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沈未干》老谢开挖掘机

6、第 6 章 方清淼

　　方清淼起身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脚底突然有种要飞起来的感觉，没错这就是飞一样的感觉。
　　方清淼意料之中地摔倒了，幸好抓着上天台时门的把手才不至于摔下楼梯。
　　这一声巨响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池鳞听见响声后就猛得一回头，结果自己撞杆上了，因为坐着轮椅，更因为下半身的原因导致他根本就没法往后望。
　　他只能焦急地喊着方清淼的名字，询问他有没有事儿。自己也在小心翼翼地挪着轮椅，想转过去看看方清淼的伤势。
　　他从没这样讨厌过自己，明明自己就是个残废，为什么还要回来招惹他，自己不回来就不会有这么多七七八八的事情来烦扰他了。
　　他也不会因为我要拿个画画的而摔倒了。
　　“嘶——”
　　池鳞听到声音，忙问道：“方清淼！你有没有事？别拿画画的了，快去涂药！”
　　方清淼抓着门把手，手上的用了很大的力，青筋都有些暴起。身上有几处通红的擦伤，还好只是刮了破点皮，没伤到骨头。
　　方清淼的脚自带缓冲，勾着旁边扶手下的卡槽才缓过来些。不然？早“嗖的一下”就滑下去了，喜提医院大礼包。
　　方清淼听见池鳞焦急的询问，急忙应了几声，嘱托他不要担心，自己没事儿。毕竟自己有没有事儿不要紧，重要的是别让老婆担心。
　　方清淼缓了一下就起来了，下去拿药和画画的了。刚才听见池鳞砰的一声，肯定撞到头了，去买瓶万花油，再买瓶碘伏简单处理一下。
　　买完药后，方清淼看了看时间，七点四十五了，得快点了，不然就看不到日落了。
　　方清淼急急忙慌地回去把池鳞要用的拿上，再赶回天台，这一次方清淼格外小心，毕竟这飞一样的感觉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体验的。
　　还好，赶上了。
　　池鳞看着方清淼手上的擦伤沉默了，看久了之后眼睛有点涩，有点儿红。池鳞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愧疚与对自己身体的厌恶。
　　方清淼帮池鳞弄好画布后，池鳞爆发了，他突然冲着方清淼吼道：“不是叫你别拿了吗？你怎么还去拿？拿了这么多东西，再摔一次可不是小伤！万一你这次没有抓住门把手滑了下去呢？！那该怎么办？你爸你妈该怎么办？！”
　　池鳞边说边流泪，他抹了一把眼泪又继续说道：“我就是个死残废！一个不折不扣的残废！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混吃等死！我连死都死不了！”池鳞吼得歇斯底里，方清淼有些愣住了，池鳞不等他缓过神来，继续说道：“我值得你这样做吗？我连个虫都不招，我不值得你这样做的。”
　　池鳞的声音逐渐小了起来，只是重复着一句话：“我不值得你这样做的，我不值得你这样做的，我不值得你……”
　　方清淼突然抱住了池鳞，手不停地抚摸着他的脊背，轻轻拍着池鳞的后背。池鳞在方清淼怀里抽噎着，向他道歉：“我不是故意发脾气的，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我……只是觉得你为了我付出这么多……不值得。”
　　刚刚做安抚状的方清淼有点恼了，也吼了起来：“那你还回来找我干嘛？找我干嘛？！既然都已经决定了现在说有什么用！”
　　说完隔了好一阵子池鳞都没有说话。方清淼又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点重连忙安抚道：“你没有必要自责，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我方清淼今生唯一的爱人是你，未来也只能是你。我们是爱人的身份，我为你付出这是应该的。”
　　见池鳞还是沉默，方清淼突然想起来什么，他腾出一只手来，四根手指，微微弯曲，放在嘴边，形成半个喇叭状朝着天边大声说道：“池鳞！我方清淼这辈子就吊你身上啦！”声音虽然有点沙哑但在池鳞耳朵里却是不可多得的天籁之音。
　　方清淼这傻子说完还傻呵呵地笑，眼尾的一颗小痣衬得方清淼更加阳光。池鳞看着他笑自己也跟着笑，把鼻涕泡都快乐出来了。
　　池鳞也学着方清淼的模样，只不过池鳞是用右手做的喇叭状。池鳞冲着天边的夕阳大喊：“方清淼！我！爱！你！”
　　方清淼抬左手：“你！说！什！么！”
　　池鳞抬右手：“我说！我！爱！你！”
　　方清淼：“好巧！我！也！爱！你！”
　　还好，没错过这美丽的夕阳。
　　他们在天台上吼了有好一会儿，要不是这边儿老街区人少，这俩傻缺早出名了。
　　方清淼把池鳞的脑袋扳正仔细地在池鳞额头上涂抹着万花油，抹完以后，还轻轻吹了两下，自己则是暗处在擦伤处喷了些碘伏消毒就没管他了。
　　抹完药后池鳞抬起头，认真地欣赏起来日落，把它刻在自己心里。随后就对方清淼说道：“小溪，该下去了，待会儿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方清淼回复了一声好，便把池鳞给送了下去，随后再慢慢地收拾东西。
　　方清淼把东西放回民宿出来后，他就推着池鳞走到附近的河边转悠，河边没有海鸥，但是树上有些飞来飞去的麻雀。
　　“今天真开心，只可惜没看见海鸥。”池鳞有点失落。
　　方清淼则有点大大咧咧：“海鸥要找不是蛮容易的吗？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呢。”
　　池鳞听见这话，笑了笑说道：“那你可到时候得兑现承诺哦，别到时候嫌我了，把我给踹了。”
　　“你说的这是哪门子的话？我能嫌你？当初能遇见你不知道我积了几辈子的德呢。你没嫌我就对了。”
　　方清淼又继续说道：“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能给我盖个章不？”
　　池鳞：“？啥章？”
　　方清淼停下了推车的动作绕到池鳞前面，把腰板挺直。
　　然后道貌岸然地说道：“就像这样，来我给你做个示范，记得给我盖。”
　　说完就把背稍微弯了些，脑袋也逐渐靠近池鳞的脑袋，距离越近，心跳越快。
　　最后方清淼在池鳞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时，和池鳞吻在了一起，这个吻缠绵悱恻。就在池鳞快要窒息的前一秒，方清淼把唇移开了。
　　对着池鳞笑到：“怎么样？小鱼？学会没有，没学会哥还可以再教……”
　　池鳞没让方清淼说完接下来的话，就用手环住他的脖颈，吻住了他的唇。
　　池鳞主动得措不及防，方清淼只愣了半刻便马上回吻了过去，天黑了，路边的路灯亮了起来，他们不偏不倚刚好站在路灯下，生活中的悲剧像是他们盛大的演出，他们最后会迎接一大片舞台散落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