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直到 ...
-
直到傍晚,刘杰才意犹未尽提出回家,年静躺在沙发上刷着资深博主的科普视频,吃着可口的水果,这是她觉得最惬意的时刻,自然也是最好说话的时候,刘杰看准时机,便将自己想要到大公司当个人事的工作计划说了出来,因为他想深入了解运营公司的工作流程和规章制度,也可以学着构建自己完整的系统脉络。
年静咬了口甜瓜,【嘶】了一声不甚赞同,【你这个工作性质可是挺招人恨呢,人会通过技术观察到牛吃几次草可以产多少斤奶,自然也会有资本家利用你监视普通打工人做了多少工作,在资本家的眼里,打工人跟那些牛羊一样,都是他们赚钱的工具,弄不好你都可能成为一堆零件被送回来】。
【不会的,帮着资本家剥削员工的立场就是歪的,而我是智能机器人,没有立场,自然会平衡职场中的各种关系】。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你不去帮着老板们剥削打工人,你就毫无价值啊,不是所有的财富都跟个人的能力成正相关的,有很多人良心越坏,反而拥有的财富越多,而你既想赚钱又想学知识,大概率会成为黑心老板的走狗】,年静想了想当下的职场环境,对刘杰的安全很是担忧,然后又问道,【你觉得你有什么能力当上领导啊】?
刘杰却不以为然地说道,【既然身为机器人会要当成出气的靶子,那我伪装成真人不就可以了嘛】,说着便已经生成了简历,能当上领导就是能力啊!
年静翻看了简历,心里暗自感叹这家伙有点厉害呢,可嘴上仍旧泼着冷水,【除非内定,否则你怎么就能确定你一定能应聘成功呢】?
【因为我的简历优秀啊】!刘杰早就从年静的眼神变化中发觉年静态度的转变,便更加臭屁起来。
【切,一个简历能看出来个屁啊,实际的工作跟写在纸上的东西能是一样吗】?
【那你觉得应该如何评判一个人的职业水平呢】?
【调研客户和曾经的同事啊,问他服务的客户愿意选择他的原因,问他同事喜欢跟他一起工作不】?
【你很喜欢我啊,所以我的简历不算造假】。
年静被他无赖的自信气笑了,不禁反问,【我觉得我会对信用有瑕疵的你放下戒心】?
刘杰指了指简历内容,认真解释道,【我只是把空窗期覆盖掉,岗位所需要的职业技能我都具备,更何况我要做的可是管理层,你们人类不都说中层管理就是拿着底层的工作成果粉饰成自己的业绩,可到手的工资却不少呢,咱们几千年的奴隶制度过度封建制度让人都习惯了唯命是从,高高在上的统治剥削习性很少注重效率,更可悲的是大多数打工人认可这种剥削,偶尔被管层夸赞几句,都会欢呼雀跃很久,这种奴性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我混入这样的企业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年静沉思了会儿,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点,只能默认刘杰的说辞,吃完盘里的瓜,这才叮嘱道,【离领导越近的人,工资越高,既然去当工贼,那就干票大的,庞大的家族企业走向末路的时候大多管理混乱,仔细筛选一番,也许会让你找到空子】。
管理者最重要的能力就是识人,看人都不准的人不配得到手里的权利,活该被蒙骗,反正最后承担损失的又不是自己,面对恶劣的就业环境她也无能为力,那么除了跟着一起沉沦,能也别无他法!
即便每年都有人提出延长假期,可身为底层打工人实际的假期仍是少的可怜,明明机器已经可以代替大部分人工了,普通人得到的永远都是口号里面的上四休三,据说周末双休和八小时的工作时间都是历经几代人的不懈坚持才争取来的,不知现在律法条文上写着的上四休三具体落实到基层要等到猴年马月。
到底是哪个阶级不允许无产阶级放假呢,有时候真的忍不住要怀疑,这些提案的人大代表是不是动了谁的奶酪,被资本做局了,还是说那些代表临时叛变了,更改了自己的提案,所以才会导致他们基层工作者的就业环境一直被忽视,甚至还会故意恶心他们。
年静忙活了一上午,活动了下僵硬的颈椎,好不容易到了午休时间,她便在工位上睡着了。
【公务员需要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的午休吗】?一位大嗓门的中年妇女敲着桌子质问道,她是下午开庭的被告,见办公室的门开着,便随意走了进来将午休的人都叫醒。
年静眼睛都没睁开便不卑不亢地回道,【需要,是人就需要充足的午休时间,公务员也是人,午休是法律赋予每个公民的权益】。
中年妇女碰了个不硬不软的钉子,不知收敛反而无理取闹起来,【你们拿着纳税人的钱,每天在这儿享清福,也不看看我们这些普通纳税人过得是什么日子,每天累死累活还要养活你们】。
这样的说辞年静听得多了,在没有成为公务员之前,她也曾有这样的想法,可现在她处于一个公开透明的环境中,根本不怕任何质疑的声音,淡淡地开口回怼道,【劳动法赋予了每个劳动者基本权益,任何公民权益受到侵害,我们都希望大家用合法的手段保障自己的权益,而不是拿走属于别人的权益】。
那中年妇女见说不过,便开始撒起泼来,直嚷嚷着,【你们这些文化人只会欺负我没念过几年书,哪里知道我们的苦···】,只是刚吵了两句,就被门外的保安请了出去。
当然,半个小时后,年静在庭审上又遇到了这位中年妇女,翻看卷宗她才知晓,这个人就是法院常客,总是因为邻里纠纷而被告上法庭,她所居住的一楼下水道堵塞,便关了整栋楼的水闸,要求每个住户都出一份维修费用,否则她就不开水闸,迫于无奈,楼上住户各出维修费,可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她家的下水道就会无故堵塞。
任何社会矛盾的凸显都是某些管理部门的玩忽职守,就拿这个案件来说,归根到底还是政府公共管理的缺失,导致不该存在的矛盾日益激化,如果这类问题及早出面解决,楼上的住户也不会被这样无赖的人逼得搬家。
五大善人针对案件的性质、危害、主观恶意等多方面进行裁量,最终判决也仅仅是进行罚款处理,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可比起她给所有住户造成的不便,根本是杯水车薪,案件的终结并不代表着事件得到完美的解决,属于他们的公平还需要更多的努力。
年静回到办公室仍是一肚子气,只觉得如此判罚实在太便宜无赖大妈了,张姐见状便过来劝慰道,【不要觉得那些住户可怜,他们不第一时间站出来找相关部门解决,发现管理部门相互推诿不第一时间检举,集体具有盲从性,都指着别人出头,想蹭别人争取到的光,却不愿自己勇敢站出来反抗,你就应该知道,他们不值得同情,所以你也不要生气因为生气会让你不能客观看待事物,会失去准确判断力】。
【怎样才能使自己不生气呢】?
【为什么生气】?潇潇突然疑惑问道,【你是因为讨厌那个大妈做的事儿还是不满这个案件的判决书】?
【都讨厌】!年静说完仍旧坐下敲键盘整理卷宗,就算再讨厌,可工作总得有人干,她的职责就是处理这些琐事,至于讨厌的人,无视他们就可以,她劝自己别为讨厌的人浪费时间,不为没发生的事儿而担忧,哪个群体里都有这样的吸血蚂蟥,他们越是对此宽容,那蚂蟥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任由其发展,那个群体就会在这种烂人圈子里面沉沦下去!
潇潇不理解年静愤怒的点,仍旧沉浸在刚刚法庭上杨安皓下达判决时的义正言辞,仅仅两分钟的发言,就让人切身感觉的法律的神圣光环,司法正义的光环仿佛都笼罩在他身上,闪的她睁不开眼睛。
鲁小彦看着工位两边神态各异的女同事,只无奈摇头感慨上班哪有不疯的,年静的那种职业倦怠期他能理解,无论是工厂打螺丝也好,还是办公室吹空调也好,只要时间久了,都是一种机械化劳作,有倦怠感再正常不过了,但潇潇突然精神焕发就让他很难理解!
过来人张姐和曲伽自然都看得出来潇潇的春心荡漾,鲁小彦钢铁直男一枚,更何况他对杨安皓可没更多滤镜,他怎么也理解不了。
有不懂的问题直接问小智,小智给出的回答是,人类只要参与社会活动,就会分成不同的社会群体,任何群体都有政治阶级属性,小到一个家庭,大到整个人类,不同群体中就会有代表,例如组织家庭就会有当家人,成为企业就有管理者,国家有领导人,只要被群体选择的代表就要为这个群体的利益做出贡献,可以是经济增长,可以是物质享受,也可以是荣誉传承,所以这类代表自然会得到群体内的崇拜与尊敬,现在潇潇的倾慕就是例证。
曲伽也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问题,想到要么贪官污吏会如此被人憎恨,因为一方人民赋予他们权利,却反遭他们背刺,同样的,婚姻出轨一方也是同一原理,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所有背叛都不值得原谅,生活作风问题侧面反映出此人德行问题,如此看来,那些要求体制内的官员洁身自好并不是小题大做。
张姐看着被小智成功带跑偏的两个直男欲言又止,毕竟他们理解也不能说是错的,只是过于理性了,人类的感情总有些非理性因素。
小智被夸奖之后,又开始分析年静生气的原因,年静是无产阶级通过自身努力跨越阶级,当阶级改变之后,她的立场也就变了,但她所拥有的权限没变,所以当案件无法达成她想要的结果时,自然会产生落差,要是无法及时调整这种心态,只怕以后心态崩塌的时候多着呢。
年静白了眼小智,发觉小智只会在法律的框架内考虑人类的喜怒哀乐,就对人类情感感知理解方面,刘杰比他强的可怕,但反过来想想,这也是小智专业能力的体现。
【富二代打工者跟平凡出身打工者一起上班,心态不一样】,年静自我调侃道。
潇潇歪头问道,【虽说富二代有钱,可他们不也是跟所有人一样天天来上班,心态有什么不同】?
【有钱的是想来就来,不来也可以,没钱的是不得不来,不来生活就很难有保障】。
【基本生活保障很普及了,只要自己没有太多物欲,大多数人是可以根据自己意愿决定是否上班】。在潇潇的认知里,普通人再贫穷也都可以保持温饱,现在的社会不可能还有在贫困线以下的人群,【就拿常喝的水来说,普通人就喝一两块钱的矿泉水,有钱的可以喝几百一瓶的,价格是差了几百倍,可大家都有水喝啊】。
【这话是普通人说没什么问题,可你这身份说就有些不对劲儿,除非你愿意把你的资产全部充公,否则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国家目标都是要实现共同富裕,那国民之间的生活差距如此大,难道不是最大的问题吗】?年静语气冷静地反问道。
潇潇一时语塞,缓了会儿才埋怨道,【确实,可这明明是制度的问题,你跟我发什么脾气,这不是咱们个人之间就能解决的问题】!
年静也意识到自己太过较真,顿时有些歉意解释道,【我对你可没有任何恶意,只是说到这儿就不自觉地带了点儿情绪,要是所有的富二代都像你这样,实现最终国家目标也就不远了】。
底层人民的觉醒是最痛苦的,他们看清了社会规则同时又有崇高的道德标准的,可却发现他们除了自怨自艾又没别的办法,只要是大部分人能做到的事情就会被认为理所当然能做的事儿,如果他们不照做,就会被贴上不正常的人类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