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很多人，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你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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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好，先生，先生，稍微醒一醒，飞机马上要降落了，请摘一下耳机...”
顾齐言恍然地从睡梦中醒来，只看见一位空姐正站在自己的身侧指着耳朵比划着些什么。
在飞机上睡了太久，顾齐言脑袋昏沉，隐隐有些疼，微微皱起眉头。
半睁着的眼中，满是睡眠被惊扰的不知所措和长途飞机的困倦。
顾齐言大脑刚开机，看着空姐朝自己微微俯身，手上还比划着，思绪一下子转不过来，还以为是空姐想借用一下耳机，眼睛半睁半合地摘下了耳机，懵懵地递给了空姐。
他仿佛还在梦里似的，递出去的时候，嘴里还咕哝了几句。
但说出的话全都糊成一团，旁边的人只听见他“昂昂昂”地叫唤了几声儿。
“噗嗤！”
身侧的乘客稍稍侧目，看到全过程，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空姐也被他逗到了，端庄的微笑有些没绷住，微微露出了牙齿。
“先生您好，我们马上要落地了，麻烦你摘一下您的耳机，谢谢配合。”
顾齐言这次终于是听清楚了，立马从困意中彻底挣脱出来，收回手，匆忙扒下披在身上的外套，之后手撑在座椅上光速直起了身。
脸上觉得滚烫滚烫的，也没好意思直视空姐的眼睛。
他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好的”之后，默默将头转向窗外。
似柔软的棉花一般洁白绵软的云层，逐渐爬升至头顶之上，刺眼的阳光因为云层的过滤变得柔和。
飞机逐渐下落，上海的城市景光映入眼帘，越来越清晰。
这么多年没回来，它仿佛还是老样子。
但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七年过去，这座城市，很多人，很多物，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喂，我到了，你在哪儿呢？”
顾齐言一手推着机场行李推车，另一只手把手机放在耳边，出了机场到达的自动门之后站定不动，是不是踮起脚，头朝四方张望着
“这儿呢！这儿！”
好歹也是十年的朋友了，顾齐言一下就在嘈杂的人群中锁定了朱晓俊的声线。
六月的上海早已入了夏，看天气预报今晚好像还要下雨，所以空气感觉格外的潮湿闷热，感觉像在蒸桑拿。
这样的天气，朱晓俊还穿着一身衬衣搭配西装长裤，举着手臂，朝自己挥舞着。
本来一开始顾齐言觉得是工作日，没准备让朱晓俊来接机，怕耽误他工作。
但朱晓俊一听不乐意了，自己十年的好朋友兼大学室友回国，说怎么都要来，最后跟领导请了半天假。
七年过去，朱晓俊也跟自己印象中的那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不太一样了。
他已经完成了结婚生子的重大任务，人感觉稳重了许多。
美中不足的时，估计是幸福使人肥胖，加上每天坐办公室，身材逐渐靠近国内绝大多数中年男人，标准的啤酒肚已经初见端倪。
但好歹发际线看着还不算愁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两人好久不见，拥抱了一下，朱晓俊就帮着顾齐言拿这行李走到停车场，放进了后备箱。
坐上了车，随着车的一阵震动，两人逐渐驶离了阴暗的地下停车场。
看着朱晓俊扫码支付了停车费，从大家口中的摩登城市回来的顾齐言，感觉自己好像还在原始时代，一种乡巴佬进城的既视感。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像个孩子一样地端倪着路边的景色。
屹立的高楼大厦还是自己前些年出去时的模样，但原来那些破旧的街道却早已被装潢得小资又精致。
雨后春笋般的咖啡店前，坐满了刚刚下班的上班族，短短六七年，这座城市已经成为了千万人渴望融入的大都市。
“国内这些年变化大吧，大学后面那条街现在修得可好了，改天有空咱一起去转转。”
朱晓俊看着他这眼神，嘴上微微笑着，开口说道。
顾齐言听到朱晓俊说话才稍微回过点神来，轻轻地应了一声，眼里继续打量着这座既陌生又熟悉的城市。
朱晓俊看顾齐言看得入神的样子，自顾自地继续说了起来。
“当年你爸妈出事之后，我还在担心你一个人就以后待在国外不回来了呢，你那天给我打电话说你读完博士要回来的时候，可给我高兴坏了，咱们起码都在上海以后有个照应。”
“这几年你一个人在美国我还真挺担心，尤其你当时还整那出，你这家伙平时看着阳光，但要是没人叫你，你巴不得天天闷家里，我都怕你最后得抑郁症。”
顾齐言听了，微微一怔。
“还是要回来的，毕竟出生在这里，爸妈也在这边葬下了。”
觉得气氛过于死板沉寂，顾齐言立马扬起嘴角，跟朱晓俊开起了玩笑。
“而且我早就说了要回来找你们养老的，说不定我这找不到工作要开始吃爸妈的老底，等我没钱了，还指望朱老板收留我给我口饭吃。”
朱晓俊看他这活泼劲儿，觉着还是读书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顾齐言仿佛还是校园里的那个少年，除了岁月在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之外，心里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他感觉自己也好像回到了大学时代，嘴里也逗趣了起来。
“走远点哈，我现在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哪有闲钱养您这尊大佛，我还不知道你们家，光你爸妈留下的房子收租都够少爷您光鲜地活一辈子了。”
“而且你小子，嘴上活得比谁都洒脱，但肯定干不出安心啃老这种事，我还不了解你，哼。”
顾齐言被他逗得闷笑了一声。
“都给你懂完了。”
南方的天气还真是说变就变，刚刚还是晴空万里，一阵乌云飘过，还伴随着隐隐的雷声。
没过多久，淅淅沥沥的雨就降了下来，打在车窗上，虽不恼人，但车里的气氛逐渐低沉下来。
前方路口的指示灯灯变红，朱晓俊慢慢地踩下了刹车，车正好停在了线后。
他用余光打量着顾齐言，有些试探地开口。
“齐言，这几年在美国有没有搞到手几个帅哥？”
刚刚拿起水喝了一口的顾齐言一听，口中没咽下去的水差点飙出来。
一下子被呛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缓过劲儿之后，无语地回答。
“大哥，我这学习都要死要活的了，哪有时间跟帅哥谈恋爱。再说了，你知道我这人对感情很谨慎的好吧，外国人约会那一套光速流程我真搞不来。”
“切，你谨慎，当年你整天在人家谢抒扬旁边晃的时候咋没见你谨慎。”
朱晓俊话说得太顺，“谢抒扬”三个字刚出口头皮就一阵发麻，恨不得把自己的嘴打烂。
朱晓俊眼神有些慌张地频繁朝顾齐言瞥去。
顾齐言有所察觉，抬起头来看向朱晓俊，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开始了最擅长的阴阳怪气。
“怎么，这么多年不见整成斜视啦？这都这么多年了，人家也就是不喜欢我，我难道还一直记恨啊？我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
“别看啦，我知道我长得颇有几分姿色，但是绿灯了。”
指示灯由红转绿，朱晓俊心里送了一口气，连忙松开刹车慢踩油门。
车外的景象重新在顾齐言的眼中奔腾了起来，顾齐言静静地看着，朱晓俊刚说错话，现在也不敢吱声。
“宝贝儿，谢抒扬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顾齐言一句话打破了车上的平静。
“好像混得还挺好的，后来他不是又去准备考研了嘛，一次就考上了交大的计算机系，我们当时还奇怪，想着以他的水平怎么不也去要个清北，结果还留在上海呢。”
“不过人家有头脑又有能力，抓住了风口，研究生毕业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一年之内就晋升了两次，现在已经做到中高层了，想来过得挺滋润吧......”
顾齐言心里这么多年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缓缓呼出一口气。
“嗯，挺好的，总不能因为我影响了人家的前程，混得好就好。”
朱晓俊听他这么说，感觉就像看到了自家不争气的傻儿子，咬紧牙关，话仿佛就从他的牙缝里漏了出来。
“你小子，追人家两年结果冷脸贴了热屁股，还担心人家前途怎么样，我真要给你颁发一个奥斯卡圣母奖”
“切，那当年确实也是耽误了人家复习，万一影响了他没考上，我可担不起别人的人生前途。”
顾齐言转过头去，笑着接上了朱晓俊的话，眼睛直视进他的眸中。
朱晓俊看着顾齐言的眼睛，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噎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顾齐言看他这模样，立马举起手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干嘛啊一副苦瓜脸，说不定我这回来了就能碰到一米八几的大长腿帅哥，能找到真爱了呢。”
“来，小样，给爷笑一个，这苦瓜脸摆给谁看呢，你不是说回来给我介绍帅哥的呢，今晚先去给我包十个，我来好好挑选一下。”
这家伙，六年不见，顾齐言在自己面前嘴巴还是没个把门儿，这种话说得一套一套的，说得好像他真的能干出这种事一样。
朱晓俊拧着的眉头放开，嘴角也放松下来，没绷住，笑出了声。
之后便佯怒着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去你的，我可没钱给你包帅哥，孩子奶粉钱都买不起了，怎么，继承了家产的干爹要不要考虑先给你的干儿子赞助一下奶粉......”
“哈哈哈哈哈，这没问题，我这人大气，先来一个星期的。”
“呸，你这守财奴，人家干爹都是一季度起。”
“去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很多人，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