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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偷家 这种差距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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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沼泽边缘的跋涉,比想象中更加艰难湿滑。
腐殖质深厚的泥地吸吮着鞋底,浑浊的死水泛着可疑的气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败气味。
折星走在最前探路,每一步都极其谨慎,用削尖的树枝探路,选择有裸露树根或成片硬草的地方落脚。
时不时还顺手再做几个灰弹,可惜他手边的炭灰有限,不然一边走一边做,还能补充不少。
努比斯殿后,随时准备拉一把可能滑倒的队友。
小队员们虽然害怕,但咬紧牙关,紧紧跟着前面人的脚印,一声不吭。
遇到实在不好走的地方,能展开虫翼的雌崽就带着不能飞的越过去。
短短千米的沼泽边缘极速穿越,消耗了大家大部分体力。
但当他们终于踏上对面坚实的林地,回头望去,那片弥漫着淡淡雾气的沼泽仿佛一道天然屏障,将他们与红队的追击暂时隔开。
没有时间休息。
折星低声道:“红队据点最适合设在前方那个矮山包的反斜面,动作轻,速度要快。”
七道疲惫却迅捷的影子,在林木间无声穿行。
接近目标区域时,折星打出手势,所有人立刻伏低身形,借助灌木和地形隐蔽前进。
很快,他们看到了红队的旗帜——一面简单的红色布旗,插在一处稍微隆起的土包上,旁边还搭了个简易的凉棚作为瞭望棚。
土包四周视野相对开阔,易守难攻。
折星潜伏在一丛茂密的狼笛草后,仔细观察。
棚里有身影走动,隐约能听到低声交谈。
棚子里三个,其中一个是悠闲到翘着二郎腿的温杜,旗帜下方固定哨位一个,在土包另一侧似乎还有个游动哨的影子。
总共四个,和预料中差不多。
这看似松懈,但占据的位置很好,相互呼应,覆盖了主要接近方向。
他们这边弹药不足,不宜硬冲。
折星缩回身子,看向身后的队友。
连续奔波、紧张、体力透支,每个脸上都写满疲惫,但眼神里那簇火苗越烧越旺。
他快速低声布置:“我们需要制造混乱,把他们引出来,或者分散注意力。努比斯,你带两个,从西侧那片灌木丛绕过去,尽量靠近,但别暴露。看到我把灰弹砸在棚旁边的空地上,你们就用尽全力,把手里所有的灰弹,砸向瞭望棚和那个固定哨,制造动静和尘土,砸完立刻后撤,往东边跑,弄出大动静,假装是佯攻主力。”
努比斯用力点头,点了两个体力相对最好的队员。
“剩下的,跟着我。”折星看向另外四个,包括小队员们。
“等西边动静起来,他们注意力被吸引,我们从这个方向,”他指了指土包侧面一处有凹陷和杂草的斜坡,“快速接近夺旗。我们的灰弹也不多,争取一次成功。如果失败,或者被咬住,立刻分散,按原路撤回沼泽方向,别回头。如果顺利,就潜入丛林,准备好陷阱。”
“明白!”
“行动!”
努比斯带着两队友,悄无声息地潜向指定位置。
折星则带着剩下四个,借助地形,缓缓向土包侧面的最佳接近路线挪动。
阳光愈发炙烤,蓝队队员感觉到自己心跳如擂鼓,汗水划过脸颊、划过脖颈、再划过心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折星盯着瞭望棚和哨位,计算着努比斯就位的时间。
他手里捏着一颗珍贵的色弹。
就是现在!
折星猛地从藏身处跃起,手臂挥出,那枚蓝色的色弹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准确地砸在瞭望棚外几步远的硬地上!
“啪!”
色弹炸开,湛蓝的色泽在阳光下分外刺眼。
“敌袭!”棚子里和哨位上同时响起惊怒的吼声。
几乎在同一瞬间,西侧灌木丛后,努比斯他们猛地站起,将手中仅有的五六颗灰弹,狠狠地砸向瞭望棚和固定哨方向!
“啪!啪!啪!啪!”
灰弹在棚壁、地面、哨位旁接连炸开,黑灰飞扬,尘土弥漫。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侧翼的“集火”,瞬间让红队留守的队员陷入了混乱和误判。
“西边!很多!”
“隐蔽!”
瞭望棚里的虫和固定哨的虫都下意识地缩身寻找掩体,注意力完全被侧面的“佯攻主力”吸引。
而那个游动哨,也惊疑不定地看向西边。
就是这短暂的、不足十秒的混乱!
折星低喝一声:“上!”
他如同离弦之箭,第一个从斜坡凹陷处猛冲出去,直扑土包顶端的旗帜!
身后四名队员紧随其后,小队员们竟然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拼命跟上。
土包不高,但这段冲刺距离毫无遮蔽。
折星将速度提到极致,耳边风声呼啸,他能看到那个刚刚转头看向西侧的游动哨,惊愕地扭回头,看到了他们,正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色弹。
太慢了!
折星已经冲上了土包顶端,一把抓住了那面红色布旗的旗杆!
入手粗糙的木杆带着阳光的炙热。
“拦住他!”游动哨终于扔出了手中的色弹,但仓促之下失了准头,从折星身旁飞过。
星没有丝毫犹豫,用力一拔!
旗杆插得并不深,应手而起。
几乎在红旗离地的瞬间,瞭望棚里的红队队员也反应了过来,惊怒交加地投掷出色弹,试图阻止夺旗者撤离。
“掩护!”折星对身后队员大吼,自己则抱着旗杆,就势向土包另一侧较陡的斜坡翻滚下去。
跟着折星冲上来的四名队员,此刻也豁出去了,他们拼命朝红队方向扔去灰弹。
“啪啪”几声混响,尘土飞扬。
折星已经抱着拆掉的红旗滚下斜坡,身影没入下方的灌木丛。
四名队员见状,也立刻连滚带爬地跟着滑下斜坡。
“追!别让他们跑了!”红队留守的队员们气急,全都怒吼着追下斜坡。
然而,折星选择的撤退路线,是事先看好的、植被最茂密、地形最崎岖的一侧。
他们几人一冲入灌木丛,就如同水滴入海,瞬间分散,借助复杂地形快速隐匿、转向。
红队追之不及,眼睁睁看着几个蓝色身影在林木间几个闪烁,便失去了踪影,只留下被踩踏的凌乱植被和……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辛辣气味。
当红队懊恼地试图循着气味和痕迹追击时,却惊恐地发现,那股辛辣气味在几个岔路口诡异地分成了数股,指向不同方向,而且越来越淡,很快便消散在林间混杂的气息中。
他们彻底失去了目标的准确方向。
因为就坐在瞭望棚休息,温杜吃了一脸的灰弹,他抹了抹脸,哭笑不得地查看旗帜的定位信息。
夺旗者若是将旗帜带到己方营地,他就得吹响红队这边“旗帜已被夺取”的警报哨。
现在哨音并未按规则响起,当然是夺旗的蓝队队员尚未回归己方营地。
这意味着,夺旗的蓝队队员,很可能还在附近,甚至……可能在酝酿着什么。
红队留守的队员都清楚规则,他们不敢再贸然分散追击,只能一边发出遭遇袭击、旗帜被夺的紧急信号,一边紧张地回守原地,等待迪安主力的回援,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屈辱。
他们竟然被蓝队掏了老家……
与此同时,在数千米之外,蓝队据点外围。
迪安带着五名精锐队员,已经轻松“清除”了蓝队留在据点的最后两名象征性防守队员,正站在光秃秃的旗杆下,脸上却没有胜利的喜悦。
旗杆上,蓝旗依旧飘扬。
但据点里,只有席辞老师安静地坐在那。
没有预想中的主力决战,没有折星的拼死抵抗,只有两个一触即溃的“诱饵”。
“他们都跑哪去了?”一个队员无聊地踢飞脚边的石块。
迪安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折星的骚扰,乱石沟的诡异,蓝队主力的消失……这一切都透着一股不祥的算计味道。
他们像是扑了个空,又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鼻子,在林子里乱转。
智脑信息响起,席辞关掉源术武器的学习资料,看到了温杜发来的消息——蓝队已经早一步将红队掏家了。
迪安正要拔旗,被席辞拦下。
“红队不具备拔旗条件。”
迪安愣了愣。
紧接着,迪安的通讯器也传来了守家队员急躁惊恐的嘶吼:
“队长!队长!不好了!据点遭袭!旗……红旗被拔了!”
“什么?!”迪安猛地抓起通讯器,不敢置信地道,“你说清楚!谁干的?”
“是折星!他们应该是从黑水沼泽那边绕过来的!旗被他们抢走了!我们追丢了!”
通讯器里的声音夹杂着急促的喘息,传达的信息清晰无比——老家被偷了,而且是被他们一直追着打的蓝队,被那个用“子弹”换破烂的折星偷了!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迪安头顶,他额角青筋跳动,脸色涨红:“回援!所有虫!立刻!哨音没响,他们一定还躲在我们的地盘!给我用最快速度杀回去!把旗夺回来!把折星揪出来!”
迪安的吼声震得周围树叶簌簌作响。
五名红队精锐队员也懵了,随即是难言的愤怒。
这种差距之下,他们竟然被偷家了?
没有任何犹豫,他们六个展开巨大的虫翼,爆发出全部速度,朝着自家据点的方向,疯狂地扑了回去。
什么战术,什么阵型,此刻都被抛到脑后,只有一个念头——夺回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