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微光的蛾》等梧桐看枫叶

1、故事开始 故事开始

　　一个偌大的院子里，人们一身素衣，红肿的眼睛已经哭不出一滴眼泪却不愿意去休息;一个偌大的植材里静静躺着一个少年，他脸色惨白，脖子上的伤口用线草草缝合。

　　或许是那棺材太大，他躺在里面小小一只。照片上的他明明在笑，却让人看到更加觉得可惜。

　　“你来于什么?!”余晓梦在周雁南的搀扶下站起来,她的眼睛已经肿得不像样子,眼下的乌青在一身白衣的衬托下更甚。面对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她讨厌,不是恨眼前的男人，如果不是他一切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明天就要火化了吗!？”方凡答非所问，脸上的神色不比余晓梦好到哪里，声音也被烟草弄得沙哑。

　　余晓梦愤愤地看他一眼后长叹一口气，“去看看他吧，最后一次，别说我不近人情。”

　　在得到同意后方凡一步步地走到棺材旁边，距离不算远但足以让他回忆起二人的点点滴滴。

　　可是无论如何以后都不会再听到他的声音了。

　　余柒到死也不会想到只是取个快递的功夫会被那些地痞流氓杀了助兴，也不会想到那些地痞流氓是方凡的好兄弟。

　　他不会知道，也不会再知道。

　　他用手轻轻抚摸余柒的脸,凉的，冷的。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不会再流血但仍然狰狞，方凡帮他用衣领挡住伤口，手却忍不住颤抖，嘴里一直小声重复着对不起……

　　“本来不想让你进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里只剩下他两个人。

　　“我就该把你打出去不让你脏了他回家的路。可是，可是…”余晓梦眼里的泪夺瞬而出，“他那么喜欢你肯定想再看你一眼，明明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高中遇见你，他会上一个很好的大学，会过的很开心。现在倒好，以后你都别想再见到他，他因为你受的每一道伤都会刻在你的脑海里刻在你的每一寸皮肤！”

　　她指向旁边的照片说道：“我们一家把他的手机相册找了个遍没有找到一张他的照片，活了二十年现在只留下一张毕业证上的照片，还笑得那么傻逼。他从来不喜欢拍照但是他的相册里全是你的照片，没有一张是他全都是你!”

　　“一会儿就拿着你的破快递滚出去,不要再来了。”余晓梦走到门口“以后别让我见到你，我哥是个疯子，我也是，我不能保证不会做出些极端的事。”

　　那个快递上有一半都是已经干了的血迹，当方凡抱着盒子走出去时正好碰见余父余母，余父不过40多岁头发却已斑白了大半。他不敢抬头去看二位，慌慌张张地抱着盒子快步离开。一路上各种超速闯红灯别的不说,这驾驶证多半是要不了。

　　他快速上楼，三步并成一步,站在客厅时瞬间脱力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基整几天如果不是见了最后一面，他就可以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余柒没死，他只是出来一趟远门，余柒不会不要他。可现在留给他的只有一个曾经一起生活的房子。方凡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哭了，他紧紧地抱住快递仿佛下一秒这最后一点念想就会随着风雨飘向远方。

　　一夜无眠。

　　火化当天他只是远远跟在余晓梦一行人后面，看着他被放在一个罐子里，看着那些人带着他回了老家，看着最后变成一个小土堆。直到所有人都走了他才从车上下来。那是余柒从小长大的地方，以前带他来过，现在他静静地在那里，旁边还有他的祖父母。

　　“你那好妹妹把你看得太紧，我好不容易才支开她和你坐一会儿，你可别嫌弃我昂。”边说边抱着一个纸箱子坐到地上。

　　“还记得这个不!”方凡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画册“这里面全都是上学那会儿我趁你不注意画的。你看这张你在桌子上爬着睡觉还流口水呢，这个是你上课认真听课的样子，精神着呢，还有这个这张是咱俩第一次跨年的时候，笑的多开心。”他用手里的打火机每说一张就烧一张，一个大约一拇指厚的本不一会儿就变成了灰烬。接着又拿出二人上课传的小纸条、余柒送他的星星灯。

　　直到打开一个红盒子，里面有一对戒指和两个结婚证，“咱俩在一起后，你看了好几本关于设计的书，非要自己设计对独一无二的婚戒，我从师傅那儿要了过来，虽然只是半成品但是形儿已经有了。”方凡把属于自己的戴在手上,“你看戴在手上刚刚好。你的我就放在这儿，要是你回来就能直接看见。”

　　方凡把结婚证放到刚刚烧尽的册子上，泪水早就不知不觉落在地上，哽咽地说“我记得领证那天你高兴地不得了，喝了不少酒，最后你哭着问我会不会离婚会不会不要你，现在不用担心，咱不离，这辈不离下辈也不离咱俩一直好好，到你不记得我我不记得你好不好？”

　　“我已经改了 ，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欺负你，就不该耽误你，我求求你，求你再让我见你一眼梦里也行，一眼就好。家里没有你，冷清得很，我待不下去啊！”方凡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身爬到祖父母旁边，一边说一边磕头:“您二老照顾照顾他，他老实，给别人欺负也不还嘴不还手，您二位多疼疼他，改天我带点好东西来看您二位.”

　　方凡像才意识到下雨，又一股脑地爬起来说要去拿伞给余柒挡雨。那个地方本来就在山沟边上，原本地方就不大加上现在下了雨变得又滑又陡，离地面有十几米远。不出意外就要发生意外了。

　　疼!

　　这是此时此刻脑子里唯一的感觉，没有办法发出声音，泥土和血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只能靠鼻子尽可能地出气，雨水击打着剧痛的身体，手机也已经被摔得粉碎。

　　手上的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方凡就看着离他几厘米的戒指被雨水冲刷着,他试图将断裂的戒指握在手里，胳膊却使不上力气，一次两次直到瞳孔开始涣散，开始看不清，开始出现幻觉，见到了他。

　　“小余……”方凡伸出手去试图去抓住日思夜想的人却发现身体异常轻盈，“你是来接我的吗?”

　　眼前的少年还穿着他们高中的校服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穿着。他看着余柒，眉眼之间尽显柔情。余柒用手轻轻托住他的脸，在额间落下轻轻一吻,略带责备地说:“你还真是和前一样，一样地随心啊"

　　好不容易再见到他在感觉那额头吻时更加确定这不是梦方凡紧紧抱着余柒，“……终于抓到你了。”

　　“我们再不分开了，再也不分开了……”他把头埋在余柒的颈间贪婪地闻着他的气味。

　　“可是，有人还在等你。“怀里的人突然变成碎纸有风而动，“回去吧。”

　　“.....还在等你呢!”

　　方凡再次睁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和桌上的日历只是大口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