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鹃》诚然桑落

4、来客

　　这一夜,众人都各揣心事,没人睡的好。窗外是明朗星月,窗内是和衣难眠。房间的小桌上点着一支蜡烛,落鸳坐在桌前,迟迟没有入睡,她在对着烛光看那张沾满血的纸条。

　　叶云州有些担心地看着她:"阿鸳,已经很晚了,你还不睡吗?"落鸳摇了摇头,她说:"不了,我想再看看。"叶云州无奈地叹气,这张纸像有魔咒般吸引着落鸳。但叶云州不知道的是,落鸳表面上是在看纸条,实际上是在想之前墨婉汐说她姐心理扭曲,她努力反驳,说墨衡人格分裂,聊到最后她两都觉得这两人有点配了。

　　墨婉汐说要不是她哥心有所属她都想让落只当嫂子了,落鸳说要不是她姐心里只有球球他也想让墨衡当姐夫了。后来两人不约而同叹息一句。

　　唉,真是可惜了一段佳话啊!

　　后来落鸳这种脑内回忆的行为就被叶云州制止了,因为他把她抱上床睡觉了。

　　"唔……叶琛泥嘎什么!放开我!"落鸳在叶云州怀里阴暗扭曲，"不放,已经很晚了。"叶云州也倔起来,就是让她上床睡觉。"窝在想线索!"落鸳被叶云州禁锢在怀里,说话都不方便,口齿不清。叶云州轻笑一声:"少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神游天外了。"

　　见谎言被拆穿,落鸳也不闹了,安安静静的躺在叶云州怀里,兴许是折腾过后终于累了,没多久就睡着了。叶云州拿她沾床就睡的毛病没办法,只好轻拂她的秀发缓缓入睡。

　　第二天,落鸳是被自家阿姐的声音吵醒的,只听见落枳的声音传遍了客栈。

　　"昨日结算,死亡102人,其中有14人为一组双人死亡,剩余88人为组内单人死亡,他们的组员晋级,剩余晋级名额为410名,请各位再接再励。"

　　落鸳听前还有些睡意,听完后吓都该吓醒了。"怎么回事?第一晚才死8个,怎么今天一下死了一百多?"落鸳有些不解,正当她思考时,意念珠里突然响起墨婉汐的声音:"速到昨日议事厢房,快!"

　　落鸳虽然不知道墨婉汐为什么这么急,但依旧拉着叶云州快马加鞭来到了厢房,一路上全是浓重的血腥味和不知名的肉沫,落鸳觉得她今天应该不用吃饭了。好不容易到了厢房,落鸳等着墨婉汐和她说什么要紧事,结果一推开门却发现墨婉汐抱着一团白雪,再仔细一看--那不是球球吗!那只平时在她面前横得很的猫此刻竟安安分分地趴在墨婉汐的怀里,任由她抚摸下巴的那块毛。

　　落鸳都快看傻了,她都没见过除了阿姐以外的人能降的住它的。

　　过了一会儿落鸳才回过神来问:"你怎么抓住它的?"墨婉汐言简意骇:"鱼。"落鸳这才想起:这猫的确是个贪吃的主。眼看着球球都要被摸的翻肚皮呼噜了,落鸳出声提醒:"你抓了我阿姐儿子,小心点吧,估计她已经在派人来找你了。"墨婉汐不以为然:"大家都在路上了,她一个人也拿不了我们怎样。"叶云州在一旁扶额,心想这位估计很快就要被落枳教做人了。

　　没多久,嫣芷等一千人正如墨婉汐所说都到了,伊鹭瘫在椅子上:"哎呦累死我了,我还没吃饭呢,有没有人啊我要点一笼水晶虾饺。"可今天却没人回答她。伊鹭自讨没趣,只好去玩球球的尾巴,球球被摸的尾巴一晃一晃的,很是可爱,就在这时,厢房的门突然打开了。

　　"水晶虾饺没有,鞭子却是有的,诸位要不要尝一尝?"来人约莫十七、八岁,声音平平淡淡:"奴婢荀春,奉我家小姐之命,来带小爷走。"落鸳一惊:"荀春!?阿姐她亲自不来,却直接叫你来了。"荀春欠身,又道:"二小姐,失礼了。"说罢,便将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竹鞭甩了出去,椅子和花瓶七零八落的。

　　嫣芷吓了一跳,忙说:"落鸳你好歹是你们家二小姐,快让她停下啊!"落鸳摇摇头:"没用的?荀春是阿姐的贴身婢女,被阿姐养大的,全府上下,她只听阿姐一个人的!"

　　听完这话,本来在躲鞭子的嫣芷不躲了,她抬手召映出自己的芸樱喊道:"既然都是用鞭子的,那便来看看谁的鞭子使得更好!"落鸳看到连忙打住:"不行啊!荀春算阿姐半个徒弟了,你打不过她啊!"

　　可这嫣芷是个性子烈的,执着鞭子都和人家打了两三个来回了,可她明显技不如人,破绽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就要被荀春抽成陀螺了。落鸳忍无可忍,冲秦川喊道:"快去帮忙啊,再不去你媳妇都要被抽破相了!"她看着一脸看戏的秦川,心里是十二万分的无语。

　　终于,秦川在落鸳的劝说下去帮忙了,与之一间的还有伊鹭,荀春轻轻一笑,慢慢道:"以多欺少,可不是好孩子的行为。"说罢,一个甩臂将嫣芷的胳膊划出老深一条口子。"嘶。。。。。。"嫣芷右手脱力,显然是不能再战斗了。

　　秦川皱起眉头,终于动怒,喝道:"区区下人,还真是找死!"荀春没把他的挑衅放在耳里,顺便拦住了准备带着球球转移的墨婉汐等人,说道:"别浪费时间了,一起上吧!"说着,众人便一同被荀春的竹鞭卷了起来,除了在一旁摸鱼看戏的墨衡,他好像在看《修真美人集》,离的有些远了,甚至不在鞭子的锁定范围之内。

　　秦川前几日刚被落枳打过,此刻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嫣芷看得眼睛都红了,倒是不顾自己,硬撑着起来和荀春打。似乎是拼尽了全力,荀春打得也有些吃力,于是她决定不再与这些人胡搅蛮缠,直接抢走球球向落枳交差即可。

　　于是荀茶收回鞭子--直直伸向墨婉汐。

　　"婉汐!"

　　落鸳几乎是尖叫起来,这一鞭出的太快,力也太大了,墨婉汐是难逃此劫,恐怕从今往后那江湖第一美的脸上就要多一道疤了。

　　谁也没想到,电光火石间,一把唐刀破风而来,就停在了那竹鞭面前,而那竹鞭竟是被这剑气硬生生给逼停了!甚至断为两截,而那把刀,还未出鞘!再看那刀的主人,却是刚刚在一旁看美人集的墨衡!

　　墨衡回头冲墨婉汐轻轻一笑:"有哥在呢,谁都伤不到你。"墨婉汐几乎是瘫坐在地,嘴里喃喃道:"哥……"就这样了也不忘把怀里的猫撒开,可见是非常重要了。

　　墨衡从她怀里抱起那只猫,原本舒舒服服的球球被人抱起,本来准备挣扎,微微睁眼一看,帅哥,绝世大帅哥,倒也不动弹了,就在墨衡怀里躺着了。荀春呆站在原地,像是被刚刚的刀气吓着了,紧紧抓着已经成了两段的竹鞭,轻声道:"怎么会,明明是小姐送的,怎么会……"周奕然站得离荀春近,他也觉得不可思议,刚刚他离墨婉汐仅一臂之距都没能救下她,但墨衡离的那么远却还能轻松救下……看来墨兄的功夫又长进了。

　　正当荀春自责没能完成落枳的任务时,身后却传来了笑吟吟的声音

　　"荀春。"

　　荀春像是看到了什么救星一般,忙回头道:"小姐!你怎么来了!"

　　众人皆是一愣,落枳居然在这种比赛中亲身下场,也不怕传出个舞弊什么来的。落鸳开口:"阿姐,是你?"也不怪落鸳没认出来,只是此人身上着黑袍,头上带黑纱,从头到脚捂了个严严实实,像只乌鸦成了精。

　　"是我,怎的几日不见,阿鸳就认不出我了?倒是让我这个做姐姐的好生伤心。"

　　声音蒙蒙的从纱里传来,也只有这声音和他们平常听见的落枳的声音别无二致,他们才能确认这是落枳。荀春向落枳哭诉道:"小姐,我的鞭子坏了……"落枳踮起脚:‘回头找长老们重新给你打造一个好了,这些小事用不着哭。"荀春继续道:"可那是小姐送我的第一件礼物,被墨掌门弄坏了,而且我还没完成小姐的任务,奴婢该罚。"落枳柔声安慰:"不打紧,不打紧,我送你的何尝只有这根鞭子?任务就让我来吧,你受伤了,先回去吧。"

　　于是落鸳等人就看着刚刚还要抽死人的荀春在落枳的安慰下像被顺了毛的老虎一抽一抽的走了。落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的姐姐跑去安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且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换作别人早就大打出手了。可这两个人,一个打不过,另一个不敢打。

　　"那么,是谁抢走了我的宝贝儿子?"落枳开了口,不紧不慢地等人回答。球球在墨衡怀里摇摇尾巴,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他妈带来多大的打击。落枳几乎是瞬移来到墨衡身前,脚上的铃铛叮当响,众人就见刚刚还沉着冷静的人一下变成了个少妇般的腔调,似有些伤心般哭诉:"球球,你不要妈妈了吗?你为什么和别人跑?"这语气听上去,还有些肉麻和恶心。

　　球球只是甩甩尾巴,翻了个身,然后喵了几下,落枳能和听懂一般接上:"他?你就为了他不要妈好了?"说着扫了两眼墨衡问:"就是你把我儿子骗走了?"墨衡轻挑的笑着回答:"或许吧,如果你愿意让我一睹真容,我也许会告诉你答案。"落枳懒得同他纠缠:"阿鸳,是他吗?"落鸳进退两难,她一方面不想伤害墨婉汐一边又不想欺骗落枳。

　　"是我。你有什么想法吗?和我打一场?"墨婉汐说话了,她看出了落鸳的难堪,也不想让她为难,同时,她哥在,她也相信自己不会受伤。落枳转向墨婉汐:"墨家小妹,我以为选择你托信是风险最低的,可没想到你也同他们一般动了歪心思,看来让阿鸳和你做朋友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墨婉汐和落鸳皆是一怔,原来第一晚两人被安排在同一房间,并不是一个巧合。落枳说罢,便朝墨婉汐走去,看上去不是那么和善。可落枳走着,却被一柄象牙扇拦下,墨衡似笑非笑:"落掌门这是何意?"落枳也笑:"自然是讨债。"墨衡眼睛微眯:"那不如落掌门从我这儿讨?你爱惜你家妹妹,我自然也爱惜我家妹妹。你要打便和我打,如何?"

　　落枳这次又笑了,却是大笑:"墨掌门想好了?和我打可是要拼上性命的。"

　　墨衡微微颔首:"墨某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