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战地野炊》卖香水的北塔

54、逃了 为了你们的

　　白岩赶到孤雌院时，正巧看见这一幕。

　　而折星虽然原本计划的是与白岩会面，但绝不是现在这种伤重势弱的状态下。

　　所以他逃了。

　　……

　　白岩之所以在事发之后这么快就赶到了孤雌院，是因为他原本就在来孤雌院的路上，接到乌路询问赤星乳果的消息之后，他更是加快了悬浮车的速度。

　　白岩在弄明白孤雌院事故之后，同样阻止了金瑟想再找找奶茶残留送检的想法。

　　并且告知他们，在稽查局数据库的早年案卷中有过赤星乳果食用者的记录。

　　首都星的医院并无有效缓解症状的治疗手段，后来赤星乳果被下令灭种，就更不会有更新的治疗方案了。

　　当时情况最严重的是一名小贵族雄虫，体质虚弱的后遗症持续了半年左右，后续复查，无大碍。

　　“那就真的只能吃好睡好养着了……”温杜哑然。

　　“……那个蒙面的坏虫为什么要害我们啊？”这是所有虫崽们心中最费解不安的。

　　金瑟少将和席辞老师好像都认识那大坏蛋似的。

　　还好席辞老师打赢了，不然不知道那大坏蛋还要使什么坏……

　　“老师，您还好吗？”乌路发现了席辞背在身后的一只手仍在震颤。

　　“还好，用力过度了，安顿好大家我再回去处理。”其实不只是手，还有席辞的半边身体，大概都乌青了，顶级雌虫的□□力量，并不是亚雌体质能轻易对抗的。

　　因为大家看到的席辞的对战，与金瑟对战时那种噼啪作响、飞沙走石、声势浩大不同，席辞结束战斗太快太令他们意外，所以大家也就相信了他无大碍。

　　今天的事情给他们造成的冲击实在太大，先是同伴晕倒，再是金瑟少将惨败给了陌生坏虫，最后陌生坏虫又被身为亚雌的保育员“轻松”打败，这一连串的事，让他们脑子都有点发糊了。

　　金瑟挨那一下看着惊悚，但雌虫的身体硬化起来能比墙壁还硬，所以他休息了片刻之后，倒也恢复得快，反倒是墙壁被他砸出了蛛网一般的裂纹。

　　金瑟扶着自己的腰站直，疼得想呲牙，一想到周围还有那么虫崽在，他忍住了，转而看向席辞，有些抓狂道：“席学长你也认识他？”

　　席辞的目光一下子扫过金瑟和白岩两个，徐徐说道：“恐怕我们三个都认识他。”

　　白岩蹙眉，金瑟懵逼。

　　“先来帮忙，晚点我们谈谈。”

　　于是大家都开始帮忙把倒了一地的雌崽送回宿舍。

　　……

　　什米尔刚撕开医疗包，目光落在折星褪去上衣的背上时，呼吸就是一滞。

　　那新生不久的虫翼根部，此刻正斜插着一柄细窄的短刃。刃身完全没入血肉，刀柄都只剩了一半在外面。

　　“我还以为你要那些果子是自己用，怎么是拿去放倒一片孤雌院的雌崽啊？也太张扬了，不是说好这次谨慎着来么？噫，这刀居然可以扎进你的虫翼根部，老大你是没打开精神力防护？”什米尔的声音压得很低，转头看向折星，“还有……到底是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折星趴在诊疗台上，脸埋在右手的臂弯里，懒得回话。

　　什米尔眉头拧紧，脑海里迅速筛过几个名字，“金瑟？”

　　提到金瑟，折星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什米尔垂眸，心里也觉得不大可能，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消毒一边追问：“那就是白岩？他变那么强了么……不对吧。”

　　空气静默了几秒。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折星异常低哑的声音，仿佛每个字都磨过喉咙：“……都不是。”

　　他侧过脸，眼神失焦地盯着虚空某处。

　　什米尔正想追问，却见折星已经重新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摆明了不愿再多谈。

　　什米尔抿紧唇，所有疑问暂时只能按下，他沉默地拿起止血钳，稳稳夹住刀柄，在折星肌肉瞬间绷紧的刹那，干脆利落地将短刃拔出！

　　鲜血顿时涌出。

　　什米尔立刻用浸满愈合凝胶的纱布死死按住伤口，另一只手迅速缠绕绷带。

　　他手上用力固定绷带结，语气严肃得近乎凶狠，咬牙道：“这伤口好深，A级凝胶居然都差点止不住血，幸好你没拔刀强飞，这新生的要是再废一次，你就真的要变成完美的无翼“祭品”了。”

　　折星冷哼一声，抬头，伸手去拿短刃。

　　“诶！别乱动！”什米尔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夺，“要看这凶器你也等我给你处理完再说！”

　　折星却已经翻身坐起，任由背后伤口因动作崩裂渗血，也浑然不觉。

　　他垂眸盯着掌心的短刃，用精神力将短刃里里外外扫了一遍。

　　真是好厉害的一柄刀刃，他的源术，真是与众不同。

　　他这次“轻松”逃走……他还以为，这短刃是被席辞改掉了自动召回的功能。

　　银白色的短刃，刃身极薄，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此时刀锋上还挂着鲜红的血珠，正一颗一颗顺着银亮的弧面往下滑，在掌心晕开一小片黏腻的温热。

　　他的精神力在短刃内游走完毕，清楚地告诉他：没有，还是可以启动自动召回的。

　　他盯着那抹刺目的红，半晌没有说话。

　　什米尔气得牙痒，一把夺过短刃扔进消毒盘，“哐当”一声脆响，又强行把他按回诊疗台：“你是存心想让新虫翼也彻底废掉是不是？”

　　折星没有挣扎，只是重新趴回去，侧脸贴着冰冷的金属台面，目光仍停留在那柄染血的短刃上。

　　“……没。”他轻声说，像是在对什米尔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很快，短刃被隔空召回到了折星手中。

　　什米尔气结，原本柔顺的蓝色长发仿佛都要被气得火烧火燎般炸毛打结了，他板起脸：“你能控制它？那你还被它扎成这样？”

　　“它是喝了我的血，才听我的话的。”折星弯起眼，嘴角慢慢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你就不能像以前那样，远程用精神力直接摧毁对方的源术武器吗？你能力还没彻底恢复？这刀口已经快割断你翼骨神经了，再深一点，你这左半边就废了！”

　　折星确实有什米尔口中的能力，但席辞做的源术武器，源术回路与寻常的源术制品截然不同，里面用于启动源术特性的回路设计很古怪，他做不到像以前那样用外放的精神力去隔空摧毁。

　　并且，当时席辞的招数，也没给他反应的时机。

　　输的那么快，那么惨，他是真的没想到。

　　折星垂眸，心念一动，短刃就化作了臂弩，寒光熠熠，仿佛威能更胜。

　　这武器的绑定设计，很古怪，古怪到这世界上要不是有一个同样超出常理的折星，这短刃是不可能轻易易主的。

　　席辞做这武器时也没想过，他心血来潮按照人类小说设计出来的“滴血认主”式绑定程序，会遇上一个被这武器刺中后又能改造这武器的雌虫。

　　而席辞这边，西尔维院长和希尔正好也正好赶了回来，他们之前吃过午饭就赶去给院里其他未归的在校生邮寄节日礼物去了，所以错过了折星的那一场闹剧。

　　雌崽有他们安顿照看，席辞这才放心把金瑟和白岩一起喊出来细聊。

　　日头正悬在头顶，毒辣的阳光毫不留情地倾泻在空荡荡的操场上，空气在地面上方扭曲出透明的波纹，远处建筑机器还在勤勤恳恳地施工。

　　他们找了个有树荫的长椅区。

　　席辞坐在靠里侧的长椅上，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一小片，但他神色如常，手已经不再震颤了，指间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捡回来的雌虫约束手环残骸。

　　对面，金瑟与白岩并排立着，一个像被火燎了尾巴的猴，一个像块捂不热的冰，都没有找椅子坐下

　　金瑟最先憋不住，事关那让他屡战屡败的魔鬼，他半点没有少将该有的稳重，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试图给自己扇点风：“刚刚席学长你说我们三个都认识他是怎么回事？白岩执行官会认识他，我倒也不觉得太奇怪，但你怎么会认识帝国的S级通缉犯？”

　　“S级通缉犯？”白岩眸光微顿，他确实认识不少，但刚刚那个，他没什么印象，他很疑惑席辞为什么认为他们之间认识。

　　他刚至孤雌院时，那个罩面的雌虫就带伤遁走了，速度快得他只来得及从地上拾起那只被他借给席辞的雌虫约束手环。

　　席辞抬起眼，一阵热风吹过，树影吹动，光斑正巧打在他眼部，于是他抬手遮了遮：“我不知道他通缉犯的身份，他就是之前借住在孤雌院的折星。不过他模样突然大变，我是觉得他有些熟悉，再加上这个手环，才确认了他的身份。”

　　“什么？！折星是他？！”金瑟像是被热风烫到般瞪大了眼睛，“那就是说，他还伪装成未成年雌崽混迹在孤雌院很久了，还跟你同吃同住？！蛙趣，我以前还是太高估那家伙的底线了！”

　　白岩面无表情地朝树荫处挪了半步，拉开与金瑟的距离。

　　烈日下，他银灰色的发丝泛着光，眉眼间是一贯的疏离与冷淡，跟金瑟此刻一惊一乍的气场并不相融。

　　“为什么说我也认识他？”白岩的声音比冰块还凉。

　　席辞拍了拍长椅，示意他们也坐下：“因为他看起来认识你。在他初到孤雌院时，正巧你给我发消息，被他看见了名字，他就多次向我打听你的情况。”

　　白岩闻言，终于在对面长椅坐下，他脊背挺直，带着白手套的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开始不动声色地梳理那个“折星”与自己可能存在的纠葛。

　　金瑟等了半天也不见白岩接话，见他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禁侧目，这家伙是在发呆吗？

　　于是他索性坐到席辞身边，开始追问：折星伪装时的具体样貌、在孤雌院期间的日常行径，以及他自称来此的目的……

　　随着信息一点点补全，白岩眼底反而渐渐浮现出明悟的光。

　　然而他一开口，却是冷不丁地丢下一句：“我大致有方向了，但为了你们的安全，我不能透露我的猜测。”

　　金瑟眉头拧紧，没好气地回敬道：“说了跟没说一样，那你走吧，也别听我们的猜测了。”

　　席辞无奈地看着他们俩，一个是军部的耀眼新星，一个是行走的帝国活法典，放一起看，却活脱脱像是没头脑和不高兴的现实版。

　　“首先——”席辞开口打断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