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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因故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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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谁啊上来就带人呜呜?!”
听到不知哪蹦出来的男人口气如此之大,本就因发现自己兄弟被围攻气到哇哇叫的章榕溪瞪着眼就要上去给人好看。
可一只力道极大的手捂着他的嘴,把他拽了回去。
头疼的荷华无奈叹息,不明白章榕溪是不是光长个不长脑了。
“你这嘴能不能消停点?别给你兄弟找死。”
“我担心啊!”
章榕溪着急地看着林景遇被带着,只觉得他的饼兄委屈十足,“你都喊那人首领了,要是他伤方饼那怎么办?”
“哟?这小伙子人不错啊。”女人站在章榕溪身旁,荷华眼中暗色闪过,不动声色拉开他们的距离。
这点小动作自然逃不过不欠的双眼,她捂着唇调皮地对荷华扬眉。“别担心,我帮你去看看啊!”
这女人又要玩什么诡计?荷华嗓音发紧,“不欠首领。”
“放宽心,你知道的,我看惯不换。”不欠语气飘忽,下刻人就已化成黑点消失在原地。
上山的路风景与山腰山脚截然不同。
四处散落的房屋,高大且外观古怪,有像药炉,有像方舟也有像元宝。
许是瞧见这些怪异屋子多了,后边的屋子竟然也觉得正常起来。
林景遇甩了甩脑袋,暗道这样的想法真是可怕。
跟随不换走到山顶,入眼的先是一座极为正常的高楼,没多看几眼便瞧见临着悬崖的两进宅子。
不换解开大门铜锁,领着林景遇穿过大门小院来到一间日光照耀不到的厢房。
“进来吧。”
不换半只边身子被阴影蔓延而上,他用着林景遇看不透的眼神,注视着最里边中间架子上,那把缠绕银鞭的银白长枪。
“砰——”
身后的门传来震动,他看向不换,目视他走到长枪前伸手轻抚。
“这是小郎君吩咐锻造的。”
不换眼神露出忧伤,“只可惜,林府灭门后小郎君就在流浪乞讨时,被一块饼子噎死了。可惜了……”
不换招呼着林景遇坐下,给他斟了杯茶,自顾自地往下说。
“在林府那段时日真的很欢喜,连吸进去的空气都是甜的。主家极好,待我们兄弟如亲人般,待遇不比小郎君差多少。
小郎君为人正直,乐于助人,每日挂着感染人的笑容驱散我们心中的灰蒙之地。
只是后来家主在战场失利,又因小人妒善,盖了个欺君罔上拥兵自重的莫须有罪名。府中斩的斩,流放的流放。短短三日偌大的林府在临西消失的一干二净。
只是谁也没想到,已成为火中孤魂的小郎君竟然没死,成了乞儿。”
说完不换沉默好久,是在缅怀还是回味过去,林景遇无法得知。
他喝下透心凉的茶,走到长枪前欲要取下,可还是回头询问不换。
“你觉得,你把长枪是你的吗?”不换拭去眼角的泪水,目露期盼,心中的渴望达到顶峰。
是他的吗?林景遇握住微微泛凉的银枪。
枪头紫绳系着一串小铃铛发出欢喜的响声,银枪破空转了个漂亮的圈。菱形铁块连接成的银鞭顺着力道缠在林景遇的手臂上,乖顺的待着。
在林景遇试着长枪时,不换注意到那熟悉的林家枪法,眼眸不可抑制地染上红。
好,好啊!真好。
耍了个痛快,正要把长枪放回去就被不换拦住。
“你带着吧!”物归原主。
林景遇抛了抛长枪歪着头看着失态的不换,应了声。
捂着眼缓了缓,不换带着林景遇从宅里出来。夕阳染红了半边天,余下半边泛着灰色的白。
山顶的风向来是比下处要冷得多,大得多。衣袂纷飞,墨发搔脸。
站在崖边视野开阔,林景遇瞧见了隔着几座矮山外的农田。金橙的光洒在青色的稻子上,风吹翻转间,青涩与成熟也在一面间。
“多生动的画面。”不换感叹,“这般平常的时光,只有在永不可在触及之后才会体味到之中的珍贵。”
没得到林景遇的回应,不换低头笑了笑眨了眨模糊的眼。
“郎君,你这一路来,自由吗?”
“自由?”林景遇扭头看他。
“对啊!自由!”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坐在屋顶上朝下边的人招手。
下面的女娘从树上跳过来,拍开手上的树皮挨着小郎君坐下。闪烁着不解的目光随着小郎君的视线,远眺在天上飞翔的鸟儿身上。
“爹爹来信说不久便可归家,到时候我去跟他说,让他同意我们去闯江湖。”小郎君眼中的期待比天边的日光还夺目,晃得小女娘心神巨震。
“可在江湖上就是自由了吗?”小女娘双手托着脸,她不懂自由为什么在江湖。
“哎呀!不是这个意思。”
小郎君戳了戳小女娘的手臂,眯眼笑得可高兴了,他又挪过去一些挤着她一起。
“是在这府中,在这临西里,我们只能是将军府的小公子。因着身份,自由与我们不相干。”
他揽着她的胳膊晃着身子,“去到一处无人识的地方,身份是什么?姓名是什么?到那时,我就是我,你就是你。不论艰辛与否,那都是修到真我的第一步,迈向自由的一大步!”
自由吗……刺眼的光带走所有画面,待视线重见林景遇循着光,发现右边山中的三处,左边山间的两处折射点。
“小郎君?”
不换见他神情恍惚,扶着人到一处凸起的大石上坐下,“我去给你取清心丸。”
眼睛生疼,他伸手欲要拉住离去的不换,盯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神情再一次恍惚地开口:“林安。”
“小郎君找我呀?”
高大的男子蹲下来趁四周无人注意,立马塞了包糖给他,“嘘!前几日不是想吃糖的紧?”见人没反应,懊恼地皱眉,“莫不是想吃饮子?”
“亦或着是,”林安“大逆不道”的捏着他两边逐渐褪去的肉感的脸颊肉,“是舍不得我呀?好啦笑一笑,我和将军打完仗就回来了。”
说完凑近了些,“到时候带你和小郎君去西市玩哦!”
小郎君只记得林安摸了摸他的头,对藏在暗处与他长得一样,神态却分外沉静的人不知说什么。
走远的不换听见林安二字愣了下,转身用猩红的眼眸密切注视大石上的人。
“原来你没忘记。”说着,对着无人的身后抬手。
一阵巨响在山顶炸开,本就凸出一方的崖边顷刻间断裂。
无形的波动从地上传来,顷刻间搅动内脏,血气翻涌。坠落时林景遇脑海中闪过许多小郎君的身影,对眼下情景未有其他反应。
“我就说不靠谱!”
嗯?脑中瞬间一片清醒。
林景遇迷茫的望着上方跳下来的章榕溪,唇抖动着挤不出一个字。
看着骂骂咧咧,被风灌了一嘴呛到的人张开双臂把自己抱紧,林景遇眉头跳了跳。
炸裂的碎石块此刻在他眼中是随风飘零的落叶,是展翅翱翔的大雁,他伸手抓住了一片虚无。
喝了好几口风的章榕溪看着越来越近的湖面,心中不怕是假的。护住怀中的人,闭眼咬牙等待水的冲击。
平淡的眼神转身迸发出凶光,他眯眼对山顶探出身子的人露出挑衅的笑。
反手抱着章榕溪艰难地在下落中调换位置,手中的长枪先一步入水,紧接着是两人的脚。
“嘣——”
白花飞溅,林景遇飞速把断裂的长枪别在腰带上,托着晕乎乎的章榕溪浮出水面。
“我们是死了吗?”章榕溪感觉浑身都痛的要死,忽地手臂一轻,他慌张地看着扶他的人。
抓住掉落的某件粗粝物件,林景遇压着眼中快要溢出的火气,手臂环着章榕溪的胸往岸上游。
直至两人踩到水下淤泥,林景遇把蒙头直走的人拽住,在章榕溪闪躲的视线中把手中的物件扣回去。
“郎君!章榕溪!”一身狼狈的宜明跪趴在岸边,跟林景遇一个推,一个拉把章榕溪弄到岸上。
心虚地章榕溪坐在地上没多久,胸前衣襟就被林景遇提起。他看着眼前人额头凸显的青筋,干巴巴地笑着。
“哎呦,这是做什么。”
“你跳下来做什么?知道山顶到水面有多高吗?”林景遇怒骂,见章榕溪嬉皮笑脸地模样,冷笑着把人松开,咬牙离开。
“郎君!”赶来的宜明还没缓过来心里的那口气,就见林景遇气冲冲地走了,可章榕溪还在这。
肩膀被人拍着,他跳了下看着凭空出现的荷华端着面无表情地脸,听她说:“这臭小子我来照料就行。”
“快去看看饼兄,我怕他不搭理我了。”章榕溪疼得龇牙嘱咐宜明记得帮忙消气。
应了句的宜明调整着紊乱的气息,再一次跑了起来。
等他累的不人不鬼找到林景遇时,一颗心直接蹦到嗓子眼。飞扑上去把躺在地上口鼻耳淌血的人抱起,无助地擦着林景遇脸上刺目的血。
“咳咳。”闭目养神的林景遇难受地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宜明无措哭泣的样子,他推着人虚弱道:“把我先放下啊,你这样我疼死了。”末了不忘抽空安慰,“死不了,别哭得我跟死了一样。”
“郎君,你和章少侠真的要把我吓死了。”宜明听到林景遇这样说他,本就委屈的人说话都哽咽着。
谁能想一觉起来推开屋门,就看到自己的两个同伴在铺天盖地的巨石块中坠落。
压根不清楚两人怎么跑到那么远去,宜明豁出命地往两人落下的岸边跑。
一路上跌倒刮蹭地一身伤都没吭声,唯独现在被林景遇一句话说的忍不住,第一次展露最真实的自己放肆大哭。
林景遇一脸懵:“就哭啦?嗯,别哭了,我耳朵疼。”
为两人担心地手脚发麻的宜明:“……”
吸着鼻子,宜明才察觉到郎君似乎不对,可看着面前这人,又觉得是想多了。
最后他还是被林景遇敷衍的哄好了。恰好荷华背着章榕溪回来,她和宜明各自把两人安排好,就一起找吃食去。
受不了冷冰冰的气氛,章榕溪喊道:“饼兄~”
“我们不熟。”林景遇翻了个身。
章榕溪状似惊恐,“不对,你是何人?快从我饼兄身上下来!”
林景遇懒得搭理他,“行了,别吵了先好好休息。”
“好咧饼兄~休息啊,一起一起。”章榕溪好哥两似得一点点挪到他身边,没一会就睡着了。
傍晚两人是被肉香醒的。荷华坐在火堆旁烤着不知道什么肉,瞥了眼两个馋醒的人,说了句“一会就可以吃”,便继续背对着他们烤火。
宜明端来两碗水,然后坐在林景遇身边望着火出神。
今天四人皆是心神疲惫,草草吃完,荷华告别后三人便各自休息。
火堆燃到深夜,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有人从屋里出来,披着月色下山。一头墨色遮身,让人悄无声息地融入夜中。
“呜~”
半人大的虎头沾着枯叶从落叶堆里钻出,鼻翼微动,嗅到了一丝陌生气味。
大虎抖了抖身子起身,用脑袋拱着躺在石床上的人。
“怎么了?”少年睡眼惺忪地坐起,抱着大虎软乎乎的头埋头蹭着。
“呜!”
“啊?”他睁着一只眼继续在毛茸茸里钻动,“没关系的,他进不来的。”
大虎鼻尖喷出口气,感受人已爬到身上悠哉地打起呼噜,虎眸眨了眨,驮着人跳到巨树上,垂下尾巴不爽地摆动。
漆黑的洞道中,来人举着火折子不紧不慢地往里走。安稳的烛火剧烈摇曳一瞬被手护住,重归安宁。
拿出布掩住口鼻,那人拾起地上的石子往前路丢去。一道闷响后,又是两道逐渐声小的回弹声。
耳朵微动,收尽获取的线索。修长的手指攥着折断的长枪,枪头与银鞭用绳子绑住。
那人站立片刻,倏地前冲几步,银鞭甩着长枪尖如飞逝的流火直前。黑暗中不知勾到何物,来人用力拽动,听见几声微弱的“嗬嗬”音调。
随着银鞭缓缓收回,声音的主人终是露出个模糊的轮廓。好在那人目力极佳,勉强看清了个大概。
雪白的发丝在潮湿霉味中拂动,无神的双眼没有一丝生气,似是眼有疾只能闻声而动。
又是血红的一身衣裳。
李须韫没有再动作,看着她乌黑的长甲,还有红衣上布满白色的经络,心中古怪更甚。隔着布捂紧口鼻,欲要避开那怪人,朝前走时也注视着怪人。
果然,在齐肩之时怪人五爪往她心口捅,被李须韫用银鞭缠住整个人腾空摔倒山壁上,重重砸下痛苦地直不起身。
垂眸盯了几许,她转身继续往下走。
空中的霉味愈来愈弄,她绕开一路上数不清的蝉花虫草,残缺骸骨,良久后瞥见一丝光亮。
前路有光,有光就有出路,有路就有风。
只是这风中似乎卷着细微的粉粒,于一缕缕穿过洞的冷光中窥见其群飞的身影。
“孢粉……”她蹙眉挥开面前的,“难怪此地湿气重。”
又走十几步,长满蝉花的一块地上倒着一把挣开的伞。此等突兀之物,倒是引来几分兴趣。
避无可避,李须韫踩着蝉花来到伞跟前,长臂一伸握住冰凉光滑的惨白伞柄。眼睛从下到上把伞瞧了遍,最后停在布满数不清的细小孔洞的伞面上。
“……”确认心中所想,把伞物归原处继续路途。
洞的尽头是处巨大的洞厅,厅中心一颗只怕是有灵识的参天巨树发出簌簌的声响。围绕着巨树,散落许多大木箱。
还未来得及查看箱子,头顶一片阴影袭来,与投掷出去的银鞭相撞。
“吼!”
大虎张开血盆大口跳下,被银鞭缠住两足狠狠坠落发出痛呼。
颈遍劲风寒意逼近,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丝极淡的血痕。李须韫下蹲长腿横扫,那人如燕般跃起。
不想方才地上之人不见,他心神一紧猛地转身,发现李须韫在他上空握着长枪头刺来。
抽出身后双刀抵挡,炸裂的火星中两双相似的眼眸映着光点。
大虎在第一人背部将砸在凸起的石前,尾巴一勾把人拉开。
陷入地里的长枪拔起,留下深坑。
李须韫抬手在颈上轻触,久违的来自自身的血色让她对面前防备的第一人感到惊奇和高兴。
而在虎背上的第一人同样心神震撼。这是十一年来,第一次有人有杀他之力。可那人似乎并没有杀意。目光中带着他看不懂,却不让他抗拒的情绪。
第一人摸着大虎圆滚滚的脑袋,迟疑道:“你如何进来的?洞中的那位阿姐呢?”
“晕过去了,”李须韫摩挲指腹,“没有伤她。”
闻言第一人张着嘴,话始终没说出口。
李须韫卷好长鞭看他,以及他腰上的鱼形玉,“可否告知我这玉,你从何处得来?”
“鱼跃玉?”第一人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转了转温润的白玉,“是一位娘子赠与我的。”
话落示意阿姐走近李须韫。他抚摸着心口处,眼中满是不解地看着她,“你身上有影色?我感受到了。”
他指着心口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仙宫的神使吗?”
“不是,”李须韫也察觉体内沉寂有段时日的阿婆蛮的躁动,“影色是何物?我体内有只阿婆蛮,似乎也受你的影响而苏醒。”
“阿婆蛮……好像在娘子那听过。影色是娘子给我的蛊虫。许是都是虫子,彼此嗅到同伴存在了吧。”
双剑归鞘后,第一人从虎背上跳下蹦到李须韫身边,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她,“我叫苍桧,郎君如何称呼?”
看着亲切拉着她到盘虬的树根上坐下的苍桧,李须韫答道:“李须韫。”说着,还用指尖在地上写给他看。
苍桧大悟般地抚掌,“李须韫……是心事宜明,才华须韫的须韫?”
“是它。”
“哇!”
苍桧偷偷地贴着她,见李须韫没制止,喜悦地晃着腿又问:“因为影色的原因,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仙宫新养的神使呢。”
“养的神使?是何意?”
“就是把一群人关在一堆机关屋里,把成功脱困的人再关在一处厮杀,最后活着的那位就是仙宫的神使。”
“那你……”
摇了摇头,苍桧双手在大虎身上打圈,玩这手感极好的毛发。“我是最后存活的,可我不是神使。因为阿姐救了我,所以仙长把我送给娘子。”
“娘子说我是仙境中的善果,是变数,说我是肩上担着天下大任的第一人。”
他忽地声音低了下去,“可我听洞里的那个阿姐说,我们是人蛊,而我是蛊王,假的蛊王。”
苍桧歪着看盯着自己的影子,“可荷华阿姐又说我们是鬼。只有死去的人,才会出现在仙境中。死者无法归阳,在阴地以新身份存活。
我知道她们都没说实话。我知道我是阿爹阿娘的绿浪,那些人绑走爹娘去当祭品后也把我献给仙宫。如不是他们,我不会是苍桧,不会是第一人。
我可以和爹娘安乐地一起生活。
阿爹有双巧手,听说有机关大师打算收他为徒呢!我阿娘是广寒宫最好的厨娘!不如多少人从千里而来只为尝那好手艺。”
他拿着鱼跃玉认真摸着雕刻的纹路,“其实荷华阿姐也说的对,我已经死了,死了两次。
这枚玉是娘子给的,她说我会成为一把最锋利的器物。指了这一处给住,也保住了阿姐。”
他亲昵地挠着大虎的下巴,听着大虎发出响亮的呼噜笑了笑。
“李须韫你知道吗,只要踏入仙宫,除了被抛弃沦为虎食的人,仙宫中死去人的归处是虎腹。”
苍桧眨了眨眼,心疼地看着蹭他手心的大虎,“他们不仅要养人蛊,还有养虎蛊。不,他们是要把这天下所有都成为蛊的一员。
阿姐不愿同类相食,也不愿食人,所以被逐出了虎群。也是由此她救了我,我们彼此为伴。”
“你想出去吗?”他问。
“去哪?”李须韫摸了摸他的脑袋,见他眼中迷茫一瞬后欢快地让她多来几下。
“离开仙境,回到仙宫精心安排的戏里。”温暖的触觉落在头上,苍桧恍惚间好像感受到娘亲的温度。
“怎么说?”
“嗯,我看过娘子与他人论着如何让人生于困苦中,再如何挣脱。”
他知道县功里的好多人,因为仙宫的戏文。今天的阖家欢乐,明天就成家破人亡。
他真的是受够了。
他不会成为天下之担第一人,他担不起如此重任,也恶心仙宫相关的一切。
洞中有离开仙境的通道,可他明白如果自己消失了,仙境的人也好鬼也好,都会被娘子下令消失。虽然仙境现在的人鬼是第十批的。
“你有得到想要的线索吗?”苍桧问她,自李须韫问起鱼跃玉,他已明她来这的目的。
“那位娘子,你知晓多少?”
苍桧挠着脑子思索良久,啊了声抱着她的手臂,“我听娘子身边的啊姐说过殿下。”
殿下。
今宫中有十二位皇子,九位公主。那人口中的是哪位殿下?是苍桧提及的娘子,还是他人?
“呜呜~”大虎突然来到二人跟前,鼻息喷在李须韫脸上。
“啊——”
苍桧苦着一张脸,不舍地贴着李须韫,“差点忘了一会儿那群红衣人给我送药。李须韫若是你继续呆在仙境,现在必须要走了,这就一条通道。”
“多谢了,绿浪。”李须韫盯着这位话多,简直是“不打自招”倒豆子一般透消息的人。
衣袖被扯住,她低头看向抿唇的人,耳边是他失落又坚定的话语。
“洞里的阿姐,劳驾你送一程。”
这洞里的是红衣人的埋骨之地,所有体内有影色的红衣人死后只能被送到这,那些吊着口气等死的也是。
说完解下鱼跃玉塞到李须韫手中,“你且系在腰上,出洞后再解下。”
李须韫接过鱼跃玉点头,在苍桧注视下转身离开。
她前脚出洞,后脚不欠和不换就出现在洞口,两人嗅到混在霉味中的血气,神色各异地步入洞。
山间,几道反光略过。
手中记满未干墨迹的册子被人恭敬地呈上,守在一旁的侍女接过册子递给椅上的人。
“娘子,这是今日仙境中所有人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