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视线之内，心墙以外(8) 五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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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的闹钟，吵醒了一夜都趴在桌上的沈建旭。窗户的边角透出微弱的光线。疲累的起身，碰落一打照片。地上是散乱的酒瓶。
沈建旭弯腰将照片一张一张捡起，这些昨晚才洗好的照片记录着最近的生活。照片上是各种时候的洪泰成。那无论什么时候怎么看都迷人的容貌再次让沈建旭看得出神。
一旁的传真机传来滴滴的声音，打断了沈建旭的思绪。走过去拿起新传送过来的文件，内容让沈建旭有一点晃神。一份伪造的洪泰成的档案。另一个洪泰成。一同传送过来的还有关于申女士和大女儿洪泰拉的财产状况。
沈建旭揉了揉因为喝了一夜的酒还在微痛的太阳穴，逐渐整理出清晰地思路。
他迅速地收拾好地上的狼藉。把桌上的照片放进档案袋。封上档案袋的手还是不自主的顿了顿。接着将伪造的洪泰成档案粉碎。从抽屉抽出另一份暗藏了很久的纸张。在最后的页面贴上了属于真相的照片。
不知道最后当洪泰成看到的时候，看到最后自己这张照片的时候会流露出怎样的神情。是吃惊还是愤怒？抑或感伤？会不会恍然大悟然后冷笑？还是心痛泣不成声？这些沈建旭已经来不及想了。
他同样把真相封进档案袋。连同昨晚写下的只言片语。然后再把这些锁进抽屉。
整个过程中沈建旭的表情都是惯常的漠然。惯常的冷淡。甚至大脑异常清醒。
接着换好衣服，冷冷地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可是脑海中会突然蹦出洪泰成帮他试衣服的场景。那突然跳出的画面和一直萦绕在心里挥散不去的仇恨打架、分不出胜负。
或许爱与恨，本就是同一的矛盾体。无法挣脱分开。它们相互依存着存在。
然而我们，到底该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
窗帘缝隙透过来的光越来越亮，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中跳跃。镜中冷峻的人，看着光线在他的脚下停住，投下阴影。
不能回头的路，只能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打开门看到门外沈建旭时，洪泰成给出了最快的反应。一个简单的讽刺般的笑容。原先以为会看到泰成又醉的不成样子，突然出现的嘲讽让沈建旭有点措手不及。
“怎么，我这么清醒的站在这让你吃惊了？”泰成往房内退了退，让沈建旭走了进来。沈建旭这才注意到洪泰成只穿着一件睡袍，他没见过的睡袍。袒露在外的皮肤留着些暧昧不明的痕迹。
“你是回来拿东西的么？抱歉，已经被我丢进垃圾桶了。呵呵。想喝点什么？”洪泰成挑着眉毛看着他，语调轻佻。
“我想和你谈谈。”沈建旭走上前合上了冰箱的门。“我什么都不想喝，我想和你谈谈。”
“谈？呵呵，谈什么？昨晚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么？我都知道。”洪泰成倚着冰箱斜着眼，似乎对沈建旭凝重的神色无动于衷。
“泰成，他是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走出个人，赤裸的上身和睡眼惺忪的模样都在指向一个事实。
“穿上衣服，你可以滚了。”洪泰成冷冷的下逐客令。沈建旭站着没动。
“呀，亲爱的，你怎么能。。。”陌生人话还没有说完或者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冲过来的是什么时，已被一记拳头吃痛的倒在地上。
“滚。”沈建旭的声音里有着不容商量的坚定。不凶但是冷的发狠，让人不敢违抗。
“好像你管不着这事吧。”泰成端水杯的手有微微的颤抖。
被打的人慌忙从地上爬起，看看泰成又看看沈建旭，最终在建旭凌厉的眼神下落荒而逃。
“我答应过会长，要照顾好你，这种事我当然可以管。”沈建旭走到洪泰成面前，毫不闪躲的直视着泰成的眼睛。
“呵呵，是么，是这样啊。你可真。。。”称职两个字被沈建旭突然的拥抱哽咽在喉咙没有说出，洪泰成呆站着，抬起的手又放下。
“可是，以后不要再干这些小孩子的把戏了。我不喜欢。”沈建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轻的，又沉重的。有别的情绪在里面，泰成听不懂。
但拥抱，却越来越紧。
“我很好骗，但是，也请你，即使要骗也别让我知道。”洪泰成双手环上沈建旭的背，再次被温柔将防线全部击溃。
莫奈的出现让沈建旭和洪泰成都大吃了一惊。打开办公室的门看到一脸笑意的莫奈和硬被拉来满是不自在的文在茵时，洪泰成表现出了明显的慌乱。
“莫奈？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回日本么？”
“太想你们了，就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又回来。正在和妈妈商量想回来读书。建旭哥在公司上班了是么，他在哪里，我去看看他。”
文在茵抬头看了一眼洪泰成，你们要怎么面对莫奈？她在心里想。
“哦。沈建旭去复印文件了，一会会回来的。”
莫奈听了便又笑嘻嘻地拉着文在茵在泰成的办公室坐下。那满脸的幸福笑容让洪泰成都不忍去看。文在茵似乎更是窘迫的没有了往日那般的神气。
“发生什么了么？你们两个好奇怪。”注意到两人不自然的神色，莫奈不解道。
“啊，莫奈，你回来了。”沈建旭这时刚好踏进门内，打破了僵局。
“建旭哥！”莫奈开心的迎上去，自然的挽住建旭的胳膊。“中午一起吃饭吧，我们。”
“好啊。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沈建旭老练的配合着莫奈的言语。这颗被他过早抛弃的棋子如今似乎会成为棘手的问题。然而莫奈那与洪泰成同样单纯的内心又要如何去伤害呢。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文在茵无法忍受这样的场面，直率的性格让她不能像沈建旭那样原圆滑的应声附和。
“一起吃饭吧，在茵姐。”
“不了，馆长还有事要找我的。”文在茵笑笑婉言拒绝。走了出去。
洪泰成和沈建旭对视一眼，犹豫了几秒，追了出去。
“喂。”洪泰成追着文在茵进了电梯。
“你有什么事。？”略微抗拒的语气，凌厉的神色，文在茵在很多时候会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那天晚上你说的。。。”
“当什么都没发生吧，”文在茵不客气的打断他。事情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文在茵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已经变得非常龌龊。“但是你们，要给莫奈一个交代。”
“别告诉她。”洪泰成顿了顿，“不要告诉莫奈，等到某个时候我会亲自去说。”
文在茵扬起头盯着洪泰成，直到电梯到达的铃响。
“只怕到时候，受伤的不止一个。”她留下这句便跨出电梯。快速消失的背影有决绝的意味。又有不易察觉的悲凉。
其实我们都在等待爱情，只是它们偏错了方向。
有好多事情，我都知道。我真的知道。可是放手又谈何容易呢？
就算受伤，就算知道没有结局，就算真相残忍，我还是想留住这一刻的美好温情。
好像是属于我的，美好温情。
莫奈回国的这几天，沈建旭的闲暇时间几乎都被莫奈占了。即使偶尔洪泰成吃醋的非要跟着他们一起也免不了被两个人亲密的姿态气到自己先跑回去。
文在茵没有告诉莫奈任何有关泰成和建旭的事，但她却着实和他们逐渐不再联系。就算被沈建旭在自家门口堵住，也只是冷眼相对。
“不去陪莫奈？或者不去陪泰成？”文在茵嘲笑着，不明沈建旭的用意。
“呀，在茵呀，不要这样。”如同很早前时的玩笑口气，两个人都有些晃神。
“你到底想说什么？”文在茵变得不耐烦起来。
“你脾气越来越坏了啊。”沈建旭还是笑。文在茵瞪了他一眼，准备绕道而去，却被沈建旭及时拉住。
刚想发作，注意到对方的表情，文在茵咽下了骂人的话。
“如果有天你知道了真相，”沈建旭缓慢的说，眼睛在太阳的照射下眯成一条缝，“不管洪泰成能不能原谅我，莫奈能不能原谅我，我都希望你能原谅我的所作所为。”
“你在说什么啊？”
“我希望那时你能明白我。”
我不求得到洪泰成的原谅，可我希望有个人能懂。
我希望那时你能懂，我有所的费尽心机。
沈建旭松开抓着文在茵手腕的手，揉了揉在茵的头发，大步离去。留下茫然的文在茵，一时没有回过神。
“你能陪我回一趟日本么？”这是某天早上泰成醒来的第一句话。
“要做什么？”躺在一旁的沈建旭将泰成拉进怀里，柔声问。
“梦到一个人，想回去看看。”泰成的淡淡的回答。头枕上沈建旭的胳膊，闭上了眼睛。
“好啊。等周末的时候。”
“在我进洪家之前的那个泰成，你查到什么新消息了么？”
沈建旭想要覆上泰成头发的手在听到这句问话时顿了顿，“他被洪家赶出去那晚，自己的养父养母在来接他的路上出车祸死了。”沈建旭语调平静，像在说一个久远的故事。记忆无比清晰，但情绪却逐渐模糊。
“于是他被孤儿院收养，在那里长大，然后读书上学。”
洪泰成睁开眼睛，慢慢坐起身。
“他喜欢过一同在孤儿院长大的一个女生。但是那个女人后来跳楼自杀了。”
“然后呢？”洪泰成问，没有注意沈建旭眼里掠过的悲伤。
“然后，没有然后了。似乎他也在那晚死去了。”沈建旭一字一句的说着，对上泰成的眼睛。
“死了？”洪泰成有些惊讶。
“是的吧。所有信息到这里就终止了。我想，那个也叫泰成的人，也许死了。”沈建旭浅浅的笑着。对抗了所有悲伤和绝望后努力的笑着。
“如果我有选择的机会，我宁愿不要这样的身份。”洪泰成说，“我要的不多。”
“少爷，太太在办公室等你。”洪泰成一进公司就听到令人不快的消息。
“她来做什么？”泰成不悦。
助理却是瞥了一眼旁边的沈建旭，说“太太说有事要找，你们。”
洪泰成皱了皱眉，转身走进电梯。
申女士看到走上来的洪泰成和沈建旭就开始冷笑。“我的好儿子最近混的不错啊。”
洪泰成嫌恶的白了她一眼，“您又来做什么的？”
申女士冷笑着转向沈建旭，“你呢？你最近在做什么？”
沈建旭有些迷惑，并不答话。洪泰成有些担心，不耐烦起来，“您又是来教训什么？我还有事要做，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有事做？”申女士的笑意陡然消失，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摔在洪泰成的脚边。“这就是你的有事做么？你到底要给洪家丢多少的脸？”
沈建旭迅速捡起照片，是洪泰成在夜店狂欢时被偷拍的照片。翻到最后一张时沈建旭有些惊异。
洪泰成扫了一眼，也同样震惊。
是艳照。是和一名男子的艳照。洪泰成根本不知怎会有这样的照片。那显示时间和地点正是那晚听了在茵的话后，心情低落于是去夜店发泄，后带了男人回家。洪泰成喝了很多，很多细节都不记得。第二天早上沈建旭来找他，他就让那个人滚了。怎么会有这样的照片？难道是那个人想威胁自己么？
洪泰成多下照片，撕碎。
“你撕了有用么？这样的事你也做的出来？玩玩女人就算了，你还和男人玩上了？”申女士句句都咄咄逼人。
“是泰成喝多了神志不清醒被人占了便宜。他没有。。。”沈建旭慌忙为泰成辩解。
“啊，我刚好要问你，你是干什么吃的？”申女士不客气的打断沈建旭，“要你跟着他，管好他，你都干什么去了？”
“对不起，”沈建旭低了下头，“最近工作有点多，可能有些疏忽了。”建旭好脾气的对申女士赔笑道歉。
“工作多？”申女士笑了，一个巴掌甩向了沈建旭。声音清脆。洪泰成完全没有料到。“你这是干什么？与他有什么关系？”
“对不起，的确是我疏忽。”沈建旭毫无怨言般的继续和申女士道歉，对方却只是不屑的白了他一眼。
“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洪泰成，丢脸之前给我想清楚。”申女士冷冷的说，“还有你，如果做不好你本职工作不要指望我还留着你，不要以为莫奈喜欢你，你就了不起了。”
“妈，你是因为最近你手里的股票都在跌么？”洪泰成对着正要离去的申女士抛出了一句话，而吃惊的并不止申女士。
“你说什么？”
“或者，是因为姐姐的酒店出了点麻烦而搞的心烦所以又来拿我出气么？”洪泰成笑着质问，沈建旭在一旁眼神闪烁。
泰成怎么会知道这些事？自己在背后做了手脚的事？
“你都知道什么了？轮不到你来管。”申女士看看洪泰成，还是若无其事的走了。
申女士一走，洪泰成便关心的凑上去，问沈建旭有没有事。建旭想问他怎么会知道那些事，但在泰成关切的眼神下无法开口。
“别往心里去，她就是那样。疼么？”泰成问。
“我没事。又不是没被打过。”沈建旭露出一个想让泰成安心的笑容。
“还有谁打过你！”泰成听到这句，一下阴了脸。
“好了，开个玩笑，你还当真？”沈建旭笑着把洪泰成推上椅子，“工作吧，你效率那么差，还不快工作。”
“最近有没有想要的？我妈打了你，我。。我会补偿你。”洪泰成还是不放心，觉得对不起沈建旭。是自己害他白白挨打。
“泰成啊，”沈建旭开心的笑了，“以后别再犯那种错误就好，你那样等于出轨啊。”
“我。。。我还不是因为。。。”因为的话没有说出来，门外有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嬉闹。沈建旭把囤积的文件摆到洪泰成面前，示意他好好工作。然后自己笑着走了出去。
开门看到常常为泰成办事的那个人，两人也礼貌的微笑打招呼，掠过各自有深意的眼神，再各自走开。沈建旭在门外顿了很久，直到脚步声靠近才离去。
回到自己的位置。沈建旭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有些事，即使一早就下了定决心，想好了所有后果，你还是会在接近最后的时候退缩了脚步。并不是所有人都始终有勇气面对结局。
现在的沈建旭，比任何时候都要犹豫。如果，选择放弃呢？就停在现在这样的状态，不去拆穿所有美好假象。
可以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视线之内，心墙以外(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