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给予的安乐》毛丝不掉

1、初见 复杂的不需

　　一双白皙纤细的手在昏暗的灯光下游走，抚摸到男人轮廓分明的脸庞，摩挲轻阖着的眼皮，刮过挺俊的鼻梁，又划过形状好看的嘴唇。
　　男人似乎接受了这双手的挑逗，微微张开了双唇。
　　一股温热的水缓缓流入。
　　“咳咳咳。”男人瞬间从沙发上弹起，躬身伏在桌子上咳嗽起来。满桌子的玻璃酒瓶应声落地，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回荡。
　　他咳了一会，转身就见一旁举着水杯的女人正淡定的喝着水。精美的脸上带着丝同情和嘲笑。
　　男人回过神来，抢过水杯，丢到桌上。
　　啪的又是一声巨响。
　　他苦恼的揉了揉眉心，将头发撩到脑后，不耐烦的问到：“千芸，你干嘛呢？”
　　“给你醒酒啊。”女人无所谓的又将水拿起，喝了一口。
　　“出去。”安光耀拾起一支烟叼在嘴里，“我不回去。”
　　“二十岁，不大不小二十岁，你现在离家出走花的还是家里的钱，你怎么好意思啊。”
　　男人从口袋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烟，重重吸了一口，说道：“得，有手有脚，我不用行了吧。”
　　“不用啊，那下一步是出卖色相了吗？要不要给你介绍几个客人？毕竟凭安大少爷的色相和名声，订单挂一天就能给排到你入土了呢，就是不知道司家会不会让你这么快活。”
　　“究竟想干嘛？”
　　“给安叔和司家道歉，安叔擅自安排你相亲结婚是不对，但你这雷炸的有点大，现在司言月那边因为你爽约也气上来。”千芸猛的抢过男人的烟，“安家和司家交好近七十年，三代了！你这举动真的很不绅士。”
　　男人低垂下头，“我不想结婚。”
　　千芸将烟丢进烟灰缸，缓和了声音道：“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堡垒的人口都是生命保障局在控制，体外培育、克隆什么的都很成熟了，你爱结婚不结婚的。安叔也是收到了一个消息，有点冲动才安排你相亲的。”
　　“什么消息？”
　　“你先回答我你不想结婚的原因。”
　　“你明明知道。”
　　女人点头，低声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于乐是吧。”
　　安光耀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苦色，右手转动起左手的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枚戒指是银色包边，由一圈黑钻和一圈白钻镶嵌而成，在昏暗的房间里闪闪发亮。
　　“于乐是人造人，来我们家，陪着你度过八年的那个已经死了啊。”
　　这话像是刀，挖开了安光耀短短人生中最大的痛楚。安光耀咬住了下唇，眼眶变得通红。
　　千芸看着一个高壮冷酷的男人开始要难过的抹眼角，也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那个温柔的脸庞，鼻尖也有些发酸。
　　她强忍着哭意，用淡漠的语气问：“如果于乐那一批人造人还有存活体，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安光耀双唇张开又闭合，他很想干脆的说自己的于乐是独一无二的，但是短短的思考后，他发现了自己内心的丑恶。
　　他现在多想要他，要一个他，纵使只是个一样的皮囊，他发誓，他也一定会拼尽全力爱他。
　　“你会喜欢的对吧。”
　　男人看着戒指沉默许久，用喑哑的声音回答道：“对。”
　　“我就知道。”千芸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并不意外他的答案。
　　“就如你知道的，人造人是于家基因编码实验的成品，直至四年前这个实验一直处在真实生活拟态阶段，但后来不幸发现个体的记忆存在巨大故障，所以决定召回安乐-死。但实际上是，在安乐-死之前，研究人员对他们进行病毒植入，发现有部分人造人在抗病菌的实验上有较好抗性，于是那部分又作为实验品存活了下来。但由于人造人实验的禁止法令早于7年前就已经实施，所以于家来了个先斩后奏。现在他们抗尸病毒的抑制药物得到了不错的成果，国家那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传出要追究这件事情的风声。所以于家打算在之后的药物发布会上公布这项成果。”
　　安光耀睁大了双眼，俊美的脸上有些扭曲：“人体实验？”
　　“是。而安叔收到的内部消息就是，反复实验后存活下来的人造人只有一个，我看了照片，我猜，就是于乐那批。”
　　千芸手指摸上自己的太阳穴，一张照片投到两人面前，上面赫然是一张侧面照，照片上的人是一位黑发的少年，皮肤几乎雪白，有着一张极为冷淡俊美的面孔，如美神创作的艺术品般。
　　男人被照片惊得半响没有回神，双唇微颤，摊在沙发上的身体不知觉直挺起来，完全沉醉在眼前的照片之中，明知是投影，还是忍不住靠近和触摸。
　　“他会是于乐吗？”
　　“他是于乐。”安光耀像是在说服千芸，也像是在给自己下咒，他呢喃重复，“他就是。”
　　千芸面无表情的看向安光耀，无声的低下头，许久才整理好了心绪说道：“很好。我们商量过了，你只要好好配合，这就会是你今年的生辰礼。”
　　安光耀似乎不太满意这种将人物化的表达，皱起了眉头。
　　千芸看到了他的不满，但并不打算道歉和解释，而是拨弄了两下额间散落的碎发，说道：“各种复杂你我不需要知道，反正现在是于家想要得到安家的支持，所以会和姐姐他们谈判。我们只负责过去确认...于乐的安全，将他带回来。”
　　“你们也想用于乐做实验？”
　　“具体我不清楚，但至少会保证他的安全以及你对他的占有权。”
　　“......”
　　千芸站起身，走到包厢门口，“心动了的话就跟我走。然后好好的回去给安叔下跪道歉，再去司家登门致歉！”
　　男人用手遮住自己的脸上下摩挲数下，终于抬起眼睫，露出墨蓝的眼眸与千芸对视：“千芸，谢谢你。”
　　“谢个屁，谢我就赶紧干出一番成绩，然后爬上安家当家的宝座啊。”千芸转身，话很臭，但语调轻飘飘的，责备的意味并不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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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长长的走廊之末，一个宛若石像般俊美非常的男人静静的站在窗户边眺望着远处的一个温室。
　　温室是鸟笼形状，由近十米的墙高和半圆的穹顶组成，侧面主要为复古压花玻璃，同时错落装饰着彩色玻璃，顶部三角交叉结构则是使用彩色玻璃。
　　听千芸说于乐就住在里面。但是因为使用的玻璃并不透明，所以饶是安光耀再盯着看一万年，怕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有人认出安光耀，大声的惊呼起来：“是安大少？！”
　　末世之后人类高速进化，因为进化的程度有极强的血缘指向，使得数个家族迅速崛起，拥有甚至高于国家的统治权，颇像中国古时的王侯，统治一方。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被封为国家总将的安家。
　　9号堡垒由于家的研究院统管，极其封闭，因此信息闭塞。
　　不过就算如此，没人认识他才是不正常的。
　　安光耀短暂地收回目光，转身看去，是个陌生面孔。
　　女孩穿过人群，险些一个踉跄扑进男人怀里。
　　她羞赧一笑：“我是林素雨，我听姐姐说过你，嗯，姐姐林素兰，是玛尔斯学校的理论教师。”
　　“嗯，你好。”安光耀曾经在尔斯学校学习，但时间过短，并不记得什么人。但他还是微笑着点头应下，并没有拂女孩的面子。
　　林素雨的脸颊登时红成熟透的石榴，支支吾吾，然后终于找到了话题：“你是在看那个温室吗？”
　　“嗯。”他轻轻嗯了一声。
　　“听说那个温室建成很久了，这些年一直处于封闭状态，鲜少有人出入，不像是有人在里面做研究的样子。明明9号堡垒的用地很少，但于家却一直没决定拆它呢，还挺神奇的。”
　　“嗯。”安光耀又嗯了一声，他并不在意这个温室，而是在意温室里的人。
　　“据说是于家家规不让拆的呢。”
　　“才不是，是于家老爷子不让拆。”
　　几个胆大点的女生靠了上来插话道。
　　安光耀配合的点头，脸悠然的侧了侧，目光重新落到温室那边：“看来是是特别意义的建筑。”
　　旁边众人见安光耀这么和善不禁感到吃惊，有些难以置信的与旁人对视，好像在和人确认自己没在做梦。
　　突然，彩绘玻璃镶嵌的门缓缓打开，两个白褂男人率先走了出来，随后许久，才磨蹭着走出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子。
　　“啊！里面有人出来了？！”林素雨惊讶道，旁边的两个女生也附和道，“好像是校服吧，学生？”
　　女生短暂收回视线，正巧看见正笑的灿烂的安光耀，被暴击的“哇哦~”一声，然后赶紧喊姐妹看。
　　安光耀此时正全心全意的注视着那豆丁点大的人影。
　　他的视力极好，能清楚的看见他有些彷徨无措的神情和略微僵硬的肢体动作，还有那张与记忆中相差不大，几乎等比例放大的面容。
　　“于乐。”安光耀的笑意再遏制不住，同时也忍不住眼眶微红，模糊了视线。
　　众人皆是惊愕，只是没人敢出声打扰这个人的动情时刻，再久些，上课的铃声响起，他们便只能遗憾的回到各自的班级中。
　　等人纷纷散去，矮个子的千芸才进入视线。
　　千芸走上前，左右端详男人无可挑剔的外在，最终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嘲笑道：“于乐好像是喜欢乖孩子吧，你现在长的太有攻击性了，要不表情委屈点？”
　　安光耀露出一脸疑惑，但出于对千芸的绝对信任，她随即垂下眉眼问：“好点吗？”
　　“哈哈哈，变丑了。”千芸伸手给人将领带抬正，“等会含蓄点，不要吓到人家。”
　　安光耀沉浸在即将见到于乐的喜悦之中，许久才低头看着这颗红色的脑袋，温柔的说了声谢谢。
　　千芸微微低头叹了口气：“你太不争气了，我当初真不如选择辅佐光明。”
　　“晚了，阿明可粘千岁了。”安光耀伸手拍了拍千芸的肩膀，颇为得意笑道：“放心，从今以后我会好好配合你的工作。”
　　“我且听着，毕竟你的信誉值已经是负数了。”
　　两人站在走廊等了大约一刻钟，终于见到走廊另一边出现一个消瘦的人影。
　　他茫然的站立在窗户旁，任由风儿打乱他的长发，覆盖他的面庞也无动于衷，乖巧的垂眉站立着，静静的等待别人的下一步指示。
　　安光耀扬起笑容快步向前，千芸则紧跟其后。
　　青年的深黑的瞳孔微微睁大，倒映男人的身影，这让他想起那些意气风发向他靠近的白衣人物。他不禁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漂亮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就闭眼恢复平静。
　　安光耀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细微表情变化，随即停在了离他两步的距离不再向前。等对面的人感受到安全慢慢睁开眼时，安光耀才温柔的表白：“我叫安光耀，终于又见到你了。”
　　他微微蹙起眉看他，眼睛中唯剩下困惑，并不理解安光耀的发言。
　　很快，研究员带着老师走来。他拉起呆愣青年的手肘将人往前面送，说道：“他现在的记忆障碍已经治疗过了，但是因为基因问题，错构症可能还会反复发作，如果出现伤人情况，请及时联系我们。另外他他现在身体的各项指标完全符合探索队成员的平均水平，请注意安全。”
　　“好。”安光耀点头，“他叫什么？”
　　研究员尴尬的抿了抿嘴，寻思着人造人编号不能算名字吧，然后说道：“我们没给他取名字，而且他记忆力不行，您随便叫吧。”
　　安光耀轻蹙了下眉，没有开口表示不满，但这足以让对面的人强咽口水，身上一颤。
　　研究员□□了下灰白的唇，单眼皮下棕色的眼珠子转了一下，信心十足道：“虽然这样，但是训练成保镖一类或者做简单工作是没有问题的，因为他的错构记忆并没有使他暴躁，他对人很和善。”
　　“和善？”
　　研究员扫了一眼身边一脸无害纯良的小动物，颇为得意的笑道，“他的服从性非常高。”
　　下一秒，他的手背安光耀从青年的手肘上拿开。
　　纤弱的人儿被一股温柔又不容拒绝的力量拉拢到一个宽阔的胸膛前，他没有发声，他好似在等着别人对他进行宣判，而他将无怨履行所有安排。
　　这个距离只能俯视看到人垂下的眼睫和高挺的鼻骨，睫毛在轻微颤抖，鼻尖透着一抹粉红。
　　安光耀克制住将人抱住的冲动，只用手摸了摸他细软的头发。
　　千芸见安光耀已经完全没了动静，便启唇：“看起来还行。”
　　说罢，她粗鲁的钳住人的下巴往自己的方向看，“其他方面我们会多注意，公正报告。”
　　研究员如得大赦，紧张不安的心落了个踏实，立刻谄媚笑道：“得，那就拜托安大少和千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