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恋综视角》敲敲钵

13、人生目标 “其实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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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这次的活动实在太火了，门槛都要被踏平了呀，外面这会儿乱得很。”

　　活动负责人一边引路，一边擦着额角的汗，语气带着恭敬：“何老师您先在这里休息，晚一点可以让小陈带您四处逛逛，这里景致很不错的。”

　　“好，有劳。”何清烈微微颔首，声音是一贯的清淡。

　　何清烈刚刚结束一场中西结合慈善音乐会，选址在影视城也是因为这里有规模最大的古建筑音乐厅。演出堪称完美，结束后，粉丝与记者们瞬间拥挤推搡上来，场面一度失控，负责人加强安保措施，沿着回廊小路七拐八绕，将他带到古寺旁的月见山庄里稍作休整。

　　房间里古色古香，临窗一张紫檀木茶几上，摆着刚沏好的茶水和几样精致茶点，空气中弥散出茶叶的清香。何清烈还穿着演出时的黑白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清隽。他走到栏轩旁俯瞰。

　　从这里望去，大半个影视城尽收眼底，飞檐斗拱，街巷纵横，确实风景极佳。他望见外面忙作一团的剧组，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混在其中格外抢眼的路栯柏。

　　向导小陈正在走廊里忙活，何清烈叫了他一声，小陈反应很快地跑进来。

　　小陈是这影视城的万事通，哪个角落有新剧组开工，哪个剧组即将杀青，哪位明星今天在哪条街拍戏，八卦黑料红稿，他都了如指掌。何清烈指了指窗外正在演绎街头乱斗戏码的剧组，小陈眯着眼看了看，说那是廖导新开的古装剧，里面的男三号是最近的热搜常客向南一。

　　在何清烈的邀请下，小陈带着他在影视城里边看边走，时不时介绍几句。

　　“何老师您看，这边一条街是专门划给剧组拍摄的，游客禁止入内，怕穿帮。另一条街呢，就是对外开放的沉浸式体验区了，游客可以随便逛，还能跟扮演各种角色的NPC互动。”小陈指着两条风格相似却又泾渭分明的街道解释，“有些机灵的群演啊，白天在这边剧组拍戏，晚上就去那边当NPC，两头赚钱，所以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跑到我们这儿来发展。”

　　走着走着，开始靠近廖导的剧组，小陈建议换条路，说这个组每天都有新乱子，闹心得很。何清烈反而饶有兴致地往前走了几步，找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站定，安静地看着人群中那个青灰色粗布衣服上满是补丁的小商贩，挺直腰板站在人群后排跟着周围一起叫嚣。

　　过了一会儿，剧组收工。何清烈端着两杯奶茶同路栯柏和向南一打招呼。

　　向南一啜着吸管看这两个人，眼珠转了转，立刻非常识相地借口自己要去商业街那边扮NPC打工，坚决不当电灯泡。路栯柏不放心，向南一摆摆手说没事，游客比剧组里的人好相处得多，何况周珩已经被吓退，忙着提前找公关团队去了。

　　“可是……”

　　路栯柏今天本身就是来陪向南一的，这人一溜烟跑走后，他也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先被场记叫去结了工钱，又到临时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

　　从古代人回归现代人的身份，他推开门闷头走过一条巷子，脑子里还在想着向南一和周珩的事，娱乐圈还是太乱了，暂时规避也不代表能根除。直到走出巷口，感觉旁边一直有道不容忽视的视线，他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

　　何清烈正不紧不慢地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动过的奶茶。

　　路栯柏停下脚步，何清烈将奶茶往前递了递：“你的奶茶。”

　　“谢谢，”路栯柏接过来，吸了一口奶茶，又问，“你今天怎么会来影视城？”

　　何清烈打开手机，调出罗文拍摄的现场图片给他看：“我来演出，就在旁边。”

　　照片里，身着黑白西装的男人坐在一架古典钢琴前，气质卓越，背景是仿古建筑，现代乐器与千年古韵交织，确实别有一番意境。

　　“好巧啊，你今天弹了哪几首呀，在亭台楼阁里穿西装弹钢琴是什么感觉，我还没有见过这种形式的音乐会，看照片里观众这么多，你肯定累了吧，其实演出结束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何清烈看向路栯柏。

　　等这人碎碎念结束，何清烈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路栯柏，你在想什么？”

　　繁华的街道四处张灯结彩，两旁店肆林立。他们漫步在拱桥上，路栯柏顿了一下，在心里组织好语言，才将向南一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何清烈，最后他发愁地叹口气：“可惜我对娱乐圈的了解太少，好像很多不可避免的事情，也帮不上什么忙。”

　　何清烈掏出手机，从联系人里找到柳烬，边打字边说：“没事，都会有办法。”

　　两个人没再说话，走下桥后找了处水榭坐下，安静地欣赏远近风景。

　　何清烈偏过头，身旁的人正望着鱼塘水面出神，侧脸在朦胧光线下带着一种安静的忧虑。

　　他很希望自己可以是能提供帮助的人，于是又开口问：“路栯柏，你在想什么？”

　　这回路栯柏低下头，沉默片刻，方才强撑起来的积极情绪慢慢褪去，整个人显得有些低落。

　　“其实是一件有点虚的事情。”

　　何清烈：“说说看。”

　　路栯柏尴尬地笑了笑：“我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人生目标……”

　　说完这句，路栯柏有些难为情，抬手摸了摸后颈，然后转头与何清烈的目光对上：“可能和环境有很大的关系，平时走在路上我也不会想这么多，但这个影视城真是个造梦的好地方，无论是演员还是导演都在创作一个作品，姑且不从人品上评价这些人，大家东忙西忙，聊天的话题也总是围绕自己正在做的事，以及未来渴望能做到的事，就反照出我的状态。”

　　他收回目光，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声音低了下去：“我总是什么都做，做的事很杂，要说快乐的话，赚钱挺快乐的，钱是最大的安全感，但说到热爱，仔细想想我好像还没有过，纯粹出于那种热烈的、非他不可的情绪去做一件事。”

　　一阵风吹过，带着水榭旁的凉意，路栯柏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这里有点冷，”何清烈解下自己的围巾，抬手为路栯柏围上，“我们往回走吧。”

　　夜幕降临，街上花灯渐次亮起，灯火通明。或许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游客络绎不绝，两侧活动频出，热闹得眼花缭乱，却很少有人能认出他们的身份。

　　何清烈将手机调到勿扰模式，放进口袋，侧头看向身旁的人：“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路栯柏点点头。

　　“上学的时候，为什么创办花艺社团？”

　　好久远的事，路栯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误打误撞吧，不然那间教室里的花花草草，没人管，都要糟蹋了。”

　　何清烈不做评价，继续问：“大学为什么选择禾宁大学植物科学专业？”

　　路栯柏惊讶他知道这些，抿了抿唇，如实回答：“因为可以留在本地照顾家里，那是本地最好的大学最好的专业。”

　　“为什么毕业后，要去做那么多兼职。”

　　“嗯，和只做一份工作相比，这样我可以赚到更多的钱。”

　　何清烈说：“但你的兼职里，仍然有一份在植物园。”

　　路栯柏半张脸陷进围脖，对着半空发呆。

　　其实他真正的困扰不是没有生活目标，他也有喜欢的东西，只是他需要顾及的现实因素有许多，而这些事情像一条条既定的轨道，清晰铺展在他眼前，为了生活照常运转，他别无选择，只能登上列车，朝着一个方向前行。

　　而在这日复一日的奔波中，所谓“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变得越来越远。

　　他对何清烈说：“有理想却心甘情愿不去实现的人，是不是不可理喻？”

　　“你让我想到心理咨询师跟我说过的一段话，其实也算是老生常谈了，”何清烈放缓语速，“他说，停止向这个世界去描绘你的监狱，比这个还重要的是，停止向自己描绘这个监狱，但比这个还要重要的是，现在就站起来走出去，因为这个监狱没有上锁，最后，其实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监狱。”

　　路栯柏听得很认真，还在思索，再抬头两人已经走进停车场。罗文被提前支走，只有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那里。

　　何清烈先打开副驾车门，等人坐进去，他俯下身，语气很坦诚：“我只是照搬原话，因为我目前还远没有那么通透。但我一定是接纳了一部分，才会来见你。路栯柏，找不到答案的时候就站起来，走出去。”

　　何清烈绕到驾驶座上了车，打开暖气，车子很快驶到出口处。

　　转天，路栯柏先回了趟苏木书店，陪任木槿吃了顿简单的午饭，老旧的收音机杂音问题越来越严重，饭后他又去旁边的杂货店买下新款收音机，然后骑车到植物园打工。停好车，他站在园区大门口，回身去看，马路对面就是科学院植物研究所。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植物园，开始下午的兼职工作。

　　研究团队准时光临温室，在科研人员观察记录植物形态特征的时候，路栯柏在周围徘徊了几圈，恰好这时何清烈发来消息，说马上要登台演出了。

　　路栯柏打下“加油”两个字，按下发送。他收起手机，也碎碎念跟自己说了句加油，随后走到项目负责人身旁，说：“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有件事想请教您。”

　　四点半，何清烈演出结束。今天的演奏有个小失误，放在任何其他演奏者身上，这或许有可能被理解，但在他这里不知会被添油加醋成什么样子。

　　回程的车上，何清烈状态始终不好。

　　他靠在椅背里，闭着眼，觉得喉咙里又开始有酸苦的味道。

　　罗文坐在前面，平静地说：“五点半开始线上评审，这是最后一期。”

　　间隔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罗文便先开回原来的住处。

　　何清烈出了电梯，一步步朝家门的方向走过去，指纹解锁后打开灯，照亮整个空间。

　　家里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昏暗逼仄，空旷的空间多了许多植物，之前空空荡荡的阳台更是添置了许多绿植，被打造成一个迷你花园，各种盆栽错落有致。

　　罗文站在门外，适时开口：“这些都是路先生安排的。”

　　不只是买了花草，看样子也有在适当的时间过来照料。何清烈愣在原地，植物的味道很特殊，方才的烦心事不知不觉被抛诸脑后。

　　直到直播开始，孩子们精彩的表演结束，最后的环节里，每个人说出自己对未来的畅想，一位夺得亚军的黑马鼓起勇气，说他最好奇何老师的人生目标。

　　这个问题有些私人，也有些大胆。其他评委和工作人员都安静下来，等待着何清烈的反应。

　　“我的人生目标，可能有些虚。”

　　何清烈抬手摸了摸桌旁的龟背竹，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和喜欢的人一起，学会更好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