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属下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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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上，待年迈的皇帝圈点完最后一份折子已是寅时了，可从窗户那溢进的夜色依旧浓稠。
“常喜啊…”
老皇帝唤出一名宦官，神色倦怠的嘱咐他拟好一份旨意。末了、起身问向身边的老臣
“常喜啊 你说朕、 是老了吗？”
那宦官持着拂尘安静的立于旁侧，听了这话微微一笑。只言，陛下看老臣这鸡皮鹤发便知道了…生老病死，从来就是天注定。就是陛下，也无能为力啊。老皇帝笑笑，抬抬手示意宦官搀扶。
“是老了啊…这天下再大，朕，也守不住咯……”宦官轻轻点头，扶着老皇帝向寝宫的方向走去。勤政殿上彻夜摇曳的烛火渐次熄灭。皇宫，再一次陷入黎明前的晦暗。
翌日，便有诏书传到太子宫里。诏书上说，圣上连日来批阅奏章，甚感体力已大不如前了，即日起移驾宫外温泉行宫修养，由太子代为处理国事。另外、从宫外召回宁王协助太子理政。
太子乾从宦官常喜手中接过圣旨，心中喜忧参半。
不比宫中的波澜诡谲，老板姓的日子自然要简单得多。临近年关了、外出游商回到家中与家人团聚，小贩趁着这时候贩些喜庆的东西挣了钱好等来年开春娶媳妇、做新房，街上那里不是弥漫着欢喜之气？！而这喜气最浓的，莫过于花街。
天朝永安城中有章台街，歌妓倌人多聚居于此由朝廷设章台令统一管理。像是这一任的章台令冯郁池也是由朝廷钦派的。主事官冯郁池原是前太子太傅冯清的次子，太傅早年间一直深受圣上赏识。后来被奸臣陷害受贿，一并牵连出不少人来，到后来冯清和长子被斩。一时间满城风雨都说冯家平日里的廉俭原来全是做戏给人看的！ 冯郁池因为从小进宫做太子侍读，后又入朝做了户部侍郎。聪颖廉正、深得太子喜爱才免去一死。可毕竟是罪臣之子还是被贬了官，沦为一介花街主事。谁知才过了一年就查明了太傅冯清实则遭人陷害，圣上不忍，欲召冯郁池回朝，冯郁池却婉拒了。直言世风日下，不如花街安宁。如此一晃也就过去了五六年，可这五六年间冯郁池却在私下里笼络了不少当朝重臣。
这事圣上可能不知道，太子却是清楚的。可念及先师之事也就全当冯郁池是自保图个安宁，也就不怎么过问。如今二弟宁王锋芒渐露，在圣上面前出了不少风头。朝中大臣们早是心照不宣：这太子位，怕是要易主了！如今朝堂上的事他也窜出来分一杯羹，太子表面上不敢忤逆圣意，可暗地里早就坐不住了。幸得冯郁池是自己人，他身边的一帮臣子也是拥护自己的、他只需打打马虎眼就可坐享其成，何乐而不为？于是对冯郁池私下与大臣们的交往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边冯郁池因为太子的暗许更是有恃无恐起来。如今不仅主管章台的大小事务，另外还由他向宫里、藩王挑选歌姬舞姬。
身为章台令的冯郁池一边暗中协助太子部着局，另一手也兜着花街上的事滴水不漏。可花街就是花街，管你明里暗里斗得怎样你死我活，到了时辰照样可以纸醉金迷、夜夜笙歌。
说起天朝的章台街，就不得不说说菸楼。主事的贺轻衣当年也不过是一介落榜文人，可偏巧二弟贺绯月与冯郁池交好于是在这花街上开了家菸楼原以为是招罗些困苦的少年彼此照应着凑合过过日子，哪知道他贺轻衣天生一张讨人喜欢又不招轻薄的脸，手下的侍倌也个个都是清高的主，反倒是一洗旧时章台街的堂皇颓靡风气，清雅高洁成了主流。
贺轻衣和贺绯月两人一人主内一人主外，又借着冯郁池的名声渐渐成了气候。这几年向宫里选送的乐师舞姬有六成都是出自菸楼。就连宁王妃诞下公子也点了名的要菸楼当红的侍倌芷宵去唱堂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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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一离开京都，太子和宁王间的较量也就日渐显现出来了，这头一桩便是南王回朝的事。
南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兄弟，自圣上即位起为天朝戍守南疆三十载。当年英雄汉如今也已两鬓斑白，自从前年镇压寮国负伤以后身体一直不得好转，于是圣上借着给南王的贺寿的事给世子加封了祁云将，一并准了南王回朝的请求。这次南王回朝不仅带着数不尽的牛羊珍宝，更带着十万戍守大军。
朝中早就议论纷纷了。只是回朝养老而已，犯不着到那么多兵啊！难不成是回来勤王的？若是勤王，他是勤太子啊、还是勤宁王？平日里似乎都不怎么见太子和宁王与南王有什么交往，可这阵仗摆明了就是南王站在哪边、哪边的胜算就要翻番。
太子乾早就通过冯郁池在南王寿辰时就跟南王打过照面。南王似乎提挺看重他这个太子爷，只不过在提到宁王在朝的事他就言辞闪烁，只说些模棱两可的话。看来，宁王只是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怕是早已经笼络了人心。想到这，太子不禁又叹口气。
太子宫里，冯郁池正奉上南王回京前的最后一封书信。太子乾接过，随手放在手边。起身踱到窗边、幽幽的说道：“听你手下的人说，之前与南王和番邦往来的书信被盗了，是怎么一回事啊？” 郁池心一紧，果然是有人暗地里给太子松了消息么？！那些书信虽然不涉及什么敏感内容，可都是太子为表诚意写的亲笔信，万一流落到一些小人手上，难保不出什么乱子。
太子有些忧虑，“听闻宁王在宫中市井设有诸多眼线，难保花街上没有他的人。你要密切注意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以防万一。”郁池轻轻颔首“属下已经着手去查这事了。” 太子转过头望着他质疑道：“是吗？”郁池抱拳而立：“属下一定能找到细作法办！”太子这才松缓了神色，又问道“‘东西’准备好了吗？”
郁池暗地里松了口气，忙回应：“‘东西’一送到宁王府那边就有人接应。等他们报信，殿下就高枕无忧了。”
太子乾回身坐下，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若不是宁王逼我我也不至于要这样啊”说着还挤出几滴眼泪来。 “殿下仁慈”郁池低头应和着。太子乾摆摆手、道，“郁池啊，你一直都是我最信任的人，等父皇百年之后我继承大统，定不会亏待你的！”
“属下一定尽忠职守，誓死效忠殿下！”郁池应声抬头、平淡笑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