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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是天涯沦落人 ...

  •   荆秀寻了个日子,带着满腹的心思往璟梧宫去了。

      陈轻的贴身宫女领着荆秀往湖边走去。

      陈轻此时正坐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垂钓,神情认真而投入,仿佛已经人竿合一,不在此世间。

      荆秀踮着脚尖,轻轻的走到陈轻旁边,才发现陈轻原来正托着脑袋,已经睡着了,不由有些好笑的用手碰了碰鱼竿。

      陈轻忽然惊醒,看到荆秀微笑着站在一旁,打着哈欠抱怨道,“怎么是你啊?我还以为是鱼上钩了呢。”

      荆秀有些吃味道,“照你这么说,我还比不上一条鱼咯?唉,那我走好了。”说着作势要走。

      “说的说的哪里话,自然是你更金贵,那鱼怎么跟你比呢,再说来都来了,哪还有走的道理,快坐下来陪我……本宫玩会儿。”

      荆秀默默坐下,望着清澈见底的湖面,笑道,“这湖真能钓到鱼吗?”

      陈轻眨了眨迷茫的大眼睛,“不知道啊,我昨天吃了一道味道极好的鱼,我们平儿他说在这湖里面钓的,我今儿就过来调钓试试。”

      “那……钓到了吗?”

      陈轻歪过头,笑眯眯的,“好像是钓到了。”

      荆秀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撇了撇嘴,“我可比鱼金贵多了。”

      “嘿嘿,现在确实钓到了。”

      荆秀显得有些无奈,“得了,不钓吧,咱们去花园捉虫子走。”

      陈清猛地站起身,扔下鱼竿,便拉着金秀往后院跑去。

      “哎,哎,你慢点,你可是贵妃娘娘,要注意礼仪……”

      ……

      “小时候我经常在田地里捉蚱蜢,再用狗尾巴草从头和身体那儿串成一串儿,你知道蚱蚱和蛐蛐的叫声有什么区别吗?”陈轻蹲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的一只蚱蜢道。

      “不知道。”荆秀也跟着蹲在一旁,诚实的回答道。

      “蚱蜢的声音是咕——咕——咕,蛐蛐是咕咕——咕咕——咕咕。”陈轻一边在嘴里鼓气,一边发出这样的声音。

      荆秀忍俊不禁:“说实话,好像没啥区别。”

      “没有吗?那可能我学的不像。”

      “是不像,要说起来……可能更像癞蛤蟆。”荆秀说着也学起陈轻方才的模样,陈起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刚才你就是这样。”

      陈轻马上收敛了笑,摆出一脸正色,“荆秀,你在本宫面前越来越放肆了。”

      “好啦,今天我们就忘掉身份,痛痛快快的玩一场,好不好?”

      陈轻目光闪烁了好久,终于点点头,这一刻好像两个孤独而压抑已久的两个人在这一刻终于碰了面,心底的那么一点点叛逆与放纵相互滋养,破土疯长。

      荆秀笑了笑,便朝前面的蚱蜢扑去,那蚱蜢却十分灵巧迅捷,飞快的跳开。荆秀又快步追上,陈轻便慢慢的在后面跟着。

      深宫别院里,一方小小的天穹不再是囚禁的笼子,而是前所未有的乐园,身份尊贵的两个人,此时正玩着和泥巴,捉虫子,捉迷藏之类的,或许小孩都不再玩的游戏,但他们却乐在其中。

      “你小时候都怎么生活的?”两人玩累了躺在草地上,习习微风轻柔的从脸颊拂过,泥土青草的气味扑鼻而来。荆秀小时候对这气味无比熟悉。

      陈轻仰望着天穹,露出一抹追忆的神色,“我还很小的时候,父亲就过世。印象里是曾有过这个男人,但他什么也没留下,便从我的世界里匆匆离开了。

      就在姑臧的一个那么小的小村庄里,我娘白日里下地干着与男子一样的重活,晚上回来就在油灯下缝补衣裳。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劳动,为了带着我在这艰难的世道上活下去。后来我稍大些,出落的亭亭玉立,在十里八乡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美人了。

      突然有一天,村子里来了一群奇怪的人,那领头的一眼便看中了我,要将我带走,那人开了五十两银子,我娘这辈子可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可她一分也没收,只是说:‘你们一定要好好对我女儿啊,一定要……’她说着便泣不成声。

      走的那天大抵是秋天,没下雪,却刮了很冷的风,吹的树上的树叶簌簌的作响。领头的拉着我的手往前走,我娘就站在门口,手里面还拿着一件缝了一半的衣裳,泪眼婆娑的看着我离开,像块木头般立在了原地。

      我很舍不得我娘,走一段路,就回头看她一眼。可我娘的身影就那么一点一点的缩小着,就好像她一点一点的从我生命中离开。”陈轻至此停下了话头,无声擦掉眼角的泪。

      “那……那人后来有好好对你吗?”荆秀没想到如此风光的陈轻背后有这这样一段故事,一时间只得笨拙的关心到

      陈轻收拾了一下心情,扭头笑靥如花,“你说呢?我可是姑臧第一美人,琴棋书画样样通习。”说罢,她顿了顿又问道:“你小时候呢?”

      荆秀思索了一阵开口道:“我小时候啊,体弱多病。自幼就在山上养病,具体哪里也记不清了,但山上的风景很好。

      山上还有一座道观,里面住着一个小老头儿和一个小姑娘。我同那个小姑娘关系甚笃,但这么久没见了,记忆中的那山,那道观,那小老头儿和那小姑娘都已经模糊的记不起来了。

      我现在时常想起那山上的花,这个时候应该也已经开的很漂亮了吧?那道观又添了几分岁月的韵味吧?那老头儿是否仍在人世呢?那小姑娘如今又是否已嫁做人夫了呢?

      长大些,我被接回到宫中,但仍是无人问津,在一方别院,长期寂寞凄苦,才后知后觉——我大抵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

      我出生时难产,我娘在生完我的时候便去世了。也因此有传言说我是个不祥之人,是我害死了我的母亲。父皇为了压下传言,请来了龙虎山的掌教算了一卦,掌教的一算完,只说及冠前最好送出宫去,不宜染指政事,又为父皇指了地方。

      说来可笑,我父皇对那牛鼻子老道竟也言听计从,二话不说的就把我送了出去。我也因此在山上度过了我整个童年。

      对宫里的人说实话没什么感情,记不得宠也不争抢,众人几乎都快要淡忘我这位六殿下了。”

      “阿秀真可怜呐!”陈清听完十分动容,刚抹去的眼泪又溜了出来。

      “好啦,都过去了。虽然不受宠可到底十分清闲,不然也没时间陪你聊这些不是,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陈轻白了他一眼:“这算哪门子福?”

      “偶得知音,怎么不算?”

      陈轻将双手垫到脑后,幽幽道:“可我现在是陈妃娘娘,而你只是个落魄皇子。阿秀好可怜啊。”

      荆秀不由一噎,得,这是在呛他呢,虽然说的没错,但就是让人很不爽。

      “那阿秀你想当皇帝吗?”

      “自然想啊,我也想让那些看看轻我的人刮目相看,也想给这天下人一个太平盛世,也想做一位青史留名的贤君明主,但是光想想有什么用呢?”荆秀说着有些灰心的也把手垫到脑后。

      “那如果说……我能帮你呢?”

      荆秀文言猛的扭头,正对上陈轻那笑盈盈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深沉,让荆秀生出几分恐惧——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你……你是在说玩笑话吧?”

      “那你暂且当我说玩笑话好了。”陈轻不知道从哪儿捞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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