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建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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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宁六年冬，都城迎来了第一场大雪。
宫城早已是银装素裹的一片，庄严而又肃静，寒风呼啸，夜色将至。
长乐宫温室殿内，皇帝此刻正在翻阅些七零八落的奏折，穿着一身宽大的袍子，随意的靠在龙椅上，看起来有些慵懒，手上还握着一串佛珠。
一旁的公公时不时担忧的看向殿外，想开口却又不敢。
殿内以椒涂壁，设有壁炉，披挂着大雁羽毛做成的帷幔，地上还铺放着来自西域的毛毯，即便是在这样寒冷的冬季，仍供养着奇珍花木。
殿外一行巡逻的侍卫正在换岗，这时有人注意到了前方雪地中跪着的人影，这人穿着白衣，很好的融入了这场大雪。
“还跪着呐，这人到底谁啊，皇上不见他，他在这里跪成冰雕不也是无济于事”年轻的小侍卫忍不住向身边的人询问。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少议论宫中事物”他身旁的领队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小侍卫这才正过身来，不敢再说什么。
跪着的那位，确实也离冰雕不远了。
从装扮上来看，他还未及弱冠，身形却颇有成年男子风范，即便跪着，也是板板正正，纹丝不动。
长相倒很是俊秀，鼻尖被冻的通红，眼睫上覆着一层银霜，微微颤动着。
他嘴唇微抿，看向前方大殿内的眼神有些空洞。算一算换岗的时间，他已经跪在这里四个时辰，如果今天陛下就是不肯见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轻轻的被人推开了一个小口子，那位公公撑了把伞，匆匆的朝他走了过来。
“你随我进来罢”公公叹了口气，心中对这个孩子不忍有些怜悯，不过也不敢轻易表现。
少年踉跄着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欣喜，不过他的脸被冻僵了，做不出什么别的表情。
入殿后，他并未抬头，走上前就跪下磕头，开口还有些沙哑:“臣顾中川参见陛下！”
“想说什么便说吧，朕累了”皇帝于堂上静静的看着他，手中还把玩着那一串佛珠。
“臣父办事不力，行事不忠，本是罪该万死，但还请陛下看在他在您身边尽心尽力十余年的分上，留他一条命！”顾中川说完，又是重重地一次磕头。
皇帝似乎听到了个笑话，用饶有趣味的眼神打探了他一番，笑道:“哦？他还没承认呢，你先给他定罪了？”
“陛下的判断自然是不会出错，我身为长子，事前没能劝诫父亲，现下只想以此身之命，换取陛下恩德！”
顾中川的父亲，原本是直接听命于皇帝的一名暗卫，明面上只是禁军中普普通通的小官，莫名而至的天子之怒，将他们一家轻而易举逼入绝境。
这一切似乎就是在他出过一次任务偶遇一场大火之后开始的，可他并却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你打算如何？”皇帝的语气又回归了平淡。
“臣听闻有一种药物，从开始服下的第一粒起，往后每半年都必须再次服用，否则会在七天内全身经脉枯死而亡，而这种药物，只有陛下您有。”顾中川不紧不慢的说道。
“臣自诩武功可以跻身江湖前列，对陛下亦是忠心耿耿，望陛下成全！”
皇帝将佛珠轻扣在案上，起身走到了顾中川身前。随后轻飘飘的开口道：
“你可知，朕就算不答应你的求情，也能让你为我所用啊”
“臣只求陛下垂怜！”顾中川眼神坚定，又磕了第三次头，额头上可见淤青。
皇帝扶了他起来，又慈爱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知道你有能力，如今又为你孝心所感，不过你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朕若是废去他一身武功，让他从此离开都城，你可有怨言？”
“臣感激不尽！”顾中川又行一礼，不过皇帝托着他，不让他跪。
片刻过后，那位公公端着个盘子回来了，上面放着一个精巧的木制盒子，盖子已经打开了，中间躺着一粒不大不小的褐色药丸。
“中川，朕其实也不忍心要你吃这药的，这药你服用多年以后，身体还是会不可避免的变差，寿命不长的”
刀只要够锋利就好，用废了还有下一把。
顾中川:“臣心甘情愿”
话毕，他拿起药丸，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