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贺千秋》孙缨

9、身为人母

　　在我的记忆中，我的家好像一直是这样的。

　　光之一边踢着路边的石头一边回忆着，听人家说孩子在孩子在四五岁之前是没有记忆的，这句话我一直深信不疑，因为在我总是觉得很混沌，就像阴天蒙了一层雾的阳光

　　我曾经问过妈妈，小时候的我是什么样的，妈妈和我说，我小时候很听话，她干活的时候我就跟在她的身后，不吵也不闹，还会帮她提东西。

　　我问她“小时候爸爸打你的时候我会保护你吗？”妈妈沉默了一会，轻轻摸了摸我的头说“爸爸从来没有打过妈妈，你在胡说什么？”

　　我不是很懂，妈妈为什么要撒谎。

　　因为，拨开我雾蒙蒙记忆的“阳光”就是妈妈卑微求饶的声音，撕心裂肺，如雷灌耳。

　　那一天是晴天，我们还在吃饭，只记得爸爸突然揪着妈妈的头发拖进房间里，我不记得为什么我的脸颊火辣辣的碗被打翻在地，大脑和视线逐渐清晰我翻下板凳飞奔向房间里，爸爸用棉被捂着妈妈，她的死活，他毫不在意。

　　在此之后耳朵中总是很吵，总是想把耳朵捂起来，随着慢慢长大才知道那一天是因为他对我动手，妈妈第一次反击了他的暴力行为才落得那样的下场。

　　才知道在某些人的心中，身为女性，本就是蝼蚁般的存在。进入昏暗的楼道，身体的疼痛立刻起了反应，如野兽般撕咬着瘦弱的身体。

　　我的记忆再次回到那一天——“妈妈，他打我”

　　伸出青紫的胳膊向母亲求助，却只有淡淡的一句“妈妈知道，可是妈妈没办法啊”

　　和那天的梨汤一样滚烫，当时耳里也在回想这句话，不知道是记忆的回想还是当时的妈妈在反复哀求。

　　林云亭趴在林兴邦的边上

　　“爸爸，光之的爸爸妈妈打她为什么她不离开那个家呢？”

　　林兴邦摸了摸林云亭的头

　　“这要看光之的爸爸妈妈是怎么想的，大人和小孩子不一样，有更多的顾虑”

　　“可是，如果是我的话，顾虑的下场是自己遍体鳞伤，自己的孩子也受到伤害我就绝不迁就他们”云亭逐渐握紧拳头，却未曾预料，自己的一生也是跌宕起伏。

　　红色的铅笔在日历上打下一个又一个叉，很轻，不容易被发现，但是当他们大面积的出现时，就像自己身上的抓痕一样，触目惊心

　　“啪嗒，啪嗒，······”光之用铅笔敲打着自己的手心，看着日历上的痕迹

　　“刺啦！”陈有儿从被满地的狼藉中突然冲了上来，一把撕下了满是红叉的日历。

　　光之并没有被吓倒，木讷的转头看向陈有儿，看向她脸上新添得伤口

　　刺啦，刺啦，刺啦，一张又一张撕去屈辱的痕迹

　　不知道为什么，忍受，自杀，众多利刃指向自己的时候

　　心里出现了秦素钰的声音“你带光之走吧，她还那么小，明明不该承受这一切的，从始至终错的也不是她。而且，你也是人啊，你要为自己考虑，你也不该承受这暴行”

　　“哗啦！”日历整个被摔掉在地上，瞬间空气中只有闹钟不急不慢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妈妈”光之轻轻呼唤到

　　“走吧，我们走吧”本该是光之的台词
　　此刻却被陈有儿说了出来，逃出我所规划的必死的地狱，抱紧自己的孩子踏上救赎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