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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府城生活 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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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水果软糖大卖。
林乔将水果软糖定价两文钱一块,普通百姓家咬咬牙也舍得给孩子买上一两块甜甜口。又在铺子门外街边上支了一个摊子,平时不敢不舍得花钱进铺子里的人在街头就能买到。
年底生意忙,他们今年就不回村里了,加上琳琅才出生,年底和正月冰天雪地的,也不适合赶路。
家里生意主要是面向姑娘妇人、哥儿夫郎的,陆明远一个汉子不好和这些人打交道,书院一放假,陆明远就成了带孩子、做饭的主力。特意让孟不凡买了一大筐山楂,做了山楂糕和果丹皮,这东西红艳艳的,正适合过年,而且酸甜可口,过年的时候大鱼大肉,刚好可以解腻。这些还不够,又滚了元宵,用猪小肠做肠衣,灌了肉肠。
果丹皮平铺在笸箩里晾晒,肉肠挂在衣杆衣架上风干,满院子鲜香,杜阿叔捡了块切好的果丹皮,不禁赞道,“这都可以放到店里卖了。”
陆明远反问,“挺多铺子都卖啊。”
杜阿叔说,“但不是谁家都会做,大部分铺子都是从别处进货,并非自己家做的。”
倒了一次手,成本可就高了。
陆明远笑道,“那好啊,赶明儿让小乔儿把方子写出来送回村里,让糖果厂做,也算多个进项。”
除夕这天,写福字,贴春联,挂红灯笼,厨房里时不时传来炒菜的葱油香,院子里,林乔和白露抱着孩子指挥陆明远和孟不凡挂灯笼,灯笼下面的流苏随风扬起,小孩子盯着飘起的流苏笑的咿咿呀呀。
行之的口齿已经很伶俐了,指着流苏对白露说,“漂酿。”
白露忍不住捏捏他小脸,“你一个小汉子,要什么漂亮。”他家小行之年龄虽然小,但已经知道穿衣服要漂亮的、颜色鲜亮的了。这么丁点儿大就开始臭美了?他也不这样啊。不像他,那还能像谁了。白露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行之的鼻头,“肯定是随你另一个爹了。”
想到沈君庭,又是除夕春节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白露忍不住红了眼眶。两年不见,虽一直有信件往来,但也不知道沈君庭究竟有没有骗他,有没有另寻新欢。要是像他儿子这样喜欢漂亮的,见一个爱一个,那还了得。京城里那么多哥儿、姑娘,莺莺燕燕……
白露正纠结找个什么借口跟林乔说一句,他先回屋伤心一会儿,就听门外有信差叫门,“白夫郎?白夫郎在不在?京里沈大人的家书!”这信差负责这一片地区,两年来常给白露送信,已经熟悉了。
白露一愣,下一秒喜笑颜开,赶忙抱着行之出去拿信,“来了!来了!白夫郎在的!”
听他高兴的自己喊自己“白夫郎”,林乔忍不住笑出声,连忙让孟不凡包了包水果糖给信差送出去。
过年期间铺子不营业,难得清闲。
一日,午后,林乔午睡先醒了,见琳琅和陆明远还没醒,轻手轻脚地给父子两个掖了掖被子,自己拿了设计到一半的蕾丝带图样去白露屋里,准备和白露一边说话一边描图样。
“进。”林乔敲门,白露应道。
见林乔手上拿着图样,白露赶紧收拾桌子腾地方,“小乔儿你快坐,我两下就收拾完了,刚在教行之认字。”
白露嘴上说着两下就收拾完了,手上的动作却不像他平时豪放利落的样子,反倒是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手里的信纸。
林乔眼尖,一眼看出是沈君庭写给白露的信,有新有旧,这两年攒了不少。
哪是教行之读书,分明是抱着孩子睹物思人呢。也是,年节这气氛,大家在一起的时候热热闹闹,回了屋里,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突然冷清下来,越发的让人……
林乔故意逗白露,“我瞧瞧你给行之用的什么启蒙?”
白露一愣,脸上瞬间烧红一片,赶忙趴到桌子上用身体盖住信纸。
林乔就是逗逗白露,也没真相去看他两人的信,站着不动,只嘴上笑着说道,“白露哥,你怎么脸突然红了,小孩子启蒙的左不过是三字经、千字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是,是哈。”白露尴尬地呵呵两声,又松了口气,林乔竟然没看到,那他这反应岂不是小题大做,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再说,沈君庭字写的好,文采好,他用沈君庭的家书教儿子启蒙,最最正经的事了,有啥好不好意思的呢。
白露反倒大大方方的从桌子上起来,一边收拾信件一边对林乔说,“君庭的字比书铺里印刷的写的还好,看着舒服,正好让行之从小熏陶熏陶,别以后字儿写的跟我的似的,一手鸡扒字。”
林乔看破不揭破,顺着话茬儿说道,“什么叫鸡扒字,你是没见明远那手字,勉强算个工整够用,他读多少年书了,你才读几年,进步已经很大了。”
说话间,白露已经把桌子收拾出来,林乔将手里的东西摆到桌子上,两个人一边唠嗑,家长里短,一边商量今年春季铺子里要上哪些活动。
过了元宵节,书院里正常开课,二月初,年后第一批货送到府城,陆明新亲自带的车队。
“大哥怎么亲自来了?”林乔诧异道。
陆明新搓搓手,笑着解释道,“一是给你们送银子,去年年末厂里加班,大家都忙,也没来得及细算银子,过年的时候才闲了几日,这才把去年的账目整理出来,把银子算清楚。”
林乔点点头,银子的事,去年年末族长陆文信里说过,等过了年再送来,他和陆明远也就没放在心上。但听陆明新的意思,账做的怕是不怎么样。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这点。
“厂里现在谁管账本,有几个人管?”林乔问。
陆明新答,“糖果厂和蕾丝厂一边一个,蕾丝厂这边是五叔公家的陆明晨,糖果厂那边是三叔公家的陆珏。之前,明远三叔想来厂里做账房的,我爷爷没让。”
林乔点点头,是他他也不让,“之前是我忽视这块了,厂里事多人多,不像铺子里就这么几个人,只一个账房先生肯定不够。不如像车队这样,多招几个,成立一个——”林乔顿了下,想起陆明远说过这玩意叫“财务科”的。
“这个财务科分成两部分,一个会计,一个出纳,会计只管账目,做账,出纳只管钱。会计不管账,出纳不管钱。会计可以从镇上招外人,出纳的话,不放心外人,可以用原来的账房先生。”林乔说,“明远在书院,你等他晚上回来,让他给你细讲讲。一过了年,朝廷就要下来征税了,账做不好,有的麻烦了。”
陆明新一怔,疑惑道,“明远他还懂这个吗?”他知道林乔是京里来的大家哥儿,以为这些都是林乔的主意。
林乔不动神色的一顿,一不小心就忘了这茬儿,只得笑眯眯的解释,“过年的时候,明远去逛书铺,恰巧看到一本书专讲这个,家里正开铺子呢,他们科举算经里也涉及一些,回来的时候我们便讨论了一番,有些心得。”
听是科举算经里涉及到的,凭着对读书和科举的敬畏,陆明新便不再怀疑。
“大哥你刚刚说这是其一,那还有其他原因呢?”林乔岔开话题。
陆明新这才想起话还没说呢,继续解释道,“是这样的。这半年来,蕾丝、立体刺绣的生意越来越好,供不应求,特别是蕾丝带这块,产量有些跟不上,再加班加点的做,厂里也就那些工位,几位族叔商量着,是不是可以再建一个厂,再多招些工人。”
“加班加点是能多赚些钱,偶尔可以,但时间长了,一两个月下来,谁也坚持不住啊。”陆明新说。
林乔皱了皱眉,目前来看,蕾丝带的前景很好,但这么快就建第二个厂,如果产量过多,他们铺子卖不出这么些,货物积压,该怎么办?
去年年末加班主要是因为李夫郎家布庄那边京里的大主顾突然拉走一大批货。据李夫郎说,这个大布商会是个稳定长久的买卖,蕾丝带拉回京里,如果卖得好,今年肯定还会来进货。
李夫郎是个稳妥的人,但前提也是他家蕾丝带在京里卖的好的话,这世上哪有百分之百确定的事呢。以他对京中的了解,他家蕾丝带不会卖的不好,可他离京这么多年了,万一有什么变化呢?
事关族里这么多人的生计,他哪敢凭着自己的推理就想当然,随随便便地让人扩建。
见林乔沉思这么长时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陆明新担心的询问,“不合适吗?”
林乔笑道,“倒也不是,建厂并非小事,等明远回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大哥你在族里,最清楚厂里边的事,正好说给我和明远听听,看看这个厂要不要建,怎么建,建多大。人多了,想的也全面。”
陆明新笑道,“是这么个理儿。”
傍晚,陆明远从学堂里回来,今年秋就要下场了,书院里早晚各加了半个时辰。
晚饭后,大家在堂屋议事。
刚刚从书院回来进屋换衣服的时候,林乔已经提前跟陆明远说了陆明新的来意,还有他自己的担忧。
林乔和陆明远夫唱夫随,先是跟陆明新详细解释了财务科的事,再说到蕾丝厂扩建。
陆明远隐去林乔的担忧,这种不确定的事没必要说出来让族人担心,只要把销路的问题解决了,那蕾丝厂要扩建就扩建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