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战地野炊》卖香水的北塔

26、最差的学生 一旁的席辞

　　大家停下，果然闻到空气里一股子怪味，有点冲鼻子。

　　几个小队员立刻紧张起来，往席辞身边缩。

　　“看那儿！”有人指着不远处矮枝上晃荡的暗红色布条。

　　“还有那儿！石头上有红印子！”

　　“是血吗？谁受伤了？”风白声音发颤，抱住席辞的大腿。

　　“屁的血！是这玩意的汁！”努比斯也看到了石头上的暗红，想起折星刚才捣鼓的东西，心头火起，“是折星那小子搞的鬼！他想害我们以为是红队来过，自己吓自己？”

　　“地上有脚印，往那边去了。”乌路蹲下查看，指着折星故意留下的、通往据点方向的浅痕。

　　“走！抓住那小子！他把咱的色弹换了，还在这儿搞东搞西的！”努比斯一把抄起地上那袋野果，就要带头去追哲星的脚印。

　　“等等！”乌路拦住他，眉头紧锁，“这脚印……有点太明显了。而且这味儿，这布条……别是陷阱。”

　　“陷阱？就他？拿这东西能做什么陷阱？红队现在肯定还在自己据点那边，”努比斯嗤笑，推开乌路，“你怕了就待着！走，跟我去把那个自作聪明的混蛋揪出来！问问他到底想干啥！”

　　努比斯本就是刚从二班升到一班的，几个平时跟努比斯亲近的队员，包括两个二班队员，都下意识跟上了他。

　　乌路想拦，但队伍已经乱了，更多虫崽觉得留在这儿更危险，竟然也稀里糊涂跟着努比斯，沿着折星留下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了过去。

　　乌路抿唇，只好带着剩下几个还算冷静的队员跟上，席辞也带着风白坠在队伍的最末尾。

　　席辞眨眨眼，眉眼的笑意更深一层。

　　风白明显能感觉到席辞的好心情，很快也放下了不安，脚步都快了不少。

　　他们这一追，正好撞进了折星为红队准备的第一个“惊喜”区。

　　“哎哟！”

　　“操！什么东西！”

　　“滑！地上有油！”

　　最前面的努比斯和两个队员猝不及防，接连踩中了涂了油的隐蔽绊索，脚下猛地一滑，失去平衡，惊呼着摔倒在地，滚了一身泥。

　　后面的队员收不住脚，撞成一团，惊呼响成一片。

　　混乱中，有的碰到了悬挂的、沾着野果汁液的布条，有的蹭到了涂着“红印子”的石头，辛辣的残渣粉末在拥挤和慌乱中被扬得到处都是，呛得人眼泪鼻涕直流，咳嗽不止。

　　“咳咳……真是陷阱！”

　　“是折星！肯定是折星！他想害死我们！”

　　“我眼睛！迷眼了！”

　　队伍彻底乱了套。几个小队员吓得哭出声。

　　努比斯狼狈地爬起来，脸上沾了泥和暗红的果汁，气得浑身发抖：“折星你个混蛋——”

　　就在这时——

　　“嗖！啪！”

　　一颗红色的色弹，不知从哪个方向飞来，精准地砸在一个正揉眼睛的队员肩膀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红。

　　那队员愣住，低头看看肩上的红印子，脸色瞬间白了又红。

　　“有埋伏！是红队！”乌路大喊，一把将身边一个小队员扑倒。

　　“在哪？红队在哪？”

　　“树后！石头后面！”

　　蓝队残存的一点秩序彻底崩了。

　　他们根本没看清袭击从哪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吓到，以为落入了红队埋伏圈，顿时像没头苍蝇一样，有的往树后躲，有的往回跑，有的慌不择路冲向侧面更密的林子，队伍顷刻间四分五裂。

　　而在他们侧后方不远处的坡地上，迪安带着两名红队队员，收回了投掷的手臂，露出兴奋的笑容。

　　“他们果然没想到我们会先过来！”迪安拍拍手上的灰，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蓝队，“自己踩进陷阱，还帮我们暴露位置。”

　　“省事了，走，先去端了他们的据点，回头再来收拾残兵。”

　　红队三只雌崽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退入林木深处，朝着蓝队据点的方向继续前进。

　　他们根本没费多少力气，只是远远看到蓝队混乱，顺手扔了一颗色弹，就造成了更大的混乱。

　　林子里，蓝队的混乱还在持续。

　　努比斯喘着粗气，背靠着一棵大树，脸上火辣辣的，不知是羞是怒。

　　乌路脸色铁青，点了一下数，心直往下沉。

　　刚才一阵混乱，又慌不择路跑散了好几个，现在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五个队员，还个个灰头土脸，惊魂未定，士气低落到谷底。

　　更糟的是，他们现在完全偏离了通往据点的正确方向。

　　席辞带着风白这个小短腿堪堪跟上他们，虽然见证了刚才那一场混乱，但他并不能为蓝队提供帮助。

　　“都……都怪我……”一个蹭了一身红印子、被迫“阵亡”的队员蹲在地上，带着哭腔。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努比斯一拳捶在树上，树叶簌簌落下，他看向乌路，眼神里终于有了点慌乱，“现在怎么办？”

　　乌路还没开口，一个灵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他们侧前方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是折星。

　　他脸上、身上也沾着泥点和树叶，但眼神明亮昂扬，与蓝队此刻的仓惶形成鲜明对比。

　　他手里，还提着两小串用草茎穿起来的、同样干瘪的野果。

　　所有虫崽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有惊愕，有愤怒，更多的是茫然。

　　折星无视了努比斯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也忽略了或怀疑或怨怼的眼神。

　　他抬起手，将手里的一串野果，递给离他最近、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小队员。

　　“拿着，”他的声音懒懒的，却奇异地带着一种不得不听的安稳感，“搓碎，汁液抹在袖口、领口。”

　　小队员呆呆地接过，不知所措。

　　“在丛林靠气味和痕迹追踪。这个味道，能干扰他们，”折星简短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又拿出另一串，递给另一个瑟瑟发抖的小队员，“你也是，互相帮忙，涂在衣服遮蔽的地方。”

　　接着，他转向乌路和另外两个还算镇定的队员，从怀里掏出几个用大树叶包着的东西递过去。

　　“乌路是吧？你们几个，力气和眼神应该不比红队的差吧？这是用湿泥混了炭灰和碎石包的灰弹，砸在硬地上或石头上，会炸开一团黑灰，能短暂迷眼，声音也像真的色弹落地。记住别砸虫身上，砸他们脚前的地，或者他们头上的树枝。”

　　最后，他才看向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嘎吱响的努比斯，从自己腰间解下那个小油罐，递了过去。

　　“你力气够不够大？胳膊够不够稳？拿着罐子里的东西，看到那种树皮粗糙、容易剥落的老树没？”他指了指不远处几棵特定的树，“爬上去，把里面的东西小心倒一点在树皮裂缝里，尽量抹开。不用多，一点就够。然后，躲远点，等我信号。”

　　努比斯没接罐子，盯着星，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信号？什么信号？你刚才差点害死我们！我凭什么信你？”

　　折星举着罐子的手没动，声音依旧懒散，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就凭红队现在正分兵三路，一路去掏我们据点，另外两路像撒网一样从左右包抄过来，你再多赖一会儿，这个位置，就是饺子馅。”

　　“信我，可能死得慢点，甚至有机会咬下他们一块肉。不信？”，他扫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队员们，“可以现在就散伙，各自逃命，不过，你们应该是席辞老师带过最差的学生吧？”

　　一旁的席辞差点没忍住笑，这折星，无师自通了人类教师的经典语录。

　　这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在虫崽们头上，大家面色白白又红红的。

　　要不是折星，他们才不会想在最后输掉，但席辞老师就在这里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他会不会对他们很失望？

　　想起红队速度优势和刚才精准的袭击，没虫怀疑折星的话。

　　乌路第一个接过星递来的树叶包，沉声道：“努比斯，就按他说的做，他虽然把色弹换成了补给，但刚才我们也看到了那些东西不是破烂，资源分配本来就是队长的权力。”

　　其他虫崽也纷纷看向努比斯。

　　努比斯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折星从容的眼神，又看看周围队友惶然的脸，猛地一把夺过折星手里的罐子，恶狠狠道：“就再信你一回！要是敢耍我，我第一个用这罐子砸碎你的头！”

　　折星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语速加快，开始清晰下达指令：“涂了野果浆的，跟着我，我们会留下最明显的痕迹，往西边那片乱石沟走。乌路，你们几个带上灰弹，在左翼五十步外跟随，注意隐蔽，听我哨声。”他掏出一个粗糙的树皮哨子对着大家晃了晃。

　　“一长两短，就朝我指示的方向扔灰弹，砸地、砸树制造动静，然后立刻往东南方向的第二汇合点撤，别回头。努比斯你动作快点，抹完树皮立刻去第二汇合点等我们，注意清理自己的痕迹。”

　　“那你呢？”乌路蹙眉。

　　“我带着‘味道’当饵。”

　　折星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会儿去散步，还不忘抛给席辞一个wink。