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令》飒飒伽

14、第 14 章 “儿郎们，

　　华亭并未走远，而是只身去了偏殿，他静坐在柚木花卉纹桌案前，金色山海棠纹镂空小鼎生烟，兰气熏宫

　　从煜耀纪回来后，华亭便察觉得自己不太对，看事物的态度已有大不同

　　凤冠，金花串珠流苏，嫁衣......

　　以往是欣赏，可如今瞧见了却想拥有

　　华亭甚至想，“如果我穿上了，会如何”

　　成亲那日的青姨，舞台上的慕倾，街巷口里的慕倾......

　　他的这个念头想了三个月，想试一试

　　华亭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但他不敢让金熠知道，不敢让青姨和战叔知道，不敢让所有人知道

　　煎熬是这段日子唯一的感知

　　华亭偷偷去裳妃阁买了条石榴裙，又聘了个裳妃阁的妆娘，他在临近商街的客店里订了间上房

　　穿了件素白色的中衣，坐在木制五屏式镜台前，其上雕五龙画六凤，镶嵌雕刻，台面两端安设抽屉，在台面之上中间以轴相连安一箱盖，打开盖子，支起镜架

　　华亭看着镜子中雌雄莫辩容颜，一种欲语还休的惆怅漂浮空中

　　妆娘手法娴熟地替华亭梳了个流苏髻，插带了一支花叶游环花篮翡翠金丝步摇

　　步摇，上有垂珠，步动则摇也

　　梅花状花钿贴在额上，妆容绚丽鲜艳，镜中的华亭花颜月貌

　　真真映照了那句，“眉黛夺将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深色的黛眉，使萱草相形失色，那火红的裙裾，让五月的石榴花嫉妒

　　华亭女装的美在明艳中带着几分妩媚，是能够夺人眼球的美

　　同样的美，同样的媚

　　放在慕倾身上是张扬，而放在华亭身上则是内敛

　　完全不同的服饰给华亭带来的是强烈且全新的身心感受，裙子发饰，这种感觉同男装完全不一样

　　恍惚间华亭生了种错觉，感觉我已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

　　从男子的角色中被释放了出来，成为了一个全新的自己，亦或者说是被补全了

　　华亭伸出柔荑隔着镜子轻柔的抚摸着镜子的自己，最后静静贴在镜子上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内心满是焦虑和痛苦

　　华亭无法接纳镜子中的自己，却又想变成镜中的女人

　　“我只是想试一试，想着试完后我就不会再有这种想法，可当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我认不出她是谁，我只知道她很漂亮，漂亮到我想一直拥有她”

　　初始，华亭只求一个结果，让自己解脱

　　但看到镜子里的女孩时，华亭瞬间有了第二种自我的感觉，脑子里甚至冒出了如果我出生的时就是女生，那会如何

　　空山无人，水流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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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空旷纳百川，哺育孕天地，一花一世界 ，一叶一菩提，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

　　然，百密一漏的便是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杝族横行

　　二千七百年前，显宙纪东南端的天际破了个窟窿，随即东南地域出现一个深渊

　　死去的亡魂无法得到安息，在无尽的夜晚暗生怨气，操控死去的身躯视人类神明为敌，见之咬杀，故称其为杝族

　　杝族感受不到疼痛，若一击无法击中要害，仍会执着杀敌，直到彻底倒下，且数量又多，在形成一定规模数量后，所到之处，生灵涂炭

　　杝族诞生于显宙纪界心的东南端，枉生渊

　　杝族如醒者般分十窍，满灵窍，望天窍，至尊窍，皇者窍，神帝窍，玄神，地神，天神

　　枉生渊出世的杝族，实力越低则面容越是丑陋难言，如泥土里腐败生花的残尸，反之，相貌如醒者无异，越是艳色绝世，美如冠玉的杝族越是不可小觑

　　东南地域，曾名唤，神州，集神明对一切美好事物追求的富庶之地

　　享‘极乐’之美誉

　　杝族自出世后，东南祸起，人间宛若炼狱，曾极乐之地，今烽火炼狱

　　而后，元皇于枉生渊出世，天降神位，后建立并一统杝族大军，极乐毕，神州一，杝族纵横，东极中宫出

　　龙神金熠于神明避乱之域神州，独立而出，名号云外之巅

　　至此，迈出收回故土的第一步

　　神州尽分五域，同里秭归坞，姑胥宛城，汝南扶风岭，浮梁万泽，云外之巅

　　除云外之巅，其余四域尽归杝族所辖

　　此时，一队杝族人马从浮梁万泽的琼寒涧出发，浩浩荡荡地向云外之巅属地烁光镇柱逼近

　　烁光镇柱的领主澹台鹤鸣沉闷地将一壶茶喝光，身边的通灵器自七日前亮过一次后，便再无任何反应

　　这时，副将徐霁初匆匆跑来

　　“领主，不好了，杝族又来攻城了，我们的第一层防守给破了”

　　烁光镇柱外，黑云滚滚，杝族大军压境而来

　　三道护城星界已被打破一道，烁光镇柱军一脸凝重，五颜六色的星技疯狂轰击杝族，阻碍其前进

　　澹台鹤鸣快步爬到镇柱城墙上，看到为首的杝族将军时脸色大变

　　一袭白衣美艳女人伫立半空，女人很美，瓜子脸，柳叶眉，一头乌发高高挽起，露出雪白光滑的颈脖，在素色华服的衬托下更显冷艳高贵，尤其是她那多一分显胖，少一分显瘦的完美身材宛如上天精心雕琢的美玉般艳美

　　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泛着一层淡淡寒意，周身尽是令人难以接近的冷艳气场

　　这是一个连骨子都里透露出清冷的女人

　　杝族大将镜书禾

　　杝族的战神之一，凡是有她出现的战场都将战无不胜，实力深不可测

　　澹台鹤鸣脸色顿时凝重，“快，开启城中全部防御，让士兵全部退到镇柱城墙内，没我命令所有人不许出站。副将，让人把所有机关打开，我这就去联系救援”

　　“是，领主”

　　所有星阵，机关尽数开启

　　镇柱城墙之上，一道道骇人的雷属性星力从墙缝中钻出，漫天雷网洒落，一条条布满雷电的水属性栏杆将整个烁光镇柱全部封锁

　　镜书禾看此一幕，缓缓眯起眼睛，倏地轻笑一声，她举起手臂，红唇轻启，只留一字，“杀——”

　　三千名由神帝窍二阶，三阶的杝族组成的大军全部出动，排山倒海的架势直直冲杀向烁光镇柱

　　城楼上的烁光镇柱星兵立刻行动，斑斓的星技轰在杝族身上，地上，炸震天响，漫天雷光火花，夹杂着利箭横扫一片

　　澹台鹤鸣艰难地走下城墙，连忙用通灵器联系救援

　　可当他再次将星力打入通灵器，通灵器仍无半分反应

　　澹台鹤鸣的后背的衣裳瞬间被冷汗打湿了，难道是星力被隔绝，杝族莫不是在烁光镇柱四周设下了隔离星界

　　澹台鹤鸣颤抖着手，再试了一次，结果显而易见

　　镜书禾是要把他们所有人都活活困死在烁光镇柱里

　　澹台鹤鸣双手发颤，一遍遍地联系，可星力却仍如石沉大海，半点浪花也无

　　“领主”，徐霁初快步走过来，期待道：“可寻得救援”

　　澹台鹤鸣将发抖的手藏在袖子里，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嗯，有消息了，我们先撑着，切勿出去迎战”

　　稳住，这个时候，军心绝对不能散

　　“那太好了”，徐霁初松了一口气，“只要援军来了，一切就都有救了”

　　澹台鹤鸣隐下眼中的晦暗，扶着墙壁缓缓登上镇柱城墙

　　此时，杝族大军在镜书禾的带领下疯狂攻击雷电之笼

　　在时间的流逝下雷电之笼发出刺耳的震颤声，最终，在镜书禾的一击铁拳下，被彻底打破

　　杝族大军一鼓作气，撕开雷电之笼冲向第二层防御

　　澹台鹤鸣站在城墙上，双手握拳青筋暴起，他紧紧地盯着镜书禾，眼看着杝族大军在她的带领下，眨眼之间就将第二层防御突破

　　澹台鹤鸣双目赤红，他的脑子快速运转，思考着各种能够保住大家性命的办法

　　轰——

　　第三层防御，破

　　……

　　在烁光镇柱远处郊外的小路上，金熠带着十来人正在原地休息

　　华亭靠在金熠身上就着他手中的水壶喝了一口，然后又被他喂着吃了两口肉包子

　　“还有半时辰就到了，大家休息一会儿，我们连夜赶回云外之巅”，战戈劳累道，接连打了四日，将士们都累了，早些回去得好，免得夜长梦多

　　“是”，将士们精神一震，纷纷闭上眼睛养精蓄锐，刚在漠峒关解决了汝南扶风岭派来的一波五千人马，又接连赶路，现在大家或多或少都是有些乏力

　　这时，草丛里传来一阵‘沙沙沙’的声音

　　华亭扭过头，正好瞧见道黑影一闪而过

　　“谁”，战戈冷喝一声，身行暴起飞身而上，一把将那黑影擒住

　　那人害怕得浑身直哆嗦，扭头看见战戈，先是露出惊愕之色，紧接着跪在地上抓住战戈衣摆痛哭流涕

　　“战戈大人，我认得您，战戈大人求求您救救烁光镇柱”

　　战戈被他哭的发懵，一把将他拎起来，“莫哭，先将事情仔细道来”

　　“足足三千的杝族大军，还有那杝族将军镜书禾在攻打烁光镇柱”

　　战戈脸色一变，“为何澹台鹤没有发出救援”

　　“怕是杝族早在烁光镇柱外设置了隔离星界，想要困死城中所有人”

　　他是烁光镇柱的士兵，前几天去了趟临城的亲戚家，今晚才抄近路走小径匆匆赶回来，可那想刚到烁光镇柱边缘，就被星界挡在了外面

　　透过星界，他看见了足足有三千的杝族大军，以及那个高浮于空指挥杝族作战的镜书禾

　　他霎时吓得魂飞魄散，他隐约记得三日前，妻子曾在通灵器中说过，近日这通灵器总是时好时坏的

　　所以他就顺着通往烁光镇柱的必经之路，一路跌跌撞撞地狂奔企图寻求援助，希望能有人能救救烁光镇柱

　　“我来的时候，杝族大军已经攻破了第三层防御，战戈大人，烁光镇柱怕是要不保啊”

　　难怪汝南扶风岭无故出兵挑衅漠峒关，现下看来是让云外之巅将视线紧投西北地界，而另一边的浮梁万泽则派兵偷袭烁光镇柱

　　该死的

　　这招声东击西用得可真好

　　士兵只有皇者窍九境的实力，他的速度不算快，从烁光镇柱一路跌跌撞撞跑到这里，至少得花了半个时辰

　　烁光镇柱一共有五层防御，三重机关以及三重护镇星界，半个时辰前杝族大军已经冲破第三层防御，烁光镇柱现在的情况恐怕十分危险

　　战戈转身看去，见金熠点头，随即召唤出青骢飞马，翻身而上

　　“儿郎们，随我走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