”了。
　　低头，映入眼帘的正是他的平板电脑，方絮短暂的愣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嘴角擒着淡淡笑意，俯首拿起平板，顺带捞起那两个小球放在桌上：“这回怎么自己醒了？”
　　“QvQ”屏幕一闪，变的漆黑，没过多久，又缓缓变亮，仿佛新生儿睁开双眼，起先画面模糊不清，似乎它努力适应了一会儿，画面变的清晰了许多。
　　“不会吧，我编这个程序那么久，连用都用不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方絮的心脏一抽一抽的发痛，开口时声音依然沙哑：“晏朝越。”
　　画面被人转了一下，似乎是在摆正方向。
　　晏朝越在“感叹号”脑袋上一点：“怎么傻了吧唧的？”
　　晏朝越的脸清晰的出现在画面中，却又似美梦般虚妄，看样子应该是在酒店的房间，盘坐在床上，盯着屏幕在手机里查找什么东西。
　　方絮如同当时的“感叹号”一样，乖巧的一动不动凝视着他，好像时间都静止。
　　“啊，在这呢！”晏朝越说道。
　　晏朝越的手机正面向“感叹号”慢慢贴近，直到因为贴的太近而看不见晏朝越的身影时，方絮才把目光转移到手机屏幕上。
　　那是一张照片。
　　似乎是从门外偷拍的，晏朝越坐在方絮的前桌，整个人都转了过来，胸膛贴着椅背，方絮双手交叠平放在桌上，半边脸埋在手臂里，似乎在睡觉。
　　晏朝越一手支着下巴，手拿着根笔，小心翼翼玩着方絮头顶被微风吹起的一缕头发，笑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窗外绿荫繁茂，春意盎然。
　　“记住，这个人叫阿絮。”晏朝越指着方絮说道。
　　画面一上一下，应该是“感叹号”点了点头。
　　“现在下达一级指令。”晏朝越又说。
　　“第一无论如何保护好阿絮。”
　　“第二每年4月17日给阿絮送一束蓝色满天星，钱从我的个人账户里扣。”
　　视频播放完了，“感叹号”跳转到了线上花店订购，很熟练的滑到蓝色满天星那栏，却在支付界面卡住。
　　怎么卡住了呢？方絮想。
　　我马上就能得到一束蓝色满天星了。
　　天不遂人愿，支付失败几个字明晃晃的落在眼中。
　　哦，我怎么又忘了。
　　晏朝越死的那天个人账户就注销了。
　　“问号”的显示屏上是一束蓝色满天星。
　　它朝着方絮滑过来，坚定不移，眼看要掉下桌去，方絮赶忙接住他。
　　方絮直觉这傻子模样像极了某个人。
　　他试探的叫了一声：“晏朝越。”
　　“感叹号”和“问号的显示屏上同时显示：在呢！！！
　　“没事的阿絮，我一直都在。”海风中飘来这么一句。
　　当年海浪无意卷走少年青涩的告白，而今海风吹来，为他珍重之人送上宽慰。
　　而后方絮几人共进晚餐，切蛋糕，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
　　布克莱伊小声问道：“默兰蒂真的没事吗？”
　　周和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老哥：“我上次问他，他说会自己把自己哄好的，你就别去碰一鼻子灰了。爱丽丝！”
　　爱丽丝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餐桌旁：“请下达指令，二当家。”
　　布克莱伊：“……”
　　周和挥挥手：“收拾一下厨房。”
　　爱丽丝：“遵命。”
　　周和大摇大摆的走到沙发旁，往后一倒，瘫在沙发上成了一张饼。
　　布克莱伊坐在沙发上，问道：“默兰蒂是什么时候买的这栋房子的？”
　　方絮：“3027年，我把这块地买了，找人设计图纸建的这栋房子。”
　　“感叹号”身穿定制小西服，打着一条领带，霸气侧漏，脑袋顶着果盘，显示屏上写着：“吃水果吗亲！”
　　“问号”穿着一身精致女仆装在旁边安静的当背景板。
　　“不用了谢谢。”布克莱伊婉拒，转头去问周和：“这样真的不会摔坏果盘吗？”
　　瘫成一张饼的周和倔强的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晃：“你太天真了小布克莱伊。”
　　“第一我哥为此专门把果盘换成了塑料的”
　　“第二。”周和竖起第二根手指：“只要它想，它的脑壳可以吸起任何东西。”
　　刚好晚上七点整，长眠乡的窗帘自动拉上，爱丽丝打开了一盏小小的氛围灯，灯光照亮客厅，亮度刚好并不刺眼。
　　沉寂了两个小时的方絮合上笔记本电脑，难得说了一句话：
　　“我想看电影。”
　　寂夜山庄。
　　男人腿部中了一枪，踉踉跄跄的逃命，回廊上遍布尸体，鲜血顺着木质地板间的缝隙流入地下，无一不表明着刚才那场实力碾压的打斗。
　　男人一手捂住左腿上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裤子，看不出原本颜色，托着沉重的步子，紧紧捂住嘴一刻也不敢松懈，只想尽快逃离这个炼狱。
　　然而，他不小心踩碎了地上一具尸体的手骨。
　　男人瞳孔睁大，眼球都像要从眼眶里滑脱出来，他加快了步子，眼泪夺眶而出，身后并无任何动静。
　　人的好奇心害死了他，男人机械般的回头，不过只回到一半，便被飞来一脚踹飞到了墙上。
　　木墙因承受不住重量而破裂，男人重重砸落在地上，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血来。
　　“你骨头倒是硬。”来人背对月亮，银辉撒落，照亮这一处，周围尸体的脸上满是错愕，几乎都被一枪贯穿头部，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已经失去了生命。
　　男人双手撑着身体狼狈的往后躲，冰冷的枪口早已瞄准了他。
　　猛然间，他背部撞上了什么东西，下意识的自卫意识使他来不及思考，捉住那物什就挡在身前，直到对面发出一声冷笑，男人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究竟抓住了什么。
　　那是一把武士刀。
　　他连忙撤去刀鞘，抽出武士刀，刀尖插入地下强行支撑自己站起身，刀尖对准了来人。
　　那是一个女人，一双蓝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很冷，让人感觉到刺骨寒凉，她松开手，手枪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男人勉强扯一个笑，心道：“疯子吧，居然把枪扔了。”
　　“你要同我论刀法？”女人的声音也有些冷，但那语气里莫名有些颤栗，那不是胆怯，而是从灵魂深处透出来了兴奋。
　　男人双手握紧了刀柄，咽喉卡着一口血，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挥出武士刀朝女人冲过去，女人袖口滑落物什——那是刀柄，没有刀刃的刀柄。
　　单手握住的瞬间，寒光乍现，刀柄上的刀刃缓缓显现，刀刃长约一米，宽约三指，薄如蝉翼，透亮无比。
　　连女人的衣服都没碰到，男人就僵在了原地，脖颈处一道血痕突现，紧接着有血液涌出，一击毙命。
　　男人彻底没了力气，倒在地上，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不可能。
　　直到看见女人左手袖口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他这才反应过来。
　　双刀，女人，一击毙命。
　　恍然大悟，他做了一个无比错误的决定，他在封家刀人面前用刀，无异于班门弄斧，自寻死路。
　　女人将刀挂在腰间，按亮手腕上的手环。
　　7点05分。
　　本该一分钟就能完成的任务。
　　她低头，粗略扫过满地尸体，心中不解。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他白白搭上自己的命。
　　她从不杀目标之外的人，挡路者除外。
　　长眠乡。
　　周和吃着薯片，锐评道：“我们刚才看的片子太假了，那个人握枪的手势姿势都不行，还神枪手呢？”
　　布克莱伊尴尬笑笑：“所以默兰蒂才看了三分钟就从惊悚片转战恐怖片。”
　　方絮终于找到一个自己看得上的恐怖片，开始播放。
　　方絮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直接投影，看见视频电话邀请，顺手摁了接通。
　　电视上的画面突然变换。
　　女人蓝色的眼眸里流露出疑惑，脸上沾了一点血，被她随手擦去，却因此在那张好看的脸上抹出大片的红，她也用的全息投影，这使得几人看见了她周围的一片狼藉……
　　方絮：“……”
　　布克莱伊：“……”
　　周和手上的薯片掉在了地上。
　　方絮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是不是又摁错成视频了？”
　　对面嗯了一声。
　　方絮：“你有事吗老肆？”
　　女人面无表情：“没事，生日快乐。”
　　方絮没想到这个人刚完成任务给自己打视频说生日快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谢。”
　　视频挂断，方絮若无其事继续看电影。
　　只有周和和方絮知道，刚才那个女人是杀手排行榜第四，封家刀人中最天资卓绝的那位。
　　双刀嗜血，美人夺命——封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